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师话刚完，还未来得及擦干额上一头冷汗，就听见顾爷爷突然发问。他心一惊，连忙转头看向顾爷爷。
发现一向慈祥的顾家老爷子此时正一脸正色，周身释放的气压极低。
瞬间，又吓地王医师的背脊冷汗涔涔。
他连连点头，恭敬道：“是，是的。顾老先生。我前不久，在另一家医师无意碰到了顾少夫人的。她当时好像脸色不太好了。”
“呵，”
王医师的话，让顾爷爷发出冷笑。转头看向顾以城，用力跺了跺手中拐杖，“看看，这就是你找的好媳妇！”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顾奶奶左右看看，叹了口气，终是快速追着顾爷爷而去。
“爷爷……”
顾以城低低呢喃一声，却似阻止，又似辩解。却终究什么都未说出来。
顾以城明白，顾爷爷现在已经认定的乔子暖，自导自演不想承担责任的心。
可是，他现在却没有办法替乔子暖洗清嫌疑。
第一次，顾以城觉得自己很无能。
双手垂侧于身侧，握成了拳。
顾以城低头，未发一言。整个病房中的气氛，并未因为顾爷爷的离去变地轻松起来，反而更添了一种山雨欲来之势，沉闷的让人发慌。
站在病房中的二位医师，都有些不自在，站在中间左顾右盼，只盼着顾以城能够发话，让他们赶紧离开或者做点什么。
大约上天终于听到二位医生的祈祷，顾以城沉默良久以后，终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
二位医生如逢大赦般，微微颔首后，就逃似的离开了病房。
“儿子！”
一见无人，顾母再也忍不住了。她不顾顾父的阻拦，冲到顾以城面前，问道：“是不是，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暖暖！”
“是不是啊？”
顾以城抬首望顾母，半天却没有回答。顾母看了看病床上如无生气般的乔子暖，突然眼中就滚下了眼泪，指着床上的乔子暖，厉声道：“她是你认识二十几年的妻子！”
“顾以城！”顾母厉声吼道，“谁都可以不相信她，唯独你不可以！”
说着，就扑向病床上的乔子暖，却被身后的顾父再次阻拦。
顾父将顾母紧紧抱在怀中，见顾母还想再说法什么，他摇了摇头，眼中闪出了不赞同。他深深叹了气，看向一直很沉默的顾以城。很久，他才开口问道：“这次政府发布的A区承建竞标，顾一输了？”
“嗯。”
顾以城轻声应了一声。
顾母见此，又要在挣扎想要开口。却被顾父抱地更紧。
顾父看着顾以城，淡淡道：“以城，A区规划关系着顾一集团未来20年的集团战略总体规划……所以，”
“所以，我会将承建权拿回来的！”
顾以城突然抬头，接下了顾父的话。看向顾父斩钉截铁的许下承诺。
顾父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才是我儿子！”
想到顾爷爷临走前的眼色，顾父终是暗暗又叹了气，不经意瞟了一眼床上的乔子暖后，终是神色凝重的对顾以城道：“你有空回家一趟吧，我想有些事，你应该有知道的权利。”
“好。”
顾以城应下。顾父凝重的面色却并未放松，反而继续叮嘱道：“看人看事，并不能以相处时间的长短为准。你妈妈的话，听听就算了……”
“顾文卿！”
顾父话音刚落，顾母就忍不住大吼起来。
“什么叫不用听我的？什么叫不用能时间长短来界定！”顾母反手扯住顾父的耳朵，怒吼道：“顾文卿，不许教我儿子！”
“好了，好了，”顾父一边抱着顾母向外走，一边装疼哄着顾母，“老婆是对的，我错了，我错了，哎呀，好吧。”
“哼！顾文卿，我告诉你……”
“……”
顾父顾母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顾以城看着不着痕迹将顾母领走的顾父，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羡慕。
他的母亲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而干练的女人。可是，不论有何事，她都会第一时间与顾父分享。
哪怕做了坏事，闯了祸。
那样的信任，让顾以城羡慕不已。
顾以城摸了摸裤兜，摸出一支香烟，咬入唇中。刚想点燃，却想起现身处何地。将烟从从唇中拿了下来，轻弹两下，终是用力揉碎。
金黄的烟丝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从空中洒落，最后全部都落在光洁的地板之上，让整洁的地板，看来有些狼狈。
顾以城盯着地板上的烟丝看了很久，然后才扯了把椅子，坐在了病房旁，看着乔子暖，目光幽深。
乔子暖又睡了沉沉一沉，待她睡醒，只觉得数日是以后闷闷的郁结之气，也好不少了。
她伸手，随意动了动。刚想翻身，却就发现一旁静坐的顾以城。
乔子暖一怔，又打量了一圈病房，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又进了医院。
“这是？”
乔子暖有些糊涂了。她没想到一觉醒来，她竟又进了医院。
大约近来她进医院的次数实在太多。所以，一时间她竟已经习惯了医院中，那种令人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反而能稀松平常的接受了。
她摸了摸头部，努力回想着晕倒前发现的事。突然，她想到晕倒前那抹淡淡的香气，突然将自己的手掌用力放在口鼻处，使劲闻了闻。
乔子暖记得很清楚，她会突然晕倒，是因为温明媚突然上前，将她拦住，然后捂住了她的口鼻，闻到一股味道后，她才晕倒的。
可是，那股味道是从哪里的呢？
温明媚手上吗？那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乔子暖使劲的闻着自己的手掌，似乎手掌上有什么让她着迷的味道般，甚至不断反来覆去的闻着自己的手掌。
“你在干什么？”
一直沉默坐在她病床一侧的顾以城，看到乔子暖奇怪的举动，终于问出了声。却惊住了，正不停闻着自家手掌的乔子暖。
乔子暖怔愣了一下，吃惊地回头看到病床旁的顾以城，面色莫名微沉。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低下了头。半晌，才抬头，淡淡回道，“看看手脏了没。”
“好好说话！”
顾以城平静看向乔子暖。很显然，如此敷衍的答案，他并不相信。
乔子暖侧头，看着一脸沉静的顾以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竟越来越黑沉起来。突然，她回头轻声，问道：“噢？我应该怎么好好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