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职了一周过后,海娜终于接到了公司的复职电话。
悦心园这些天依旧闭园不开放,A区整个被建筑隔离墙围了起来。生人勿扰、熟人勿近的模式。谁也看不到A区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A区的餐厅没有烧着,依旧被隔离在了里围。A区对外开放现在遥遥无期,A区餐厅也开业无望。
海娜被停职这些天,除了安保部、设备部、中控室的员工在保护园区安全和抢修设备以外。园区的其他部门员工基本都在进行火灾善后处理——清洁打扫卫生。烧毁的部分由专业清洁人士打扫,一些周边沾着烟灰、尘土的地方,园区里的员工自己来。
海娜停职这一周,园区基本已经清洁差不多。一些被火烟熏黑的痕迹是怎么也擦不掉了。
海娜停职以后,除了餐厅一些同事还有司机罗师傅偶尔打电话关心一下。悦心园的其他同事几乎忘了她的存在,就连平常叽叽喳喳的微/信群里都甚少谈论她。大多关注的点都在火灾上,讨论的都是火灾以后园区生意怎么做?要是园区一直这样关闭下去他们会不会失业等等···
11月19日。海娜终于在这天上班了。
这些日子悦心园闭园。餐厅不开放,东郭玉溪调整了上班人员和班次。火灾后,ABC三个厅的员工都集中到了餐饮部大本营B区餐厅上班。每天早上和下午,派几个人固定时间去A区餐厅和C区餐厅打扫、检查安全隐患即可。
园区这几天每天除了原有的值班经理当值以外,每个部门还留守一个员工守夜,以防万一。以前夜班当值都是树屋宾馆提供值班房,现在树屋宾馆化为灰烬。B区餐厅给员工准备的简易洗漱室成了留守值夜员工的盥洗室。各部门在各部门办公室安装了简易的行军床和被褥提供留守员工休息。
今天的工作依旧是整理和打扫。
海娜从早上来上班,就没闲下来过。ABC三个厅都跑过了,因为不用开业做生意,餐厅不用做开业准备。现在员工们都是11点半的正常的饭点用餐,不用早上10点多就开始换班吃午饭。
这会儿已经快12点了。海娜刚刚忙活忙踏入办公室。她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上,只觉浑身瘫软疲废。
“哎呀,真是闲不得啊!一上班人都废了。”海娜靠在办公椅上自言自语的说。
“唉”叹一口气,她身子坐直起来。外头看向东郭玉溪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灯开着,人不在。海娜想着可能人去吃饭了。
“一直盯着我屋里看什么?”东郭玉溪出现在他们办公室的门口。
“玉总,你还没去吃饭?”海娜。
“不想吃。也不饿。”东郭玉溪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进去。
“这不行。上次你胃病犯得吓死人了,还是吃点好。”海娜追着进了办公室。
“饭堂的菜太油腻了。我自己带了些粥,刚去厨房热了下。”东郭玉溪指指桌上放着的饭盒。
“哦,那还行。你这身体可经不起你这样废寝忘食的工作。”海娜笑回。
“是经不起。所以我准备辞职休息一段时间再工作。”东郭玉溪笑笑。
“什么?”海娜有些惊讶的坐在了她对面。
“我昨天提交了辞职信。我要离开悦和了。”东郭玉溪笑着说。
“玉总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不会因为我吧?”海娜急问。想着莫不是因为火灾发生,上头追查,又查不出什么?非得有个说法或是替罪羊。东郭玉溪和她说过会帮她,说过她太清白了,清白到让人查不到。于是这刀就东郭玉溪挨了!
“什么啊?我是自己辞职的。没人整,别想多了。这事和一点关系都没有。”东郭玉溪笑着解释。
“那玉总你这是?”海娜。
“你先去吃饭,吃完我们再聊。”东郭玉溪淡淡的笑。
海娜点点头答应了。
饭堂里海娜一个人坐着吃饭。她来得有点晚,饭堂里的了已经很少了。正好还能图个清静。
自从那天晚上叶宵良急火攻心晕过去的那一刹那,尉迟夜脱口而出一个‘爸’。他俩的关系就铁板钉钉的展露无疑了。海娜做为尉迟夜的女朋友,这等八卦消息的好来源怎么可能被人放过?
要不是今早来上班,火灾的后遗症处理大家都很忙。海娜估计都要被围观询问,这些人又不是没八卦好奇过。海娜认为还是尽量避开他们,减少接触为好,就算接触也尽量是因为工作。闲下来的时间还是避开为妙,要是真有好事者问起一些一言难尽的问题。海娜怕是没法招架。
“想什么呢?”李美英端着餐盘坐在海娜面前。
“没想什么?只是没什么胃口。”海娜笑。
“不用担心。中控那边视频恢复完整,调查组彻查过火灾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呀放心。”李美英。
“哦。这样。”海娜淡淡的笑了下。
海娜吃了几口饭,看着李美英思酌一下,问“嗯。问你个事啊?”
“说”李美英嘴里还嚼着饭。
“我们玉总辞职和这件事有关吗?”海娜小声的问。
李美英停下来,看了海娜一眼。小声的回“你啊。就当不知道。火灾的事听说牵扯出很多问题,集团总部那边现在可混乱了。董事长住院,女儿入主暂代职位。集团几股力量在角力,难免有损伤,你们玉总这时候走。不防是退一步保护自己,也保护你。有时候黑锅你看不见就来了,及时甩开也挺好。”
饭堂没什么人。李美英低着头对着海娜一本正经的说。
海娜皱着眉点点头,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抿下嘴,接着问“集团现在很混乱吗?董事长病倒了,可是那些高层难不成都树倒猢狲散?都纷纷拉拢自己的势力。”
李美英做一个嘘声的手势。接着小声的回“这样的话可别说。咱们这种集团下线的一线小虾米,做好本分就行。上面的翻了天,也管不着。总之,叶大小姐虽说聪明能干,可这次拉出来的问题太大。她也不好招架啊。所以你啊多安慰安慰她。”
“嗯嗯。哎?为什么我要安慰她?”海娜。
“你不是她未来嫂子吗?和小姑子搞好关系。那是当然的。”李美英笑说。
海娜颇为尴尬的扯出一抹笑,端起吃光的餐盘走了。
回B区餐厅的路很短,可海娜却走出了长路漫漫的感觉。
李美英的善意提醒从侧面已经证实了,东郭玉溪辞职绝对和火灾有关,也证实了火灾给悦和带来的冲击的困扰。这场火灾估计给悦和带来前所未有的难题,甚至影响了悦和的根本。如果不是这样,叶宵良夫妇不会向尉迟夜发出邀请,让他进入悦和帮助叶紫眉。
叶宵良的两个子女。叶紫眉和叶紫龙海娜都认识,虽说是双胞胎姐弟,可性格和能力、才智简直南辕北辙。叶紫龙放浪不羁、闯祸不断,海娜进入悦和5年,叶宵良进了两次医院。上次因为叶紫龙,这次因为火灾。叶紫眉聪明乖巧、尽显大家风范,18岁的时候就进入悦和开始不定期的历练,叶宵良夫妇一直把她当继承人培养的。
如果不是悦和出了大问题。叶宵良病着,叶紫眉一个人扛不住。海娜想着叶宵良的老婆方思敏是不会想到要尉迟夜进入悦和的。
悦和啊悦和,你到底怎么了?海娜不禁朝天空望去,心里叹了口气。
海娜回到办公室。
东郭玉溪已经吃好午饭在办公桌上工作起来了。
咚咚——海娜敲敲门。走了进来。
东郭玉溪抬头冲她笑笑“把办公室门关上。坐。”
海娜关上办公室的大门,在关上东郭玉溪办公室的玻璃门,走到东郭玉溪桌前坐了下来。
“玉总。”海娜抿嘴淡笑。
“我知道你会好奇的。我也没打算瞒着你。”东郭玉溪笑说。
“那么说你是承认你辞职和我有关系了。是不是他们要找人顶罪啊?”海娜问的直接。
“算是吧!”东郭玉溪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那天生病在医院呢?”海娜几乎叫起来。心中顿觉不平。
“镇静、镇静。”东郭玉溪。
“这我能镇静吗?虽说安排的是你值班,但是真正值班的是我啊!要问责也不是你啊?”海娜无语道。
“就是要有人负责。海娜这是公司,公司有很多机构与部门,有些事出了。就得有一些相应的人来承担。不是你,就是我,更或者是司总,也可能是张副总等等其他人。”东郭玉溪平静的说着。
“这也太不公了!”海娜不满的回。
“这社会哪有这么多公平啊!很多时候都是妥协,我这次只是妥协而已。”东郭玉溪不以为然的说。
“你到说的轻松。你这让我觉得愧疚死了。”海娜不是不懂这世间道理。像这种公司发生的大型突发事故,损失严重。又查不出什么人为的原由,总要有说法一词就时常出现了。总会有一个被抓出来问责。说白就是抛出去让上层解气,给个合理又不难堪的理由平息一下众怒。即使当权者相信这个人,可并不代表所有人没有疑虑或是有整人的心。
“你不必愧疚。我也想要平息上面而已,总不能司总出面吧。况且我想还你,算是我偿还的债吧!”东郭玉溪。
海娜眨巴着眼看向东郭玉溪“还债?你又不欠我钱?”
“我欠你的。你懂的?”东郭玉溪淡笑。
海娜看了下她,抿了下嘴,拂了下耳边的发笑回“那些事早就过去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提那些做什么?”
“可我觉得挺对不住你的。尤其最近越来这么觉得。海娜,我最近常在想要是当年我稍微冷静思考一下,就不会相信谈盛通那翻说辞,就不会喝醉酒大闹酒店。闹得你一身负面形象。听说因为这些传言,传到你男朋友耳朵里,你们分手了。现在想想不止谈盛通对不起你,我也挺对不起你的。”东郭玉溪。
“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海娜。
“给你。你的辞职信。我还有一周就要走了。这辞职信我恐怕批不了了。我这几天得完成交接的后续工作呢。”东郭玉溪將海娜那封辞职信原封不动的交还到海娜手里。“好了,我还有去趟司总那里,到了最后了还真有很多事要做呢。”东郭玉溪起身朝门口走了去。
“玉总”海娜叫住了东郭玉溪。
“还有事?”
“谢谢你。还有其实我没怪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