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中。
刘平此刻的正听完永定军密谍送来的军情,招了招手,让密谍退下。
刘平此刻手里攥着一叠密信,他不动声色的将军情信息放置好,转身便出了屋子,在院子里踱起来步子,此刻的刘平脑子不住的思考着,汴梁城的情况,西北战局的情况。包括燕京城那边拿可发来的密报,提起燕京外围居然还有一些前辽余孽打着复国的旗号,在燕山一侧的蓟州附近悄悄活动。甚至有密谍发现他们居然还渗透进了燕京城内,怕是有图谋。
还真是个乱哄哄没头绪的局面,南方浦定,西北如今却是战乱越发的激烈,自己在朝会之时几次对着赵桓说西北兵事急促,要求尽早出兵确保延州、麟州门户
安全,否则延麟二州若是出事。整个西北便成了金人后花园,可长驱直入中原腹地。只是被赵桓搪塞了好几次,拿着国库空虚,粮草不足,还让兵部给西北折家岢岚军和刘家军发了命令要他们加快返回速度,先做提防。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命令几乎没有什么意义。岢岚军和环庆军人马逶迤,赶回西北最快也得小半个月。不知道延州、麟州能能不能支撑得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老韩安排的人手能够尽快到位。兴许还能阻挡住金人这次暗中的进攻。
刘平摇了摇脑袋,让自己的变的更清醒些,这几日,自己标榜着作为一个忠心的一方节度使大军阀,自己是深入简出,出入都是低调的很,让赵桓放心了不少,三五日便让刘平入宫接收宴请,甚至还要让刘平尝试一下他提供的神丹,说是可以吃了百日飞升成仙的那种,当然制作这种丹药郭仙师更是被赵桓吹上了天,仿佛无所不能一般。刘平不置可否,只是恭祝陛下身体康健。便未再多说,倒是让赵桓心里有些窝火,对刘平又加剧了些需不满。浑然忘记当时若不是刘平,他如何能当上这九五之尊,保住自己的位置。
而对整个汴梁城来说,刘平几乎是将自己身边的大部队全部都调离了,岳飞已经带着永定军大部分返回燕京的路上。刘平自己甚至只保留了二百多人的亲卫,门前的亲卫也只有五六名得力永定军看守在自己的临时府邸,委实胆大的很,每日里,除了上朝,便是去李纲府里探视下这位病入膏肓的老人,到后来,刘平几乎是闭门不出,只是在临时的府邸猫着,旁人几乎都没有怎么看见过他。
府邸前,每日里总是有一群群打扮的各种商贩货郎一般的人,在门前游荡,有想要上前与门卫套话的,确是被高大冷面的永定军冷冷打发,这些永定军都随着刘平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身上的杀气如同有形制了一般,一个眼神就吓得这群心怀鬼胎的家伙不敢近前,若是贼心不死,有心怀不轨的,打探情报的,收买这些铁血军士的,怕是还没讲几句,就得抽刀被人家砍翻。
“三多!!三多!”刘平喊了一声。
“侯爷,在!!”杨三多猛地从一侧钻出来,“侯爷,什么吩咐。”
“李大人那里我让你送去的食盒和药物给给李老夫人了吗?”刘平问道。
“给了侯爷,只是,李老公相那里白日里只能喝一点点粥水,别的都喝不进去了。怕是····怕是身子骨熬不住多久了。”杨三多低声道。
“让你送去就少些废话!”刘平给了杨三多额头一个暴栗子,“少说话,多做事!”
“是侯爷。属下现在就安排人再送一批去!”杨三多行了一个永定军军礼道。转身立刻去安排人手给李纲府邸送去药物,李纲清贫,官居一品,确是清官,向来节俭,家中一个空荡荡的府邸几个仆从,几乎没有其他的财产,甚至除了朝中给的微薄俸禄,几乎都没有多余的粮米,甚至连老夫人的衣服都是打着补丁的,而李纲如今又是病重,家中越发艰难。
想到此处,刘平心里有些慨然,古人之中果然是有仁人君子之风的,凤毛麟角,这位老人应该是算一个了。
显哥儿那传来的消息,应该是能确定那股前辽余孽的位置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处理他们了,本来燕地归于契丹便是后唐时期,足足上百十余年,中间汉胡杂居,很难说有什么纯正的汉人了,所以虽然自己打下了这燕京,可是这人心未必就都能在短时间内收拢起来。若是真让这股子前辽余孽起了事,自己在燕京的部署,军事、经济的大本营可就真的是不稳了,到时候镇守在外的永定军也会收到影响。刘平啧了啧,心道:“娘求的,这帮子杂碎,居然在某的眼皮子底下玩起了灯下黑。”
“三多。”刘平又喊了一声。
“侯爷,在呢。”旁边安排了事项的杨三多急忙应声道。
刘平压低了声音说道:“去把吕秀才请来。”
“诺!”杨三多应声道。
不大的功夫,吕子乔从偏房而来,对着刘平拱手道:“主公,可是有什么吩咐。”
刘平点了点头,当即把手里的密信递给了吕志乔说道:“文远,你看看这些,这个局面,我是有些头疼了,你有什么好法子。”
吕志乔拿过信件,点了点头,看了一会,沉吟了一番半晌才说道:“主公,西北那边,韩将主若是安排得当,再有小杨将主这等猛将,属下觉得就算是金人西夏人来势汹汹,半个月的时间是能支撑的,只要支撑过半个月,折家人马和其他诸路的西北边军便可加入助力。后续未必不能反败为胜。至于燕京方面,我倒是觉得,那股前辽余孽的大军不可不防。幽燕之地,此刻是咱们的永定军的基础,万不可出任何乱子,还是要早做打算。另外,主公,我已经安排了人查清楚了那为国师郭真人的底细,他不过是个留恋赌坊,有今日没明日的破落户,此前还在禁军中厮混过,因为上次您整顿禁军后,这种人就踢出去了。不过他这套装神弄鬼的把戏,的确是手到擒来,听闻以前还是在汴梁河边卖过大力神丸的。不过属下暗中查到,他的背后可不简单,还有一股不明的势力,不得不防。”
说着吕志乔悄悄的来到刘平身侧,附耳轻轻的说了一个名字。
“哦?居然是他?”刘平眼中一闪,心道这个家伙隐藏的挺深的啊。
刘平点了点头,说道:“还得是你吕文远,事无巨细,分析到位,思虑的与某一致。某也觉得此刻汴梁之中风云暗涌,迟早要爆出些事情,没准还得流些腌臜之货的血。”
“主公,下一步您到底想先怎么谋划?”吕志乔道。
“文远,某还是觉得,我需要立刻先回一趟燕京。听闻那群前辽余孽可是由那位神出鬼没的耶律大石领导的,我怕他居心叵测,所图不善。”刘平没由来的脑子里闪过陪着自己从微末之处便陪在自己身侧的那个脏兮兮的娇小身影。
吕子乔本来还想要劝他要不要先处理汴梁事务,但是看着刘平那坚定的神色,只得点了点头。
第二日,汴梁城里忽然传出了那位北地血虎的刘侯爷忽然因为旧伤突发,卧床不起,不能再出府邸,这让朝中的各个势力大为惊愕,没想到这个几乎百战百胜的泥腿子居然也有病倒的一天,但是也有不信的人,怀疑是他装病,直到赵桓亲自安排了御医诊治,还亲自来到府邸看了看前几日还在宫里牛饮三斤酒水,还精神生龙活虎,今日就卧床不起的猛将。赵桓听到御医提供了是刘平战场旧伤导致心肺受损的病症,又看到面色蜡黄的,口中吐血的刘平,眼中满是关心,一口一个爱卿静养,心疼国之干城的伤心,有事他做主的样子的仁主之态,可转身却是一脸忍不住的笑意,临走还信誓旦旦安排了诸多赏赐,要求刘平静养,不必上朝,似乎这位异军突起的大军头此刻已然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以后肯定是没法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了。回宫后的赵桓还与耿南仲私语这个刘仲成无需警惕惧他了,兴致高涨的赵官家甚至晚上多吃了三五个郭天师的仙草丹药,一晚上龙精虎猛,没有休息。而整个汴梁,流言蜚语遍起,甚至都说这位刘候杀伤性命太多,有伤了天和,恐怕会效霍去病英姿短命之态。
汴梁城,这座千年之城,算是这个时代最繁华的城市,上百万的人口,鱼龙混杂,繁华的市井之处,人口繁多,各类营生都在其中,自宋太祖开始,为了繁荣都城,设置了一众市坊后,几乎是不禁宵夜,一直到后半夜,汴河边的市坊才安静下来。
一个永定军安插在汴梁的暗探,自张显回了汴梁后,他就总负责起了这汴梁诸多情报,手下笼络了一批汴梁城底层的青皮,专门刺探各种信息。前日里,接到一个口信,是最高等级的命令,要求他找一批青口泼皮,准备好在后日半夜去南熏门城门口待命。接到命令后,不敢耽搁,立刻联络了一群自己往日里笼络的泼皮青口,故意说了后日晚上一起在南熏门附近的酒坊吃酒耍乐。
后日里,守卫出城的金水门的城门禁军守卫换班时候,一队说是往外地送绸缎的队伍,掐着关门的点就要往外走,被禁军盘差,正在这时,平日里不怎么常见一群耍子泼皮吃醉了酒在城门闹事,好一阵裹乱,守卫们一通枪棒打散。换班的守卫也没空再有什么心思要检查,草草看了两辆车内的绸缎箱子,便放出了城。
那队伍出城,走出了十几里后,其中一个马车的暗格打开,一身黑衣的刘平从马车内跳出。身侧的几个商人打扮的亲卫忙上前来。其中一个亲卫撮口成哨,一声响动后,黑夜里,一队队黑甲骑兵静静地从暗夜之中闪现而出。领头的军士翻身下马,来到刘平身侧,行了永定军礼,口称:“侯爷上马。”刘平点了点头,翻身上了一匹高大的坐骑,带了一众亲卫骑兵趁着夜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