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都是好天气，临近节日，楚阳的拍摄量也跟着增加起来。
沈卿卿连着几天没有找他，他便也放了自己几天假，偶尔想起苏小沫给她发消息，她却总是嗯啊的敷衍，次数渐渐多了，他也就看出她的逃避，很少纠缠。
又过了一天，楚阳终于等到了沈卿卿的消息，他以为是嫌弃他最近怠惰要催促他开工，没想到沈卿卿竟然告诉他不用继续演戏。
本应该值得高兴的，可他却莫名觉得心慌。
沈卿卿这样的女人，利益高于一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苏小沫？
“我追的好好地，怎么不要继续了？”
他一通电话拨过去，沈卿卿刚好和薛峰在一起。
“你的身份被唐子安知道了，计划有变。”薛峰腻腻歪歪的吻上来，她不耐烦的将他推开。
他听到她那处的动静，更为着急。
沈卿卿轻易和薛峰不见面，见面必然是策划什么事情：“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现在才通知我？”
“共青森林公园那天就被发现了，忘了和你说。”沈卿卿回复着，薛峰的嘴落在了她的耳畔，嗡嗡呼吸声，她微痒，又躲不了，话语就带了点颤，“我和薛峰另外想了个计划，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两个卖香水的已经接触到苏小沫，后面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她还在说，一旁的人已经猴急的扯开了她的衣服。
“定金我们不会让你退回来，只不过事成之后的完款没有了。”薛峰还以为他是为了钱才打的这通电话，很是不耐烦的将钱款交代清楚，随即摁断电话，向沈卿卿扑了过去。
卖香水的？他搜索着苏小沫之前接触的人物，却想不出任何一个“卖香水”的来。
他有些坐不住，又不好直接问苏小沫，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苏小沫有几日没见到楼下那对调研人员了，今天终于又重新在楼下遇见两人。
他们见到苏小沫显然很高兴，对着她连连挥手。
今天乔乔有事出了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苏小沫经历了上一次快递事件，如今见陌生人都怕了，犹犹豫豫的不肯过去。
那女生迎了上来：“苏小沫，我们的产品改良了，特意在这里等着你试用来着。”
“等我？”苏小沫没想到自己随便给的一点意见会受到这么大的重视，显得有些惊喜和意外。
“嗯，等你。”
那姑娘自来熟的很，完全不怕生，拉着苏小沫的手走过去。
“我们的产品改良了好几种，都是根据不同的人给出的意见定制的，这次麻烦你要多闻几种。”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给苏小沫开始试香。
第一个应该是个浓香爱好者，香水一揭盖她就闻到了浓重的味道，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第二种似乎是添加了麝香，味道是厚重了，可却遮盖了原本的清爽感，变成了平平无奇的一款香。
第三个似乎是她的意见？她嗅了嗅，有些惊喜，这次的尾调似乎是加了鸢尾，更加突出她的清新淡雅，可留香……依旧是个大问题。
第四种，四五种……让她产生了些许晕香的感觉，脑袋有些钝钝的。
苏小沫晃了晃脑袋，笑得抱歉：“每个人对于香的喜好是不一样的，我比较偏好第三种，但有些人就会喜欢第一种吧？香水是不能做到投多数人所好的。”
她继续和人解释，很是认真：“其实很多用香水的人都是自恋的。希望自己独一无二，一款香水如果成了街香，那和六神花露水，有什么区别？”
对面的小姑娘似乎有些恍然大悟，又拿出纸笔乖乖记下内容。
苏小沫笑了：“你们公司是刚刚成立吧？”
“其实我们公司的确是刚打算起步。”那个男生对着苏小沫笑笑，“我们手上没什么经验，只有一腔热情，所以想多问问大家的意见。”
“嗯。加油。”她做完问卷调查，拎其身边的东西准备走人，其中一个忽然期期艾艾的叫住她。
“苏小姐……”
“怎么了？”
“不知道你圣诞节有没有空？”
“嗯……我还……不知道……”她笑得尴尬，唐子安只说尽量，虽然她知道他多半是忙不过来的，可还是忍不住偷偷的期待他能到来。
“是这样的，按照计划表，我们应该还是有一次活动，希望苏小沫您到时候能来。”
“我？我没帮上什么忙啊……”
“您觉得没什么，我们觉得不少了。”两人的态度很诚恳，“我们会给您打电话的，如果您方便的话，很想请您来，我们到时候会有礼物相送的。”
她不过举手之劳，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看重，心中一暖，便点了头。
天色还没黑，苏小沫已经回了家。
而楚阳，终于抽出了空去了苏小沫家一趟。
他本来想提醒她最近堤防一些陌生人，没想到会在楼下看到两个人熟人。
一男一女，是薛峰的朋友。
几人在计划最初的时候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他不记得两人的名字，却记住了两人的脸。
原本要下车的脚步顿时停住了。他不敢将车窗打开，隔着浓浓夜色和暖黄的光线看两个人的动作。
一张桌子摆着，上面堆了几瓶东西，带着喷口。
他一愣，是……香水？卖香水的，就是他们？
人群来来往往的经过，偶尔有人走过来询问，都被他们懒懒打发掉。直到乔乔出现，两人才挂着笑脸迎了上去，给她试用，小样，最后又送了走。
楚阳满腹狐疑，一直等到两人收摊，才进了苏小沫的小区。
他知道乔乔已经回家，自己进不去屋内，便在楼下花坛坐下，点了支烟。又拨通了苏小沫的手机。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小沫的声音并不热情。楚阳微微苦涩的笑了一下，猛地吸了一口烟，又将白白的烟雾喷进夜色里，假装释放掉那些无关紧要的心情。
“小沫，你最近好吗？”
“我……还好。怎么啦？”乔乔看见是楚阳的电话，瞪着她，她只好走去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问我好不好？”
“嗯……”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起话头，一时间有些犹豫。
“嗯？”
“我给你算了一卦。”楚阳忽然开口，苏小沫噗嗤一声笑了，“你什么时候还会这些玄门之术了？”
“你信不信我？”越是不知道怎么说越是急迫，楚阳将手中剩下三分之一的烟头碾灭，抬头看着楼上。
她的阳台上有隐隐约约的光，是不是她？
她一愣，迟疑着接口：“信……吧？”
“你还是怀疑？”
“楚阳。”苏小沫正色，“我是无神论者，你要是想说什么，直接和我说就好。”
要他怎么说，说他和沈卿卿勾结在一起？说他原本接近她只是为了赚钱？他……鼓不起勇气。
楚阳跟着犹犹疑，他定定看着苏小沫阳台上的光，决定赌一把：“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现在在阳台上和我打电话。”
她果然被唬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我算卦算到的。”
“我不信！”苏小沫拉开全封闭阳台的窗户，探头张望，楚阳看着那抹光移出窗户，赶紧躲进了一旁的香樟树下。
茂密的叶子将他的身影遮住，苏小沫来来回回看了许久，没找到他，终于缩回脖子，似乎有些信服下来。
“你是……说真的？”
“当然真的。”他看着她回去，痴痴的看着那点光亮移不开眼。
明明只有这么一点距离，他却只能这样远远看着，却不能将人抱进怀里。他们俩之间，一开始就出了错。他自己犯下的错误，只能由他自己咽下。楚阳长长的出一口气，捏着口袋中的香烟盒子，把它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信我，那最近就不要搭理什么陌生人，不管什么人都不要搭理。不然会有危险。”
“是……什么危险？”
她还想问，却被他凶巴巴的呵止了：“天机不可泄露。”
不能泄露他不还是把事情泄露给她了吗？苏小沫翻了个白眼，不觉得他的话值得畏惧。
“你总要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啊？说一半很难受的。”
“苏小沫。”他楚阳正经叫他的名字。
他从来不用这样的口吻和自己说话，苏小沫心中一跳：“我在。”
“如果我……”他舔了舔唇，觉得口干舌燥，“如果你认识的我，不是认真的我，你会怎么办？”
他说得是自己的真实身份，苏小沫却以为他是真的爱上了自己在试探口风，急急忙忙撇清关系。
“楚阳，我们不是朋友吗？”她对着电话说得郑重，“我希望我们的友情可以长长久久。”
友情……长长久久吗？
他来来回回咀嚼着这两句话，嘴角泛出一个笑意，微苦，又有些甜。
能做朋友就很不错了，不是吗？楚阳，你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苏小沫如果还愿意和你做朋友，那就……不要再奢望别的了。
他长长的叹息，呼出的热气在夜色里氤氲出一片朦胧的梦境。
“苏小沫，这可是你说得，希望我们的友情长长久久。”他对着电话中，随着楼上的苏小沫大声喊。
重叠的声音先后落至她耳中。苏小沫皱眉：“嗯。楚阳……你那里怎么有回声？”
哪里是回声。他都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单蠢好，又笑了笑，无声的骂了一句呆子。
“记得我的叮嘱，不要和陌生人有接触，不然会出事。”
“知道啦知道啦，楚大仙。”
“嗯……那我……挂了。”
他不等苏小沫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样的感情，他还是一次尝。
真苦。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可局部最优解，却是离你越远越好。
楚阳的车渐渐驶远，他看着窗户上凝结的水汽，叹了口气。
今年的冬天，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