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真假难辨
薛舞阳问道:“凌烟,怎么如此对待客人?”
薛十五依旧长剑平举,喊道:“什么客人?他们掳走了小妹!”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薛舞阳的心也是一翻个,急问道:“你说什么?”
薛十五道:“我奉命去带小妹,可那里的门户被人用刀剑砍开,几个婆子也被点了穴道,小妹已经不见了踪影。”
薛舞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躁动的情绪平复一些,缓缓问道:“你又怎么能证明是他们所为?”
薛十五一眼看到那几个婆子已赶了过来,说道:“看守小妹的几个婆子已经到了,让她们来说吧。”
薛舞阳道:“好,让她们上来说话。”
在一个年轻弟子带领之下,那几个婆子哆哆嗦嗦的沿着木梯爬上了演武台,一眼看到薛舞阳严峻的表情,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台上,齐声说道:“见过老爷!”
薛舞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婆子在来的路上就心头发憷,于是公推一个姓王的婆子回话。那王婆平日里最是能言善道,但今天的事情太过重大,生怕一不留神惹下大祸,于是坚辞不干。另外那几个好说歹说,又许以重礼,这才使她活转了心思。可一到了台上,看到薛舞阳铁青的面容,又见到台下千百只眼睛盯着自己,只觉得天旋地转,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她本想往后缩一缩,让别人回话,但一瞥眼才发现,原来那几个婆子早就安下了心,从走路到跪倒,都藏在她的身后,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她便是这几人的头儿一般。她心中暗恨另外那几人,但此时却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回话,只是甫一张口,牙齿便咯咯作响起来,与不成句的说道:“老••••••老爷,奴•••••••奴才••••••才该死,把小••••••小姐给看•••••••看丢了。”说罢不住的磕头。
薛舞阳问道:“怎么丢的?据实讲!”
王婆道:“是••••••是七•••••••”一慌之下,险些就说出是薛凌风就走了薛小妹,好在她醒悟的还算及时,没有把“少爷”两字说了出来,也因为她牙齿打架,口齿颇为不清,人们也没听出那个“七”字,都当成“是”字了。她接着道“是••••••是两个••••••两个穿黑衣••••••衣服的人干的。”
薛舞阳皱眉道:“穿黑衣服的?穿黑衣服的人很多,怎么凌烟说是那几个客人所为?”
王婆起先还怕,等说了两句之后,心情开始松弛下许多,说话也开始连贯起来,答道:“那两个人,那两个人的打扮,就跟和少爷来的那••••••那两个人一样。”
薛舞阳身为一庄之主,性情极是沉稳,绝不像薛十五那般冲动。他虽知锦衣少年那一干人心存不轨,意图搅闹这场大典,但也知他们此时却绝无掳走薛小妹的可能,因为她们是想借薛小妹和叶枫的事羞臊薛叶两家,薛小妹不能到场,那羞臊也就无从谈起,这是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能想到的事情。他知道此事定有蹊跷,只是权衡利弊,自己实在没有说破的必要。但在此时,却也须做做样子,于是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你要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懂吗?”
王婆子事到如今也只有硬撑到底了,心道:“反正有七少爷兜着,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就是了!”于是磕头道:“老爷,奴才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敢欺瞒您,就叫我断子绝孙!”
她此言一出,台下的人倒是都信了她的话,都道:“一个妇道人家既然敢发这种毒誓,那自是不会有假了。”但她不发这毒誓,薛舞阳到还犹疑不定,一听她发这毒誓,心下登时雪亮,知道薛小妹已经脱困而去,因为他知道这王婆确实没有儿女,前年又死了丈夫,就算改嫁他人,以年过半百之身,却也难有子嗣了,不由心中暗笑这婆子实在狡狯。他又当众问了问另外那几个婆子,得到的结论自是一般无二,于是故意皱眉道:“台下这几位朋友,我薛叶两家出了一些有失颜面只事,承蒙阁下诚意指出,一片向热之心,薛某自是感激。但说到底,这是我们的家事,阁下却也不宜过多介入,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好了。如有不当之处,众位尽可明言指出,我等定当虚心承教。就请将小女放回,不知意下如何?”
他这话一说出来,台下倒有大半的人心中赞叹,心道:“若换做旁人,尽可借题发挥,只要两家子弟一拥而上,这些人就算手段在高,却也讨不了好去。但他如此的不卑不亢的一番言论,显出一派宗主的气量,给对方留下了回旋之地,自己也落了个不以多胜少的好名声。”
斗笠客心中也是犹疑不定,想不透其中的关窍。他的确派出了两个黑衣手下去跟踪薛凌风,为的是防着薛家的人暗暗捣鬼。但那两人始终没有露面,薛小妹又就此失踪,难道真是那两个人自作主张掳走了薛小妹?却又没这个道理。他自知那两个手下都有极好的身手,不可能这般悄无声息的被人干掉。就算这两个人真的被薛家的人灭了口,自己却也不便声张,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他干笑一声,说道:“薛庄主真会说笑话!你自己也说过,单凭身穿黑衣一节,就说那时我们的人,岂不太过草率了?再者说,我们有什么理由掳走令爱?还请庄主好生看看自家的门户是否严谨,不要迁怒于他人。”
薛舞阳冷笑道:“本来薛某也不敢妄下断语,只是阁下对我们两家的事太过热心,不能不叫人多想。我记得你们同来的有二十一个人,但怎地竟少了两个,这也未免太凑巧了吧!”
斗笠客道:“他们都是有腿有脚的大活人,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出去透透气,上趟茅厕也是常事,何须庄主惦念?说到底,这里是薛庄主的地头,若要查明真相,只需搜上一搜,自会真相大白,何必在此妄加揣测。”
薛舞阳道:“搜庄?只怕已经晚了!如果换作阁下去做那勾,还会在此等着人去抓吗?”
斗笠客怒道:“庄主认定了是在下之人做的吗?”
薛舞阳淡淡道:“我实在猜不出还有谁肯拿小女的事情大做文章。”
斗笠客道:“看庄主丢失了爱女,竟如此从容,不知是庄主大人大量呢,还是心中有了成算呢?”
薛舞阳道:“身为江湖儿女,本就注定一生奔波、多历磨难,这是我辈早该想到的事情。薛某虽是此间地主,却也不愿以势压人、以武力解决,只好请各位同道主持公道了。”
斗笠客知道与会者多江陵剑派的故旧新朋,一旦被薛舞阳煽动起来,己方实在难以应付。略一沉吟,说道:“就算少一个当事之人却也无妨,审问一下叶枫,也能探出事情的原委,倒也不必总在令爱的去向上纠缠不清。至于令爱的下落,到可以发动在场群豪一起找寻,我等也可鼎力相助,决不能让令爱这般不明不白的失了踪迹。”
还没等薛舞阳接口接口,忽听一人缓缓说道:“其实咱们大家都误会了,叶枫和薛小妹私奔之事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寻声看去,却见说话的原来是叶千山。
叶千山犹如大病初愈一般,拖着虚弱的身子艰难的走到台口,接着说道:“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和舞阳师兄解释的,只是近来诸事繁杂,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当着诸位,正好把这件事说开,也还我那侄女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