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麟看着那人出了大门,泠然的目光如雷达一般扫过电影院,眉目一松,禁锢着素秋的臂膀化作抓着她的手,他拉着她箭步如飞的朝门口走去,拉着枪的手微微放低,却仍旧是按在扳机处。
素秋被他牵着的手,手心冰凉一片,原来他的手掌早已是湿漉漉的了,素秋眉目紧锁,牢牢的抓着他的大手,紧紧的随着他的脚步,脚踝生风出来影院,投入了大片光亮之中。
“沈厅长……”一个素衣男人走到沈兆麟面前,慌张担忧的神色将他们上下大量,身后是几个一样素衣的男子,各个面容凌霜。
兆麟悄无声息的收好的枪,淡淡的望着这几人,他们是厅里的警卫兵,平日负责他极家人的安全,今日他刻意吩咐他们不能太明显、太靠近,他们便换了便装离得远了些,不想正巧碰上有人暗杀他。
兆麟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们,沉重的声音道,“看见一个人穿黑色风衣的可疑男子了吗?”
警卫们一致摇头,异口同声张口道,“没有。”
兆麟清峻的眉毛微微一簇,没有再说话,深邃的双眼默默的落在远处的地上,四周的压的气流仿佛是骤雨狂风前一般,让人呼吸困难,喉间窒息。
素衣男子见他沉默,提醒道,“沈厅长,我们要派人通知警卫厅嘛。”
丝丝凉风打乱兆麟的额前的,在他深如潭水的眼眸上划出一道道涟漪,他眸间一转,蓦然收住了涟漪,淡淡看着前方的人,嘴角微动说,“不用。”
素衣男子一怔,道,“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通知了。”
兆麟眸间闪出一丝寒意,刀一般无声却冷冷刮过他好看的眉角,没人看见这个细致的动作,素秋却看清了,只是短短的一秒,他微微笑笑,“多大的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
素衣男子一时语塞,讶异的看着一脸轻笑的沈兆麟,明明是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此时此刻,却竟是一副驳难不惊、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打算不再追查,也不知这位新任财政厅厅长是怎么想的,他低着头,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却听见沈兆麟倦懒的声音道,“车了?”
他愣愣的抬头,只见沈兆麟不知何时已经将身边的惊魂方定的美人亲密的搂住,直直的盯着自己询问着。
“在前面,我去叫。”
兆麟轻笑颔首,却在眼前人转身离开的瞬间,眉角镀上寒霜,指尖微紧揽住了素秋颤动的肩膀,他侧头看着她,道,“还好吗?”
素秋望着兆麟清瘦的脸,他眼底浓浓的关心荡漾着,她摇摇头道,“没事,我很好。”
“没事就好。”他淡淡说,望见她眼底的疑惑,他动动嘴角却终究解释不得,僵硬的说了句,“这电影是看不成的,不如我下次陪你。”
素秋低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夜色很深,淡淡的月光潵在地面上,泼在夜色里,清冷峻寒的光华积聚在这夜色里,如一缕薄浮在静谧冰水面上一般。
冷风顺着雕花窗户的缝隙,生硬的拨开棉质温暖的窗帘,侵入这宁静书房之中,打在壁炉里柴火上,红色的火光迎着风势微微摇晃,血红的光斑驳陆离的打在沈兆麟脸上,他正伏着书桌旁,冷眉凌神看着文件,手指婆娑纸张的声音和着炉中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屋里一圈一圈回荡着。
“会是谁了?”他望着桌上的文件,日本人?陵军?还是……眼眸泠然,想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咯吱咯吱的喑哑声响传来,兆麟随意抬起眼睛,瞅瞅门口的位置,起身走了过去,轻轻的打开它,只见一身单薄的睡裙的素秋站在眼前,修长白皙的手手指贴着白银门把,她看他开了门,微微一愣,继而绽开一抹笑,道“你怎知我来了。”
兆麟微微皱眉,扫过她纤细瘦弱的身子,伸手拉过她,要将她拉入屋中,不答反问道,“怎么还没睡。”
“小心点。”素秋低声道,轻轻的甩开他的手,修长的指尖随即小心翼翼的护在另一只手端着的物件上。
兆麟顺着她张皇的视线,眼角落在手心拖着一个剔透印花的骨瓷杯碟上,那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似要溢出,浓郁厚实、幽香甘醇的咖啡味扑进他的鼻腔里。
“给你泡了杯咖啡。”她笑着说,将手举到他眼前,浅浅的琥珀色映着他一张微倦的脸 。
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拉着她进屋,口中略有责备道,“这样晚了,不睡觉泡什么咖啡。”
“你还知道天晚了,”素秋若有似无的瞟了他一眼,口中冷冷的说着这话,将她怕他熬坏身子的后半句话藏在心里,她知道就算自己说了,只怕也是没用的。
这话落在他耳里满是疼惜,兆麟听着她的微怒的埋怨,缓缓道,“这几天事多了些……”
“我知道”素秋低低一叹,恍惚记起那日的事,眼眸一转,薄唇轻启道“所以才给你泡了杯咖啡。”
兆麟笑笑,拉着她走到书桌旁,轻轻合上文件,他将骨白的杯子放在桌上,径自坐在这房间唯一的椅子上,双手环住她柔软的腰,搂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温柔道,“就知道你是天下间最善解人意的。”
素秋低低嗤了一声,侧脸斜眼看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见他发问道,“婉婉教的?”
见他欣长的指尖轻轻的敲打在骨瓷杯上,传出一段悦耳的丁玲声,她道,“婉婉说,留过样的人都喜欢这洋东西。”
“是嘛。“他打着杯子的手暮然停顿,悠长的一叹,“看来事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留过洋的事。”
”怎么了?”素秋柳眉微蹙,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