主菜是这里的深海金枪鱼。配上独特的鱼子酱和特色酱汁,味道鲜美极了。
不过,吃到最后,秋依弦却发现,鱼肚子里,有东西!
“咦,这是?”
她用餐刀,将盘底的金枪鱼肉拨开,看到里面,果然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在!
那是,戒指!
可是,这戒指,却平白无奇,甚至连一个细小的钻石都没有!
秦亦书说:“虽然我之前给你买了一个戒指,但是那是匆匆忙忙买的,不算。这才是我给你的结婚戒指,依弦,嫁给我。”
秋依弦心里有些感动,可是嘴上却说:“证都领了你才来说这些,诶哟,我太吃亏了!怎么也没有好好的宰你一顿,收点彩礼钱,就稀里糊涂的答应嫁给你了?再说了,这戒指,一颗小钻石也没有,你也太抠门了!”
秦亦书笑着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你不知道吧?结婚戒指,就应该什么钻石都没有。这样,才能显示出来我们的婚姻是没有杂质,是隽永的。至于彩礼钱,今后我所有的钱都是你的,你想怎么花都行!”
在大庭广众之下,秦亦书这么抱着她,有不少人已经往这边看过来,秋依弦立即躲进他的怀里,有些不好意思。
“别这样了,我们回去以后再抱吧。这是在外面……”
“这怕什么,在这里,就是度蜜月的天堂!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羡慕我娶到了这样漂亮的老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不开心?”
秦亦书在她脸上偷了两口香,笑嘻嘻的将她抱在怀里。
恰好这个时候,又应该上一道菜,服务生拉来一个铁制的,盖得严严的盖子,将里面的菜色都掩盖掉。
秦亦书在她的脸颊吻了吻,随即说:“打开看看。”
秋依弦点点头,拉开了盖子,里面,却是一块老旧的、发白的丝巾!
秋依弦一头雾水,秦亦书送她这个做什么?
秦亦书却抱紧她说:“我在五年前,和你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曾经为了救你,被一块瓷砖砸到,手臂骨折了,你还记得吗?”
秋依弦点头,就是因为秦亦书当时奋不顾身的救了她,她才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花心,但是,也不是不能依靠的。
至少,他救了她一命,却伤到了自己。
“那个时候,你就是用你的手绢,帮我简单的处理,包扎。”秦亦书拿起那块手绢,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尽避过去了这么多年,上面的气味,早就淡了,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她日久弥深的浓情。
“在看到你如此紧张的帮我包着手臂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我当时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救你,甚至连思考都没有。后来,你离开了我,我回到我们一起租住的小屋。拿着这块手绢,我想啊,想啊,最后,终于想明白了。其实,我早在那个时候,甚至更早,我就爱上了你。只是,我太傻,后知后觉,伤你至深。”
“亦书……”秋依弦摇摇头,心里微微有些酸涩,但是,却更加的甜。
“在你走了以后,我住在我们的小屋里,你所有的东西,我都没有动。一天天的,让你的气味,渗透进我的皮肤、骨骼,五脏六腑。你给我的爱,虽然并不轰轰烈烈,却一点一滴的深入到我的生命中,我的生活里。我离不开你,你就像空气,就像水,就像,这围绕着我的气息,久久不散。”
秦亦书说着,在她唇边亲吻:“老婆,我爱你。”
“亦书……”被他亲吻着,秋依弦只觉得幸福满溢。
好像,过去受过的苦难,在此刻,能够如此温柔的拥吻,用什么来换都值得!
可是,秦亦书却将她放下,随即,走到大厅中央,一架白色的钢琴处。
这里,是高级餐厅,当然拥有驻场拌手。秦亦书,却将这个在弹着贝多芬的歌手,用手里几张闪亮的美元请走,自己走到钢琴前,拿起话筒。
“今天,是我和我妻子结婚的日子--”
他用的是中文,这里,没有多少人能听懂中文。可是,他还是选择,用自己最熟悉的语言,向他的妻子,表达自己的情意。
不少人,虽然听不懂中文,不过,也侧过头,来看着他。看着那个黄皮肤,黑头发的英俊男人,拿着话筒,深情款款的说:
“我们,在一起八年了。分分合合。她为了我,受尽委屈。我们,失去了一个孩子。我们,曾经断断续续有六年,错过彼此。今天我和她能够在这里,能够顺利的结婚,能够拥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都是她赐予我的。我曾经,深深的伤害了她,害得她好几次,差点失去性命。她却依然对我不离不弃。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表达我的感情,我想,在这里,我只想送给她一首歌,这也是我心里,最想对她说的一句话--”
话筒一落,他坐在钢琴前,扬起手--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配上白色的感情,正襟危坐,那模样,像极了一个王子。
指尖,轻柔的跳跃,一支曲子,从他的指缝中,倾泻而出--
而他,在同时,也缓缓开口唱歌:
“因为爱着你的爱,
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因为路过你的路,
因为苦过你的苦,
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
追逐着你的追逐--”
音乐声响起,是一首老歌--《牵手》。
他沙哑的音调,配合着舒缓低沉的钢琴声,仿佛一块画面展开,他们过往的一幕幕,全都展现到她的眼前!
悲伤的,痛苦的,绝望的。
有多少次,她在午夜梦回,为了他辗转反侧,心痛难眠,而泪湿枕巾?
又有多少次,她在纠结痛苦,因为恨意,而不肯接受他的好?
还有多少次,她抱着心脏残缺的儿子,恨不能杀了他,最后,却还是忍不下心肠?
是爱啊,就算飞蛾扑火,就算痛楚难当,她也还是爱他!
上穷碧落下黄泉,虽九死,而未悔!
“因为誓言不敢听,
因为承诺不敢信,
所以放心着你的沉默,
去说服明天的命运。”
唱到这里,秦亦书的眼角,也微微的泛着一丝雾气。
他想起了她的委屈,想起了她的无奈,想起了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她的一声叹息--
他更加想起,他们还未曾出世,就夭折的小生命。想起了,她在五年前,疲惫不堪的离开他的时候,那眼角的泪水。
他也想起,怀着孕的她从加拿大回来,却因为自己的自私,一次次的推开她和孩子。
以及。
她抱着得了重病的皓宸,听闻他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活着,哭倒在自己怀里的场景!
他是个混蛋,害了无数人,最惨的便是她。
在他游戏花丛的时候,没有想过她会因此受苦。
在他以为她绑架了一川的时候,没有想到他们因此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在他一厢情愿的推开怀孕的她的时候,没有想到她甚至崩溃到差点得了抑郁症割脉自杀。
他什么承诺也给不起,蹉跎了八年,伤她八年,给过她无尽的痛苦。
他只愿意,在余下的岁月,用尽一切来给予她幸福!
“没有风雨躲得过,
没有坎坷不必走,
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
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秋依弦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
她一步步的,走向正在弹着钢琴的丈夫。餐厅里,不少食客,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却能够从他的琴声,从他的歌声中,听出浓浓的情意。
他们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太多的坎坷。
现在回头,都会觉得,那时候的两个人,太艰难,几乎支撑不住彼此。
可是,最后,两个人还是坚持了下来。
好爱他,即使一路有再多的艰辛,即使一路历经风雨,她还是不后悔,做这个决定!
走上了舞台,她的手指,轻轻的搭在秦亦书的肩头。
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声,忽然扬起!
而秦亦书,那沙哑到已经落泪的音调,也开始慢慢的轻响--
“也许牵了手的手,
前生不一定好走。
也许有了伴的路,
今生还要更忙碌。
所以牵了手的手,
来生还要一起走。
所以有了伴的路,
没有岁月可回头……”
对的,也许,他们的结婚,不一定是一帆风顺。
他还得面对她父母的刁难,还得面对,生活在的所有琐事。
但是,他绝对不会再放弃。
妻子,不仅仅是户口本上那一栏,旁边的名字而已。
她早已融入他的骨血,融入他的生命!
《牵手》,是牵手。
因为,她在一开始,就牵着他的手!
再艰难,再痛苦,他们都是一路牵手,携手走过!
今生今世,他只愿和她牵手。
如有来生,他还是会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再次牵起她的手!
忽然间,他想起年少时,看过王国维的《人间词话》。
在书里,王国维曾经用很生动的语言,用古诗,来形容人生的三个境界。
而此刻,他却觉得,用作形容他们的感情,正正好合适: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爱过,却痛过,想放弃,却不忍。
那零落的,让人不忍卒读的斑驳经历。
那仿佛一眼望不到边的绝望,痛楚,悲伤,无数次的分分合合,擦肩而过,一路走来,他却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