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夜深。
山顶上极其寒冷,更深露重,鸟鸣甚稀。秦一旻注视着窗户上映出的身影,一个头发梳起,移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叮当声,自是红烟那丫头,而另一个……长发齐腰,没有一个髻,就这么慵懒的散着,身上松松的裹着一件锦袍,星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如蝶翼,忽闪忽闪。他握紧了手,心中竟然涌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这是他当年负气离开家族都未曾有过的情绪。紧张,带点儿期盼,又隐隐有着害怕。害怕从牧歌嘴里,说出绝情的话语。
“说啊,牧姐姐,你到底怎么想我师兄的?”红烟的声音。
屋内两个女孩相对而座,就着一柄红烛,夜话心事。
牧歌皱了皱眉,这丫头,好好的干嘛老往她身上扯?见她如此不依不挠,自己今日也是难以搪塞。
“一旻是我在大沐朝,第一个好友,也是引我入门的良师,嗯,怎么说呢?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牧歌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窗外之人一张俊脸松了松,嘴角微微扬起,原来她是这般看他。
“那你对他有感觉么?”红烟看着牧歌,问的小心翼翼。
牧歌看着眼前丫头一脸凝重的模样,忽的就叹了口气。她此刻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一直不主张自己过早陷入男女之事,原来这男女情爱,真是伤人伤己。眼前这丫头本应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过早爱上不该爱的人,却平添了这么重的心事。
窗外秦一旻心不可抑制的跳动,他在等牧歌的答案。
“我……我不知道。我并非你们大沐人。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那里的男人,直接了当,不像你们这里的男人,心机厚重,背负也多。所以,我不敢去爱。也不奢望去爱。红烟,你知道么?在我的家乡,都是一夫一妻制。男人娶了女人,除非解除婚姻,是不可以三心二意的。我看见你们这边的男人,但凡有权有势之人,都是三妻四妾,我很害怕。我宁愿找个庄家汉子随他粗布粗茶,也不愿关进那大院牢笼,靠着男人的施舍过日子。”
一番话说出,牧歌竟觉心内畅快许多。这番话憋在她心里已经很久了,她不曾与人说,因为她知道这里的人,三妻四妾平常的紧,她一家之言毫无作用,只是会让人家更加当她是异类罢了。
红烟心里暗暗叫好,嘴里更是毫不掩饰的赞同“牧姐姐!今日你一番话让红烟大看眼界,你这般说法虽然新颖奇特,却很合我心!深闺女子,大户人家我不懂,我红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承蒙师傅不弃,在这密宗长大,在我看来,江湖儿女,本应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牧歌眼中全是按捺不住的欣喜“真的?红烟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红烟拍了拍桌子,豪气陡生“何止有道理,你说的就是道理!在我们江湖,自有好男儿,一辈子只娶一个女子。南部医仙周通,中部盟主张慈,西部首领纳姆,全部都是响当当的武林好男儿,却只有一个妻子伴其左右,所以在武林中,你刚才所说,不是不可能。”
牧歌心里大喜,看来以后她的择偶范围可以拓宽到整个中原武林,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啊!不用找个农夫,还可以找个高手切磋武艺,举案齐眉,共同游历,壮哉!美哉!
窗外秦一旻终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两女人,真是笨的可以。方才红烟说的那几个,都是惧内的一等一人物。并不是他们不愿意娶,而是家里有个会吃人的母老虎啊!不过想到刚刚牧歌并没有一口回绝的回答,他又感觉心情大好。原来你是害怕三妻四妾啊,牧歌。秦一旻笑了笑,端着手中面条离去。
次日清晨,牧歌推开门,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