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血族曾经派遣一支由子爵组成的队伍前去执行一项任务,任务以失败告终,十七位子爵无一幸免,对于人口越来越少的血族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亚伯一向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除了面对林雅的时候会失控,其他的时候几乎都是冷静的让人害怕,而此刻,原本漆黑的眼眸已经变回了妖异的红色,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一切,尖利的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如果不是用身体的疼痛来提醒自己现在的状况,亚伯几乎就要冲上去,将面前的一切毁掉。
宽敞的大房间,四周挂满了火把,将黑暗的地下照亮,上方挂着的是十五个陨铁打造的铁笼,每一个铁笼里都困着一个人,说是人,其实根本看不出是人的样子,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脸,不过还是隐隐能看见那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脸颊。
昔日在族中春风得意的十五位子爵,此刻却被人打断了四肢,像牲口一样锁在笼子里,靠着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疤痕层层叠叠,凭亚伯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伤痕是用匕首之类的小利器划出来的,血族的恢复能力极其变态,竟然能在身上留下这么多的疤痕,亚伯不知道他们到底挨了多少刀,那每一道的伤痕都深深的刺激着他,血族其实极其是护短的种族,自己怎么斗无所谓,但是被自己人所伤跟被外人所伤完全不同,特别是当帝王出现之后,血族将不再有任何的内斗。
察觉到亚伯的变化,艾诺德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压住他不断颤抖的身体,对亚伯的激动十分不解,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艾诺德很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眼前的几个人是很惨,只是比这惨烈千百倍的他都见过,根本不在乎这么一些,而且他相信,亚伯也不会为了这么一点事情就激动。
“他们,是我的族人,血脉相连的族人。”亚伯努力压下心里的愤怒,过了半晌,整个人平静下来之后,声音才直接在艾诺德脑子里响起,艾诺德一愣,算是理解了亚伯的冲动,血脉相连,也就是亲人吧,任谁见到自己的亲人这幅样子都很难冷静下来。
“时间到了!给这几个家伙喂点东西,别让他们死了。”一行人的视线被半空的铁笼吸引,听到这话才看向地面上的其他人,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与地面持平,而是稍微高出一米,向下的台阶上铺着极细的丝线,肉眼难辨,当有人走上台阶的时候,丝线受力就会拉动一侧的小铃铛,这样如果有人进入立刻就会被发现。
喊话的是个中年人,背对着众人看不见长相,几个面无表情的人手里拿着几个水囊上前,顺着锁链爬上去,打开水囊,挨个喂进被囚禁的人嘴里,亚伯嗅到了血液的味道,不由得皱眉,不再掩饰的红色眼眸盯着对方的动作,指节惨白。
原本看上去奄奄一息的人嗅到血液的味道,一个个抬起了头,一双双红色的眼眸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可是就算没有隔着笼子,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是瞪着,无力的四肢不甘的抽搐着,沙哑的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然而他们根本动不了,只能任由水囊里的血液灌进嘴里无法拒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亚伯仅仅的攥着拳头,看着他们的反应,眼里布满了血丝,他们脚下,是整整十五个巨大的铁笼,铁笼里面是无数空有人形的生物,他们也嗅到了血的味道,原本无神的双眼瞬间变的狂热,无意识的嘶吼着,向前伸出手,想要挣破束缚,去抢夺那些散发着诱惑香气的食物。
一时间,整个地下的空间变的吵闹起来,声音之大,完全淹没了几个人落地的响动,精致的银铃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是根本没有人走下来。
“吵死了!闭嘴!”守在笼子旁的看守不耐烦的扬起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抽在笼子上,将手臂伸出笼子的最先遭了秧,鞭子一点也不留情,一鞭下去瞬间皮开肉绽,痛苦的哀嚎没有压过身后同伴对鲜血的渴望,反倒像是刺激了什么一样,后面的瞬间将最外面受伤的几个拖了进去,看着他们伤口处流出的血,无数的利爪狠狠地抓了下去,丝毫不顾这些人是他们的同伴。
看守看着笼子里的厮杀,只是撇了撇嘴:“畜生。”然后就转过了头,显然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他一惊习惯了,转身向着后面的水池走去,等到他们厮杀完了,一个个都吃饱了,清洗的工作还是要他来做的。
“真是些恶心的东西。”看守将水桶扔进水池,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没等他看清楚,颈间一凉,瞪大了眼睛,“敌袭……”他很想喊出来,但是被割破的喉咙却再也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脱下看守身上的外套,亚伯自然的披到自己身上,丝毫不在意上面沾满了血迹,拎起脚边的水桶,神态自然的向着巨大的铁笼走去,微微低着头,火把的照明下看不清他的脸。
“你们几个,动作快点。”指挥着手下喂笼子里的血族的中年头目被这些杂乱的声音吵的心烦,狠狠地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爬在上面的几个人没有说话,但是动作明显快了些,手里的水囊不管不顾的塞进笼中血族的嘴巴里,硬是逼着他们喝下去。
很快,几个人已经将水囊中的血液全部喂完了,爬下来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毕竟只是普通人,挂在半空这么久,他们也是很累的,体力几乎要到极限了。
“你!你那边吵死了!”中年头目皱着眉,不满的看向亚伯这边,失去了鲜血的诱惑,其他的笼子都慢慢的安静下来,只有亚伯身边的这一个,依然吵闹的让人烦躁。
亚伯没有说话,依然在笼子前面不知道在干什么,中年头目眉头一皱,主人将这里交给他管理,他在这里就是土霸王,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也没有人敢跟他作对,毕竟管着这么一堆的怪物,要是他不开心,他拥有让人成为饲料的权利。
“啪!”鞭子狠狠地一甩,中年头目向着这边走来,就在中年头目走到亚伯身后,扬起了手中的鞭子,马上就要打下去的时候,亚伯转过了身,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身体前倾伏在了中年头目的耳边,薄薄的唇角扯出一抹残酷的笑意:“血族的人,不是你这种渣滓可以欺辱的。”
还不等中年头目说什么或者做出什么动作,亚伯的右手狠狠地一扯,“哗啦”是铁链扯落的声音,“吱嘎”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嗷……”原本被束缚在笼中的血奴争先恐后的跑出来,兴奋的吼叫着,向着面前的人扑去,比起同类的血,还是人类的更吸引他们。
“不!你做了什么!”中年头目瞪着眼睛,连滚带爬的向后逃去,这时候才看的出来他是一个中级战士,可惜他的速度实在是比不上疯狂的血奴,只是一瞬间就被抓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像他最喜欢将得罪他的人扔进血奴之中,看着他们的撕碎的样子一样,他终于也尝到了被撕碎的滋味。
其余的看守在亚伯打开铁笼的时候就被其他七个人解决掉了,那几个负责喂食的人也是一样的下场,被困在半空中的十五人看到这一幕,挣扎着他们虚弱的身体,努力看清带头人的样子,亚伯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仰起头,红色的眸子对上他们,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暖。
“亚伯大人……”十五人就算被折断了四肢关在笼中也没有服过软,在看清亚伯的一瞬间却都泪流满面,亚伯大人来了,他们终于不用继续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七个人站在亚伯身后,没有一个血奴敢上前,将面前的一切撕碎之后,血奴涌向唯一的通道,而此时,外面巡逻的队伍也听到里面不对劲的声音赶了过来,往外冲的血奴,往里赶来的巡逻队,两方相遇,瞬间便爆发出鲜血与惨叫。
亚伯没有理会,只是一个笼子里的血奴被放了出来,外面的队伍完全能将他们清理掉,亚伯丝毫不担心血奴会逃到外面,足尖轻点,身体轻巧的飞身而上,手里黝黑的光芒闪过,挂在半空的铁链应声而断,陨铁固然不是凡物,但是亚伯的匕首更不一般。
“你们要生要死?”将十五人从笼中救出来,亚伯居高临下的看着只能蜷曲在地上的他们,声音清冷,“我们已经是废人,死亡是解脱,请大人成全。”其中一个人沙哑着喉咙,苦笑着开口,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是明显的是一个意思,亚伯沉默了半秒,点头:“我会将你们的骨灰带回去。”、
“多下大人成全。”十五个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亚伯再次看了他们一眼:“另外两个呢?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此言一出,十五人全都沉默了,低着头没有说话,亚伯皱眉:“他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