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沧溟宗征西大军的主官临阵更换,黑木长老接过前线总指挥权,身负重伤的大山峰主在亲卫修士的护送下,紧急向南域临海的传送阵赶去,计划乘灵舟横渡沧澜海,返回宗门总坛所在的云缈仙城疗伤。
按照丹师的叮嘱,在腹间缠了三道灵纹绷带的大山峰主,丹田气海破损得厉害,灵气泄露之下整个人肿得像个吹胀的灵皮囊,走一步就闷哼一声,好似油灯耗尽前的最后微光。
就这样,一个纵横玄澜界百年、战功赫赫、金丹大圆满修为的沧溟宗峰主,硬生生被玄剑宗那个叫苏玄的年轻长老一仗打得修为尽废。
打了胜仗的苏玄长老,在押着俘虏返回宗门的路上还在唉声叹气,真不知道宗门斥候堂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要是早说沧溟宗的主峰主就在东线阵前,老子就算拼着耗空一半灵力也要把这老家伙生擒回宗门啊,这到手的战功就这么飞了,简直亏到姥姥家。
沧溟宗派驻南域的主事长老伊藤,无疑是眼下宗门里最焦头烂额的人,他怎么也没想到,传说里玄剑宗的新一辈战力居然恐怖到这个地步,沧溟宗三倍于敌的精锐修士结阵而战,居然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这仗再打下去,宗门千年基业怕是都要毁了。
伊藤亲自清点了残兵败将,看着那些灵甲破碎、灵根受损的宗门弟子,心里凉了半截。不过他毕竟是长老会出身的老人,强压着慌乱,挨个询问了逃回来的修士,从黑木长老到普通外门弟子都问了个遍,甚至还和重伤的秋山执事聊了整整一夜,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结论:玄剑宗的战力,已经远超沧溟宗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把前线战报整理成玉简之后,伊藤陷入了沉思,一边思索着有没有什么翻盘的偏门法子,一边掂量着宗门千年传承和一时脸面孰轻孰重,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捏碎了传讯玉简给掌教发去消息:必须立刻和玄剑宗议和,越快越好。
伊藤的传讯传回云缈仙城,加上大山峰主重伤的消息,给原本气焰嚣张、叫嚣着要踏平玄剑宗的长老会当头浇了一盆万年玄冰做的冷水,把所有人都冻得直打哆嗦。
沧溟宗掌教紧急召开了长老会,各峰主、执事、堂口主管都被召到了主殿,所有人听完前线战败的消息,都低着头不敢吭声,殿里安静得连根灵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掌教身边的护法长老把前线的战报和伊藤的佐证当众宣读,还念了黑木长老的请罪书。殿里的气氛冷得像寒冰潭,一向最能说会道的执法长老山县也闭了嘴,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诸位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掌教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大殿里光线昏暗,他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反倒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缥缈的压迫感。
“你们都知道,大山峰主是我宗千年不遇的奇才,心思缜密、行事果决,但凡有一丝转机,战局都不会糟到这个地步。”掌教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黑木长老也是久经战阵的老人,临阵处置没有半分错处。”
“那...伊藤长老在前线,比我们更清楚局势,他的意思是?”山县小心翼翼地开口,把皮球踢了回去。
“他主张立刻和玄剑宗议和,停战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