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记得前面一点,就是紫阳城。”在高空飞行,风势极大,但有苏淋的护体真气防护,澜坤还是能够在巨剑面上稳稳立着,发出的声音也依旧清晰,不显过多减弱。
“嗯。”苏淋点了点头,他们的族群就建立在紫阳城外、东北百里处的半山腰上,苏淋想:“终于要完成任务了。”但她心里并没有兴奋之情,相反,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山很高,也很巍峨,处在半山腰的这个族落,有近百户的人家,房屋相隔不远建立,但却遵从一定的秩序。这是山的向阳面,清晨过后,阳光铺洒过来,金光闪耀,穿过高大的树木,绿色的竹林后,只有斑驳光影,投影在各家各户的门前小院中。
有一条蜿蜒可行的山道与一条偏僻落满枯叶的小道,可从山脚进入族落。在这两个可入点处,各有族人轮流把守。当苏淋带着澜坤从山道走到半山腰族落入口的时候,一名族人精神抖擞,恭身行礼道:“族长您回来啦。”
澜坤认得这人,八年前,他还老去捉弄这位向大叔呢,然而这位向大叔似乎早已忘了澜坤。向大叔看了澜坤一眼,又朝苏淋问道:“族长,这位少年是?”
苏淋的表情很平淡,就像对向大叔所提出的这个问题根本不以为意,她看来如同在刹那间就改换了一个人,她淡淡道:“他就是澜坤,八年前离族出走的就是他。”她原本妩媚动人的眼,此刻竟有了冷漠冰冷之意,她瞥了一眼澜坤,又道:“他就是昔日澜柱的儿子。”
澜坤在一旁有些发怔,入口这里有阳光直射,他就身处在一片金色的阳光里,但是,他却感觉遍体有写泛冷。听到向大叔第一次称苏淋为族长时,他还未太在意,可是第二次?
他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想:“我族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好几百年,时间虽变,可是族里代代相传的规矩却是未变,族长与下一代族长的交替,只会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族长已经身亡;其二则是族长能力有限,被强行弹劾。这两种,无论哪一种,我都无法接受。父亲,父亲,八年前我离去时你还是族里受人尊崇的族长,现在,你怎么样了?”一连思绪到此,澜坤也终于忍不住了,他几乎要去抓苏淋的手,但苏淋一斜身,就闪过去了,澜坤急道:“姑姑,告诉我,我父亲怎么样了?”
“他死了。”苏淋连半点委婉的语气都没用上,她的脸上有一种厌恶的表情,她拍了拍澜坤想要抓她的衣袖的地方,冷冷道:“还有,你不必再称我为姑姑了,回到族里,就要遵从族里的规矩,你大可以称呼我为——族长。”
澜坤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场景,他的一张精致、娇弱、却又充满书卷气的脸变得苍白无比,看来竟有一种任何人都不愿伤害他的感觉。但就是这样一个让人觉得可以怜爱的人,此时却承受着恶梦一样的伤痛,他情不自禁地朝后退了几步,大声道:“为什么?为什么!姑姑,你在路上都对我好好的。”
苏淋懒得再看澜坤,道:“你的父亲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他死前的时候,一直在呼唤你的名字,可是很可笑,你却并没有在他的身旁。他剩下最后一口气时,央求我把你找回来,茫茫人海,像你这种无用的人上哪去找?可是死人的话,又不好拒绝。”苏淋摸了摸额头,似乎这的确就是一件极伤脑筋的,她又道:“幸亏我还是找到了你。你问我为什么在路上会对你那么好?那我告诉你。”她的眼睛里微含笑意,是那种嘲笑的笑意:“你是个连族都敢随意离去的人,我若不对你好点,倒还真要堤防你半路再跑了。”
听了苏淋的解释,澜坤本该大怒已极才是,然而此刻,他却似乎已经麻木了,变得平静无比,他不问这里地位最崇高的苏淋族长,反倒向守在人口点的向大叔问道:“向大叔,我父亲——真的死了吗?”
“嗯。”向大叔点了点头。
时光流动,世事变迁,以往修建的房子会变,以往纯真善良的人们也会变。这些改变,人们虽然知晓,但却无法改变。然而若是房子未变,人却变了,那种感伤,就分外撩拨人的痛楚。澜坤独自走在族落中,这里是一条石子小路,转过一座小拱桥,就是几大块桑田。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进族群,奔下山去,再次流浪于各大城市之间,过着浪迹天涯的生活,只是,在离去之前,他不得不回到自己的房屋,看一看曾经生活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若不是亲眼见到父亲的骨灰坛子,他就至死不愿相信父亲已死的噩耗。
当他走过青翠的桑田,走到一片竹林的时候,他发现积满落叶的竹林里有跟他年龄一般的五、六个少男少女。他仔细抬眼一看,发现是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少男,两名是少女,他们都有肉身境融会期的实力!他们盘腿坐在一起,其中有一人年轻稍长,恐怕实力也是五人中最好的,澜坤只看了这人黑黄色的脸,就知道这人是谁了。“是苏强!苏淋的儿子!哼哼,我幼小在族的时候,因为身体受限的缘故,无法修行,他就老爱找我的麻烦!现在苏淋当了族长,他的地位也跟着增长,恐怕更可以在我面前大摇大摆,肆意羞辱我了吧!可恨!苍天不公,为何要令我澜坤无法修行!”
澜坤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饶过竹林走过去,他已经退后在了几十根细密的竹子后,他不留意的话,以他现在这个角度,是看不见苏强几人的,但却可以听见苏强的声音。
“苏强哥哥,再为我们讲讲‘风刃’地运用吧。”
“是啊,是啊。”另两男一女也更着叫嚷不断,“菜大伯一周前把风刃的功法都交给了我们,可是也只有苏强哥哥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风刃甩出来。”
苏强在笑,很惬意地笑,笑完之后,他才说道:“嗯——,我现在是族少爷,尽管你们还是习惯称我为哥,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们就这样叫。至于‘风刃’嘛,一得要有融会期的实力,第二则是要有‘风刃’的修行功法,现在你们两样都齐备,惟独缺乏的就是对凝注气旋的感应时间,来日方长,不用急,慢慢就能像我一样了。”
“那得需要多长时间啊?”
“那就得看你们的资质能力了。”
一名少女的声音突然响起,“报告,发现那几根竹子后有一个人。”这少女的声音动人、清澈,使人听到这声音,就能在脑海中映出一条流水丁冬的小溪来。听到这声音,澜坤的心蓦然一凛,“是小铃!”
小铃的全名叫陈铃铃,八年前,澜坤还未离族的时候,她与澜坤最是要好,行影不离。族里人都说他们是天生的一对,也因此,澜柱与陈铃铃的父母还定了这门亲事。
“但事隔八年…”澜坤的心乱极了。
“出来吧!我们已经看见了你!”苏强大吼的同时,右手掌心处一团青色的能量汇集,越积越烈,青色能量旋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苏强一掷,光球飞出,轰的一声,击在了几根修长的竹子上。
“吱——呀——碰——啪啪啪”澜坤借以挡身的竹子,被苏强简单运用出的‘风刃’击倒,击坏。澜坤无从藏身,也索性不再躲藏,从那处带着几分惶恐与不安还强自镇定地走了过来,“你们好。”澜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