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后再说一个不,就折磨你一次!”
锦瑟脑袋里的记忆伴随着此刻慕容修云的气息,再次将那句话吐了出来。
当雷声打过时,锦瑟觉得仿佛就像是当头打了下来一般,让她的脑袋里‘嗡嗡’一片乱叫,然后她张口结舌的看着慕容修云在闪电照亮成白昼一般的光亮中,“连上一开始……你说了三次。”
不冷,不……不冷。
锦瑟瞪大了眼睛,却猛然发现……她真的是说了三次,而且有一次……还因为太冷而结舌……
“不……不是这样的,我……”锦瑟话还没说完,是慕容修云微微冰凉的唇吻住了她,顿时吞灭了她所有的声音。
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着,雷声不时轰隆着过去,慕容修云的唇辗转到了她的耳边,冷笑道:“一共五次,那你再说几次……我保证满足你。”
锦瑟仿佛被一个霹雳砸中了脑袋,她刚才说的那个也算?
还讲不讲道理了?
可是她的满心悲愤还没出口,就已经融化在吻中。
锦瑟的长发湿湿的缠绕在慕容修云的手臂上,就如同她此刻情不自禁的抱着他的脖颈一样,紧紧的……舍不得放开。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救你?”慕容修云的气息紊乱,声音竟也沙哑了,他咬着锦瑟的耳垂,幽幽的道:“现在,我突然知道了。”
“为……为什么?”锦瑟双眼迷离,哪怕黑暗里她只能看到他脸部的轮廓,她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因为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所以……她更是既无忌惮的看着他,那一双眼,因为他的肌肤,因为他的温度……因为他的一切,而迷失。
慕容修云勾着唇笑了起来,轻声道:“因为我还想要你,你的身体……你的一切,我还没有厌倦。”
“呃……”锦瑟不冷了……叫她唯一一丝理智的弦也崩断了。
暧昧的气息在小小的山洞里弥漫,温度不断的攀升,黑暗里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
但是锦瑟知道……不需要看到什么,他的模样在她的心里早已经印刻得那样的深。
她只能死死的抱着他,感受着他……哪怕下一秒,他会用那样淡然的笑容,将他推进别人的怀抱,这一刻……她竟也有一种无怨无悔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没救,也不希望得到救赎。
因为此刻……她真的,真的觉得……很幸福。
“嘶……”慕容追风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锦瑟从迷离状态中回过神来时,只听到他在耳边怒吼道:“你想死吗?”
“啊?”锦瑟不明所以,然后猛然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正扣在……什么湿湿黏黏的布料上。
“我的手!”慕容追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吓了锦瑟一跳,猛然拿开了自己的手,没想到……她刚才竟是一把捏住了他受伤的手腕。
“对对对……”锦瑟想说对不起的,却猛然住口,瞪大了眼睛看着仿佛在黑夜,那双眼睛也像是闪着危险光芒的慕容修云。
“学聪明了?”慕容修云将手放置好了,一把捏住了锦瑟的下颚,笑道:“你刚才想说,对……什么来着?”
锦瑟忙摇了摇头,有些后怕的看着慕容修云,好怕……他下一刻会用那种云淡风轻的口气,说出‘六次’这样恐怖的字眼来!
“呵……”慕容修云笑了,却是笑道:“你还有三次机会……”
“唔?”锦瑟想说点什么,却猛然发现,她一开口,嘴里零零散散的发出的声音……竟是那样娇柔。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黑夜变得静悄悄的,只有山洞里发出的零碎的声音。
天微微亮时,慕容修云拎起了散落在角落里,还没有干的衣裳,沾了泥土,那样又皱又脏的捏在他修长的手指间。
“还没干呢。”他的口气似乎颇为清闲,却是叫锦瑟整个人蜷缩得更厉害了,她什么都没穿,只能将身子卷成虾米状,肌肤还泛着绯红,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一样,卷在慕容修云的臂膀间。
太丢人了……虽然累得不想动,但是……也不能这样靠在一起啊!
天已经亮了,凌晨微弱的光线照进山洞,已经能看清楚了,这越发的让锦瑟无法将头从他的肩窝里抬起来。
慕容修云的手动了动,道:“抬起头来,把衣服穿上。”
锦瑟想说什么,张开嘴又猛然闭上了,然后不住的摇头。
慕容修云勾着笑容,凑近了锦瑟的耳朵,呵着气笑道:“不冷了?”
锦瑟一愣,然后又猛然摇头,这叫慕容修云真的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现在明白了一句话。”
他说他的,锦瑟一点反映也没有,看着她这模样,慕容修云知道奸计不能得逞了,只有叹道:“难怪都说太聪明的女人,就不可爱了。”
锦瑟咬了咬唇,其实藏起来的脸早已经一片火热了,能把脸藏起来……可是身体却……
一想他言语里,竟是还想诱骗她说什么‘不’字,更是从脸烫到了脚跟。
慕容修云动了动手,然后起身穿好了衣衫,衣衫泥泞不堪了,穿在身上狼狈不已。
他将锦瑟四散的衣裙捡了起来,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才道:“我去看有没有人找来,你把衣服穿起来吧。”
锦瑟这才猛点头,慕容修云却是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拖着受伤的手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锦瑟才弹了起来,看着自己身上沾了泥泞的肌肤,那样狼狈,却整夜都在他的眼下……咬唇,后悔得不得了!
自己昨夜为什么竟那么疯狂?好像……只要是他的触碰,就会让她变成一个她都不认识的自己一样。
全身的酸痛,还有身上暧昧的痕迹……虽然他似乎很小心了,但是这山洞石壁和地都那样的硬,她身上还是多处被擦伤,带着伤痕,看起来越发的狼狈了。
慕容修云身上的匕首因为昨夜的疯狂而遗落在角落里,静静的躺着……锦瑟的眼扫过时,她毫不犹豫的拿了起来。
锋利的匕首划过自己的手臂,长长的,深深的一刀。
血不住的流了出来,染红了锦瑟大片的裙子和肌肤……她皱着眉,也不处理,等着血流,不停的流……
那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裙子上几乎全是血水了,加上泥泞的衣衫,头发那样披散着,黏黏的粘在了一块,锦瑟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疯女人。
可是她却笑了起来。
*
搜救的人来得很快,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当搜救的人将锦瑟抬出这密林时,她第一个看到的竟然是慕容追风。
他……回来了?
慕容追风几乎想也没想就冲了起来,看着浑身鲜血,满脸泥泞的锦瑟,想说的话冲口而出,“你……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锦瑟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仿佛和慕容修云的缠绵还历历在目,仿佛她的身上还萦绕着他的气息,如今……她却在这里虚情假意的接受别人真心的关怀。
她也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红了眼眶,别开脸道:“孩子……没了。”
慕容追风一愣,看着她满是鲜血的裙摆,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事了,别害怕!”慕容追风死死的捏着拳头,天知道他此刻多想将她狠狠的抱在怀里……
可是他不能,因为那么多眼睛在看着他,于是他只能垂头道:“快把娘娘抬进帐篷里!”
来时,他将太医也一并带了来,想着万一他们受了重伤的话,便能第一时间医治,如今她装作滑胎也许正是时机……幸好,带来的太医是他的人。
慕容追风松了口气,还好……除了那浑身鲜血淋淋吓坏了他,还好……她还活着。
他紧捏着的拳头没有一丝的放松,随后看到被扶着走出来的慕容修云时,他才整理了情绪迎了上去,“九弟……没事吧?”
“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只是没能保住皇嗣,臣弟有罪。”慕容修云说着,就要拖着重伤的身体下跪。
“这不能怪你!”慕容追风忙将他扶着,不让他下跪,“先让太医看看你的伤,其他的……如今都不重要了。”
慕容修云也只能点头了,仿佛此刻他不是那个轻笑着的恶魔了,他的眼只是轻轻的垂着,很内敛的微微低着头,声音微小,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什么都没有留下。
“多亏有你……辛苦了!”慕容追风听闻当时锦瑟坠崖时,竟是他舍身相随,吃惊是有的,不解也是有的。
只是当他看到锦瑟安然无恙的出现时,所有的一切都消逝了!因为没有什么比她还活着重要!
而自己这个默默无闻的九弟,一直以来寄情山水,不想……原来紧急时刻,竟是这样的靠得住。
慕容追风亲自扶着慕容修云进了帐篷。
经过一天的休整,慕容修云和锦瑟分别被两辆马车载着上了路,有慕容追风陪护,仿佛变得可靠了很多一般。
慕容追风脸色依然不好,他坐在锦瑟的马车里,似乎根本没想过要避嫌一样,只说他要调查昨日马儿突然发狂的事情,必须得找锦瑟将当时的情况问个清楚。
当然,他不是来问这个的。
他坐在锦瑟的软塌边上,看着她憔悴的样子,脸洗干净了,衣服也换了新的,可是看起来却更苍白憔悴了,比刚才狼狈的模样……好不到哪去。
“对不起。”
坐了良久,锦瑟竟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她看着慕容追风,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应。
慕容追风紧紧的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锦瑟的脸,一字一句的道:“让你受苦了。”
“这不是没事了吗?”锦瑟轻轻的笑了起来,虽然笑容也一样的苍白,她却故作轻松的道:“而且不正好让我解决了一件根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她指的当然是假怀孕这事。
她低下了头,难过的道:“这也许……就是我撒谎的报应吧!”
“这不是报应!”慕容追风冷冷的并且利落的否决了,他看着锦瑟,确信的道:“这是谋杀!”
锦瑟惊愕的抬头看着慕容追风,“怎么会……”
“并且,一石二鸟,可以同时除掉你……还有纳兰忻!”慕容追风眯眼,那双眼里危险的气息弥漫出来,叫人觉得不寒而栗,“敢动你,我要叫她不得好死!”
“她?”锦瑟垂眼,然后问道:“你知道是谁?”
虽然她心里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但是却还是装作不知情。
慕容追风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起来,“你不用管这些事情,总之,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想害你的,我一定……一个都不会放过!”
锦瑟突然觉得有股冷气直窜脊梁骨,仿佛慕容追风这一句话,是对着她说的一般!
他的杀气那样的重,并且那样的犀利。
若有一天,他发现她一直在骗他……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她的下场会是什么?
锦瑟微微的颤抖,竟不敢去想。
“别怕……”慕容追风的眼那样的锐利,竟是马上捕捉到了锦瑟这一丝不自然,这更叫她心惊胆颤,可是他却道:“别怕,以后,不会让你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锦瑟点了点头,却是缩着身子,将身上的毯子拉紧了一些,因为……她真的觉得冷,冰冷透骨。
“纳兰锦……”慕容追风叫了她一声,仿佛他从来都这样,一点也不温柔,可是他却突然问道:“你在赐姓纳兰之前,叫什么?”
锦瑟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眨了眨眼睛,因为她不能想,不能迟疑,她只能说事实。
“锦瑟。”幽幽的两个字,温软又清幽的从锦瑟的嘴里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