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比武较技
薛叶两家的接剑大典之所以令一班江湖人趋之若鹜,其中一大原因就是能观看两家弟子的比武较技。好多人固然是觉得热闹好看,更多有识之士是抱着观摩学习的态度而来,希望能从中获益。
两大家族的子弟都是自幼习武,一到满了十周岁,便有资格参与接剑大典。比武环节分为几个阶段:十岁到十三岁的分到一组,十四岁到十七岁分为一组,十八岁到二十岁分为一组,二十岁以上的便没了年龄限制。两族中的子弟混到一起,以抽签的方式来选对手。也许是薛家子弟和本家子弟对垒,也许是叶家子弟和本家子弟对垒,也有可能是薛家子弟应战叶家子弟。在本年龄组内拔得头筹的,就可以晋级到高的年龄组内,无论胜败,都将获得家族中前辈高手的垂青,并能得到其悉心传授,所以这些孩子们都卯足了劲,想要得到这个好的机缘,更想在这群雄毕至的大会上扬名立万。
最先登场较技的是十岁到十三岁的一组。几十个孩子虽高矮不齐,有的甚至还能让人看到没擦净的鼻涕痕迹,但却都扬眉立目,早早的便透出江湖子弟的勃勃英姿。几十个孩子齐刷刷站在演武台上,向着台下抱拳施礼,齐声喝道:“行侠仗义,不分长幼。跃马江湖,舍我其谁!”虽声音稚嫩,但却已是豪气隐现。
台下众人轰然喝彩,不住的交口称赞,由衷钦佩这些孩子虽年纪又小,却已透出武林望族的大家风范。
为了公正起见,抽签过程中,由来观礼的几个江湖朋友手执签筒,让孩子没从中抽取。
两个薛家的孩子都抽到了带有“天”字的竹签,于是互相施罢礼,便战在了一起。因为怕孩子们拿捏不知分寸,所以比试使用的乃是木剑。这两个孩子一个十一岁,一个十二岁,本来是很要好的兄弟,但到了这演武台上,却也都抛开了昔日的情谊,一丝不苟的拼斗在了一起。
孩子究竟与成人不同,差了一岁,在体质心智等方面就会有明显的差别。二人你来我往,斗了十几招之后,年纪略小的孩子便被对手一剑斩在肩头,好在木剑无锋,只是把那孩子打得摔倒在地。这孩子虽幼,却是硬朗的很,翻身爬起便想再战。这时公证人却及时喝道:“胜负已分。薛劲松胜!”
那叫薛劲松的孩子脸露喜色,冲着台下一抱拳,就想伸手去拉对面的那孩子。哪知那孩子猛一挥手,甩脱了薛劲松的手,气咻咻的走向后面,惹得台下众人哄然大笑。
了缘师太摇头叹道:“连这些孩子都过早的被名利熏染了!”
演武台上虽是一些小孩子争来斗去,但却因其一招一式中规中矩,已隐然有了名家风范,竟也让众多见多识广的江湖豪士由衷赞叹不已。林错心道:“无怪薛十五那般骄傲,薛叶两家能够立足江湖百年而威名不辍,靠的确实是实力而不是运气。”
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较技,最终一个叫薛劲草的孩子脱颖而出。这孩子虽只有十二岁,却是硬朗的很,额角虽被对手的木剑砍破,淌了一脸的血,却是一声不吭,由长辈简单的包扎之后,又随着下一个年龄组的孩子来到台上,进行下一轮的抽签比试。
因为年龄稍大,招法运用也娴熟了许多,因而武器也换成了精钢剑,只是没有开锋而已。这时的比试和刚才比起来自是更加精彩,台下的喝彩之声也越发响亮了。
薛劲草虽在他的年龄段里拔得头筹,但到了这一组,却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抽签时他和叶家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对阵,不到十招,便让对方打落了长剑,就此败下阵来。但他却也算是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受到叶家一众长辈的称赞。
这个年龄段的比试过程中,有几个孩子受了伤,最严重的一个小臂折断,直疼得这孩子冷汗涔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却硬生生忍住,没让眼泪落了下来。
叶杭今年十六岁,正处于这个年龄段,他的心智虽然还不如上各年龄段的孩子,但武功却是其他孩子难以望其项背,几轮下来,他已经战败了所有对手,毫发无伤地进入了下一个年龄组。
此时已至正午,薛叶两家准备了丰盛的酒饭招待宾朋。此时众人却无心美酒佳肴,草草的吃过饭,就接着观看比试。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使用的依旧是没有开锋的精钢剑,只是杀法越来越凌厉,已经看不出半点孩子的影子来了。这些孩子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想法,心中有了家族观念,一旦和另一家的孩子抽到一起,下手更不容情,让人看上去就像遇到多年的宿敌一般。
叶千江面色凝重,枯瘦的手握成了拳头,好像还在微微发抖。
林错虽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但自己却颇有感触,心道:“这般比试虽有助于孩子们奋发努力,但这样一来,家族弟兄的情谊可要大受考验了。”
这时这组的比剑已接近尾声,薛家一个弟子薛凌雁在苦战叶杭。薛凌雁年满二十岁,看到自己竟拿不下这个小自己四岁、呆傻得可笑的叶家弟子,心头不免大感焦躁,攻势也越发凌厉起来。但叶杭却是毫无他念,只是觉得比试剑法有趣得很。而他最大的动力却是族中几位叔叔说过,如果他胜得人越多,就会有很多糖果吃,也会有很多人陪着他玩。
薛凌雁一招“回风拂柳”,回身反刺出一剑,直取叶杭的胸口。叶杭微一侧身,使一招“云锁巫山”斩向薛凌雁的肩头。薛凌雁用一招“花落谁家”化解,同事卖了个破绽,敞开空门引着叶杭来攻。叶杭心地单纯,看不出这些虚虚实实的变化,只是看到有机可乘,便不遗余力的抢身攻上。薛凌雁大喜,刚以为妙计得售之际,却不料叶杭的速度实在太快,没等使出后招,已被一剑刺在肩头之上,手中长剑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台下众人高声喝彩,都赞叶杭的剑法速度真是不凡。薛舞阳也是满脸惊异之色,想不到这个智力仅有六七岁的孩子竟练得这般身手。偷眼去看叶千山时,却见叶连山面上毫无表情,就和观看别的孩子比剑一般无二。
叶杭心地淳厚,看到自己刺伤了对方,不由心中不安,连忙走过去说道:“大哥哥,实在对不住!我来帮你裹一裹伤口吧。”说着掏出一块手绢,就要给薛凌雁裹伤。
薛凌雁又羞又怒,只道叶杭是故意消遣自己,盛怒之下喝道:“滚开!”飞起一脚,踢向叶杭。
叶杭此时全无防备,竟被一脚踢中,翻倒在地。
薛舞阳看到族中子弟落败,本就觉得面上无光,又看到薛凌雁这般行事,更是觉得下不来台,喝道:“放肆!来人,将薛凌雁拉下来,重重责罚!”
叶千山笑道:“小孩子受了挫折,心中难免转不过弯来,师兄又何必动怒?”
薛舞阳道:“薛叶两族能够立身江湖百余年而不衰,并不是以武技压人,更多仰仗的是以德服人。似他这般心胸狭隘,就算练到天下无敌,也难以服众。如不加以严惩,只怕日后会更加骄纵。来人,拉下去重责。”
几个负责掌刑薛家弟子将薛凌雁拉到台口,按倒在地,两个负责掌刑的弟子手持竹篾,噼噼啪啪的抽打在薛凌雁的脊背和臀部,几十下过后,已将薛凌雁打得鲜血淋漓。薛凌雁倒也硬实,竟是一声不吭。
豹子头道:“薛叶两家的家规倒也叫人钦佩。”
粉罗刹道:“一味的责打恐怕会适得其反。”
了缘师太道:“前辈言之有理。权势压人,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叶杭又进入到下一个年龄组的比试,只是这次遇到了薛十五,虽仍战了二十几合,但最终败在薛十五的手下。他撅着嘴走向台后,只道这次没了糖吃,也没人陪自己玩耍,心中很是委屈,泪水一个劲地在眼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