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一个激灵,一时嘴快,竟然忘了这厮是个霸道王爷这茬。赶紧改了口“好四爷,帅四爷,您英明神武,英气非凡,武功盖世,您就当那无心变态是个屁,您将他放了吧!”
沐请铉嘴角微勾,似是被她成功取悦。
他看着牧歌的小脑袋,勾下身子,想要在她额头上印一个吻,可见她脸上那层厚厚的蜡,硬是下不了嘴
牧歌见他这般,心里一阵恼火,不管不顾抱住他,小脸就往他身上蹭,嘴里还叫着”沐请铉,你居然嫌弃姐!姐很丑么很丑么?”
沐请铉憋着笑,边躲着她不依不挠的“进攻”,一边柔声道“不丑,谁说本王女人丑,诛九族!”
牧歌听他这般说,心中一甜,嘴里依然不肯松口“哼,你就是嫌弃奴家如今有了身子,不屑的碰了,想从前哪,还不知怎么疼奴家呢……”
沐请铉眼眸一寒,重重一巴掌拍在牧歌屁股上“叫你胡说!”
牧歌突然没了声响,整个人软软往下倒。
沐请铉斜着眼看着她“装吧,可劲跟爷装。”
却发现牧歌依旧不发一言,他一凛,凑过身子看着她。
只见牧歌嘴唇呈紫色,身子不停颤抖,豆大的汗珠沿着两颊往下滑落。
沐请铉眼眸一缩“牧歌,怎么回事。”
牧歌牙齿打战“无心那厮,在我饭菜里下了毒……”
沐请铉不发一言,只是那眼眸愈加沉了。他将牧歌拦腰抱起,顺手拿过一张锦被,将牧歌全全包裹住。
牧歌只感觉浑身发烫,却又极度寒冷。
鼻子,嘴巴,和耳朵都被冰冷刺骨的空气灌了进去,在她身体里搅动,似乎要将她的人气儿都给挤没了。
肚子一下又一下的绞痛,那痛劲似乎要把她五脏六腑给端了。
牧歌咬着牙,恶狠狠地道“无心那个死变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感受到沐请铉抱住自己在野外疾行,她咧嘴一笑“沐请铉,你找到那厮,不管我是死还是活着,先叫他给我恢复了容貌再说,我不想到了地下,还是这般丑女人的模样……”
沐清铉脚步不停“爷不会让你死。”
牧歌心中一暖,这男人,说话就是这般霸道,可她,就是这般喜欢。
“沐请铉,你看我就要死的份上,就跟我表个白呗?想我牧歌好歹一校花,除了师兄以外,居然还没被人正儿八经表白过,又这么千里迢迢不辞辛苦的穿过来,好歹也要被个封建王爷表白了才有脸回去啊,我跟你说啊,要是我运气好,这次搞不好就回去了,你好歹给点让我跟同学朋友们炫耀的资本啊!”听着她这般胡言乱语,沐请铉眼眸越来越深“谁是师兄?”
牧歌翻了个大白眼,合着自己说了这么半天,这厮就听进去这么一句!?她喘了口气,伸出手握住沐请铉的,发现他的手冰凉,心里一酸“你说你这封建王爷吧,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家都是妻妾成群的,可你吧偏偏府上丫鬟也没几个,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还好遇上我吧,也算是你最大的运气,可是现在又快死了,以后谁来担心你,谁来给你解闷子啊……”
沐请铉唇角一弯“你的确是我的大运气。”
牧歌心里虚,脸上也是一红,刚想说话,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当牧歌再次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冰上,寒冰刺骨,虽然身上也感觉奇冷,却不似那般钻心噬骨。
她嘴角微微扬起,真好,虽然是冷,但是至少证明她还有感觉,证明她还活着!
她又用力睁了睁眼,只感觉一片耀眼的白色。而且这白色之中,又似有旋风涌动。
牧歌挣扎半撑起身子,终于看清的确有两股旋风在空旷的玄冰上起舞,所到之处,劲风阵阵,还夹杂着兵器相接的碰撞声。
孟箫也持剑在一旁挽着剑花,但是两团“风暴”距离太近,又因内力催动,雪花飞舞,一时之间孟箫竟是找不到地方下手。
牧歌心中一急,猜想定是沐清铉和无心交上手了,虽然眼前情景只有在电影里才有,牧歌却无心欣赏,只有着急和担心。
沐清铉到底打不打的过无心?看这情形,这是两人内力全开的架势,虽然没有经验,牧歌也知道高手过招,讲究的不过是“气”、“念”二字,自己这时候断断不能出口喊沐清铉,这样只会断了他周身的剑气,坏了事。
牧歌躺在冰上,心里煎熬,身上哆嗦,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她在冰上的影子中瞧见自己脸如金纸,嘴巴已经乌黑,浑身瑟瑟发抖。她自嘲一笑,搞不好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待在这了,她还没有实现坐拥良田万顷,怀抱美男三千,外加数不清的真金白银的美梦哇……才起了个步,就歇菜了。
那边依然是剑气如雨,天色却渐渐变得昏暗,孟箫大惊“四爷!不好!要崩!”
牧歌一颤,要崩?崩啥?沐清铉要驾崩?她大骇,想喊出声嗓子里又没有什么气息,只有“嘎嘎”的沙哑声。
沐清铉和无心笼罩在彼此的剑气中,却也能听见孟箫的呼喊,心中均是一凛。
北国雪域,死亡之地。
这里的地势险要,常年冰雪覆盖,渺无人烟,且寸草不生,还有狼群出没。
这里没有食物,只有深藏在冰下几十米处水流中的雪鱼,但是人一旦掉入冰洞中,不出半个时辰肯定冻死,哪里还能捉到鱼?
这般境地,再加上雪崩和暴风雪,想要生还的可能性就更低。
牧歌心里着急,不是因为自己生命垂危,而是不想沐清铉在这里被雪崩给害死!
情急之下抓了坨雪赛进口中,寒凉的感觉让她嗓子一润,她用力大喊“沐清铉,你别管我,快走!”
高手之间,一念一动,均可透过剑气与对方感知。
两人心存了撤退之念,剑气一触,便心知肚明,同时撤了剑,相对而立。
无心看了一眼牧歌,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沐清铉寒声道“解药拿来!”
无心眼角一挑“我从不受人威胁。”
沐清铉长剑又逼近几分“拿来!”
无心哈哈一笑“好痴情的大沐四皇子!为了个女人连雪崩都不惧。我可没你那么痴情,你不怕死我还怕,恕不奉陪!”
话音刚落,身形一动,便欲走。
沐清铉一个剑诀笼罩住他,挡住去路“死也要拉个北国世子垫背。”
无心暗骂一句“疯子!”
欲拔剑相向,一旁的牧歌再也憋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虽然很想默默的受伤,却还是将二人的目光瞬间吸引过来。
沐清铉眼底尽是焦急,无心眼中居然也透着一丝不忍。
牧歌告诉自己一定是毒素攻心,导致眼花,杀人魔怎么可能对自己不忍?
沐清铉心里着急,剑上气势更是加重了几分。
无心随意挡了几招,趁着空隙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瓶,往旁边冰潭中一丢。
沐清铉暗道不好,噗通一声便跳入潭中。
“爷!”
“沐清铉!”
孟箫和牧歌同时发出两道惊呼。
“噗通!”孟箫随着沐清铉跳入冰潭。
无心看着沐清铉没入冰潭的身影,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他苦笑了一下,走过牧歌身旁,牧歌看着他,眼里仿佛恨的要滴出血来。
看到她这般眼神,无心心居然刺痛了一秒。
他沉默咬破自己手指,鲜血渗出,他拿起手指往牧歌嘴边放去。
牧歌头一偏,不想要碰触他,眼底是深深的厌恶。
无心心中一痛,他笑了笑“牧歌,他能为你如此……”
后半句咽进肚里。“
看着即将来的暴风雪,对牧歌伸出手“我背你走,马上要雪崩,到时候你就活不成了。”
牧歌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嘲弄“那不正好顺你的意?我不会走,我要等他。”
无心嘴角一抖“你连死都不怕?”
牧歌也看着他,不躲不避,一字一顿“我怕死,还很怕。但是我更怕我爱的人因我而死。”
无心听见“我爱的人”这四个字,心中莫名一痛。
他一双手停在牧歌头顶上,想要去触摸,最终还是无奈的放下,最后看了牧歌一眼,牧歌撇过头去,不愿看他。
无心在心底自嘲一笑,这还是第一回,他对一个女人没有办法。
他闭了闭眼,风暴越来越大,卷着雪花飞舞,地上的冰块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
无心眼底一深,知道这是即将雪崩之象,再也不作敢多做停留,再看了一眼牧歌,心一狠,施展轻功离开。
牧歌看了眼他的背影,眼里透出不屑。却没有注意到丹田处升起的一股淡淡的热气。
牧歌咬咬牙,在冰块上爬起来。
她眼角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才亲眼看见沐清铉为了解药想也不想跳进冰窟窿里,就像是晴日里突然一个响雷,炸的她懵了。
沐清铉是个王爷,她是个来历不明的一千多年以后的人,他们的交集,很有可能是短暂的宿命。她一直告诫自己要守住自己的心,不能连这个都在这个陌生世界里迷了路。
可不成想,先迷路的,居然是沐清铉。
牧歌挣扎着往前爬,地上升起的小块冰刺得她鲜血淋漓,但是她丝毫感觉不到痛,就连方才频临死亡的恐惧都荡然无存,整个世界里,无论是哪个时空,不管她下一秒是否还存在,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她只要沐清铉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