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金铃郡主
薛舞阳等人相视莞尔,摇头叹息。刘天河干咳一声,高声道:“外患当前,大家须当同心协力,这般吵吵嚷嚷,实在有失体统。”
众人见刘天河说了话,不敢在呱噪,只是掩口偷笑,窃窃私语。
豹子头他们三人虽年纪不轻,但和刘天河比起来,却只能自居晚辈,虽不再胡言乱语,但还是吵嚷着让刘天河说句公道话,看看谁有资格参战。
刘天河清楚三人的底细,知道他们都是当年名震一时的风云人物。豹子头一生独往独来,以降虎驱豹为乐,手段着实不凡。萧逸农一生自甘清贫,虽少在江湖走动,却因武功不凡,位列“士农工商”四大高手之列。粉罗刹昔年则是威震湖的女魔头,手段毒辣,行事亦正亦邪,只是后来遭逢变故,嫁给了萧亦农为妻,心甘情愿的做起了乡下农妇,也算得上江湖的一大奇闻。三人之中,论及武艺,粉罗刹当属魁首,两个大男人却要甘拜下风。刘天河知道今天的比武非比寻常,人员遴选半点马虎不得,就算不能做到万无一失,至少也要有六七成的胜算。他故意板着面孔斥道:“你们三个人的年纪加起来都快二百岁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念你们也是一片热心,老朽也就不多责怪了。平心而论,你们三人的武功虽各有千秋,但如讲到临敌经验,似乎萧大嫂更胜一筹。今天的比武较技非比寻常,关系到的不是个人荣辱,大家都应以大局为重,就莫做意气之争啦!”
豹子头年轻时曾和粉罗刹交过手,结果输了个一败涂地,他知道粉罗刹参战比自己更加适合,虽心中不悦,却也只能以大局为重,点头道:“既然老前辈钦点了她,我也认了。”转头对粉罗刹道:“老嫂子,不如我把黑豹借了给你上阵对敌好了。你是有名的母老虎,再添上这头豹子,应该是天下无敌了!”说着哈哈大笑。
粉罗刹骂道:“你这老不正经,整天和畜生混在一起,连人话都不会说了,怪不得连老婆都讨不到。”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萧逸农看到老伴儿能够参战,虽觉得光彩,却还是担心地问道:“老婆子,你行吗?若真战败了,丢些老脸倒没什么,要是丢了老命,可叫我怎么对儿孙们交代?”
粉罗刹斥道:“闭嘴!少说这些没出息的话。别人不知道我的底细,你会不知道我有几斤几两?就算我把老命扔在这里,不正好给钱寡妇腾腾地儿吗,只怕到时你欢喜都来不及。”
众人哑然失笑,没想到这对夫妻偌大年纪,竟还有这些争风吃醋的无聊之事。
萧逸农大囧,涨红了老脸,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些什么。
刘天河眼见还差三个人,目光扫向人群。这次赶来参加大会的帮派门长较往年为多,大多都是觊觎盟主宝座,这才巴巴赶来。眼见事态有变,大敌当前,却是既怕丢了面子,更怕赔了性命,因此大多数噤若寒蝉。有人见到刘天河的目光扫视过来,有的假作饮茶,有的望着他处,不敢和他对视。
刘天河心中有气,心道:“这般人平时自吹自擂,把忠义挂在嘴边,但事到临头,却都夹起了尾巴,怪不得金人嘲笑汉人如一盘散沙一般。”他提高了声音道:“我知道今天有不少高手在场,也都想着为国尽力,只是怕不慎失手,折了面子,引来同道的讥笑。其实有这种想法的倒是大可不必,今天不论成败,敢于登台的,都是热血汉子,都该受到万世敬重。参战的人数还差三个,如果没人踊跃报名,说不得老朽就要点将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四五个人站了出来,报名参战。不知道是刘天河前面的话激起了他们的血性,还是怕万一点到自己头上,反而被动了。
刘天河看到站出的这几人确实都是难得的高手,心中顿感踏实,正要从中选拔,薛舞阳来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耳边轻轻低语了一番。刘天河听着薛舞阳的话,时而诧异,时而欣喜,最后却是频频点头。众人正诧异间,就见刘天河呵呵笑道:“刚才薛庄主告诉老朽,他的一位故旧,已经委托他报了名,并自信有些把握胜其中一场。此人老朽虽不相识,但对于薛庄主的话,老朽则无半点怀疑。这一来,还有两个空额,老朽就从这几位当中选拔了。老朽有言在先,能入选的,自是光荣,未被选中的,敢于挺身而出,就不愧英雄豪杰的称谓,从今江湖之上,任谁也不会小看了。”
听刘天和这么一说,有好多人暗自后悔,暗道自己失去了一个在天下英雄面前露脸扬名的大好时机。
刘天河在心底经过一番推敲,选中了苍松堡堡主沈苍松和大风堂的堂主风天扬。二人出场有些勉强,但看到众人钦羡的目光,不由挺起了胸膛,觉得能够出头,还是最正确的选择。
了缘师太虽有心推荐林错和周北雁,但想到二人的剑法需要同使,不适合在这种切磋较技的场合使出。他知道二人虽是年轻一辈人中的佼佼者,但尚未到达一流境界,若真有疏虞,不但当误了大事,就是自己,也难免终生不安,于是生生忍住了。
薛舞阳和刘天河等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以期做到万无一失。眼见天至中午,于是吩咐开饭,又安排人送饭到自己的别院,等锦衣少年一伙儿用完饭,便请将过来。午饭用罢不久,就见两个薛家弟子引领着锦衣少年一伙人来到会场。
身份既已亮明,来意也都道清,自是不用再遮遮掩掩,所以这伙人除了那道人之外,余众都丢掉了遮盖面目的斗笠,鲜衣怒马,飞驰而至。
众人忽然发现这些人中竟不见了锦衣少年,反倒多出了一个身穿女真服饰的少女出来,不由大是惊诧。倒是薛舞阳等上了年岁之人早就看出锦衣少年是女儿之身,见她恢复本来面貌,倒也不以为意。只是会场上那些年轻人,乍见她秀美绝伦的模样,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再难将目光移动半分。那些心术不正的登徒子,更是一个劲地吞咽着口水,开始想入非非起来。
薛舞阳以东道主的身份拱手相迎,这班人倒也依着礼数还了礼,只是有的拱手,有的合十,有的弯腰鞠躬,显得有些杂乱。
薛舞阳道:“诸位远道而来,招呼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锦衣少女笑道:“薛庄主太客气!没想到庄主一座小小的别院,竟也这般富丽堂皇,令我等羡慕不已。看来你们大宋确实富足,你们汉人还真的会享受。”
薛舞阳道:“或许正因为我邦富足,才会屡屡招致异族垂涎。其实只要自己吃苦耐劳,自强不息,不论天南地北,都能营造出安居之所,何必觊觎他人财宝?”
锦衣少女笑道:“天下万物本无主,唯能者才配享有,庄主未免有些迂腐了。”
薛舞阳心中反感,不想再和对方辩论不休,于是一转话题,说道:“诸位既已道明来意,不知真实身份能否赐告?”
锦衣少女道:“庄主动问,我等自该直言相告。这位觉非大师乃庄主故识,不用我再多说,这位道长也是汉人,道号无极子,也是有大智慧者。这两人是我女真勇士一个叫乌林答,一个叫古里甲。这两位来自海外,是扶桑国的武士安倍四郎和麻生皇言。至于我么••••••”她略一沉吟,说道:“我叫金铃子,乃大金国都元帅之女。”
与会者大多不知大金国都元帅是谁,只有少数人知道是大金国重臣粘罕(即完颜宗翰),不但位高权重,当年掳走徽钦二帝的正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