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的原因,就连简颜自己都想不明白。
感受到简颜的异样,小家伙立马就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说真的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下午就跟着这个叔叔走了。
就好像在美国纽约深夜的大街上,自己第一眼看到这个东方面孔的叔叔,小家伙心中就倍感亲切。
其实潜意识里,皇甫诗赞早已自动被小家伙贴上了疑似爸爸的标签。
小家伙转过头,对着皇甫诗赞咯咯笑着,又对着简颜咯咯笑,那神气的表情就好似他刚刚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老马,你先回去。”
即使怒火早已填充了她的胸腔,但是简颜知道,此刻不是她发火的时候。她强装着冷静,对着老马说道。
老马虽然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他甚至连这个小男孩是谁都不晓得,但看着简颜面容沉静如水,他还是点点头。
简颜不晓得她是怎么牵着小家伙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皇甫诗赞的。
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嘴角四十五度轻轻勾起,露出八颗整齐而洁白的糯米牙。媒体都说,她这样笑最漂亮。
皇甫诗赞见着她慢慢走过来,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颜看过去,此时深夜本该一片寂静的动物园内,倒是一片灯火通明。几个西装男子对着简颜略鞠了个躬,算作是打招呼。
简颜也不想为难他们,就对着他们笑笑。手下一重,小家伙又在闹腾了,他指着这几个西装男子,说:“coco阿姨,他们好奇怪哦,都不笑的。”
简颜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说:“你刚刚不是要带我去看孔雀么?”
一提起开屏的孔雀,小家伙这回倒是没在意简颜拍自己的头了,他立马拉起简颜,十分欢快地往前跑。
跑到了一半,似乎是想起皇甫诗赞还没跟上,便又拉着简颜的手,折了回去:“冰块脸叔叔,你跟我们一起去看!”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起皇甫诗赞的手。
听到小家伙叫着皇甫诗赞做冰块脸,简颜在心里头一阵乐呵,马克虽然是小小年纪,竟然这般懂事,就连这外号起的也甚是形象。
再看皇甫诗赞听到他这么叫自己后,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许是看他正在兴头上,倒还真没说什么。
见此,简颜心里更是乐呵了,心想着,难得也能看到皇甫诗赞吃瘪的模样。却不想,她的笑意还没收起来,那边便接触到他的略带挑衅的目光。
皇甫诗赞的五官长得很是精致,但可惜他本身的气场实在是过去强大,往往让认识他的人会因此而忽略他的长相。此时简颜撞上他那冰冷的眸子,虽然说早已经习惯了,此时却也不免有些尴尬。
但转念一想,此时该生气的人是她呀!是皇甫诗赞一声不吭的把孩子带出来,还使尽办法把自己哄出来,她是绝对有理由生气。
只是当简颜再度看向皇甫诗赞时,他的视线早已不在她的身上。
就见皇甫诗赞弯下身子,对着小家伙,说:“马克,你自己去看孔雀好不好?我跟你……”
说着,皇甫诗赞眼风扫了一下简颜,说:“我跟你coco阿姨有事情要谈。”
小家伙原本就一心想要简颜跟着他去看孔雀开屏的,此时见皇甫诗赞这般说,自然是很不情愿,但奈何他也心知是皇甫诗赞带着自己来的,便只得委委屈屈地看向简颜。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时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像简颜此刻要是不答应,下一秒他就会掉下泪来一样。
小家伙这招对阿尔瓦小方他们倒是百试百灵,只可惜对于简颜却是不行,她笑着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说:“coco阿姨跟这个叔叔有事情要商量,你先去看好不好?”
小家伙见此,知道简颜这里是不行了,他赶紧又眼睛滴溜溜转到皇甫诗赞那,见他亦是肯定地点点头。
他这才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十分之无奈地点点头。
那几个原本对着简颜鞠躬的保镖见此,亦是十分识时务地走上来,带着小家伙向前走去。
“听自己儿子叫自己阿姨,简颜这种感觉很舒服?”
小家伙前脚刚走,皇甫诗赞便闲闲地开口。他的语气是一贯的清冷,此刻亦是夹杂着一丝丝的不屑与嘲讽。这种感觉就好似无数根细针一般,直直地扎进简颜的心脏,疼得她直不起腰来。
简颜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那边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都说孔雀只有在见到异性孔雀才会开屏,原本简颜也很好奇孔雀怎么会好端端开屏的,现下她是明白了。
就见那几个西装彪形大汉拿着一面大镜子对着那花孔雀不停地照,出于动物争奇斗艳的本能,那孔雀为了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自然是要不断地开屏的。反倒是小家伙在一旁,开心地手舞足蹈,偌大的动物园内,全是他清脆的笑声。
简颜此时早已不再纠结皇甫诗赞是怎么知道的,她不晓得为什么向来戒心甚重的小家伙,竟然会在旁若无人的情况下跟着他一起走。但是看着小家伙对着皇甫诗赞毫无戒心,说真的,简颜心中有点难过。
当年,她生下小家伙,只是经过四个月的修养,她便重新恢复工作,而小家伙自然是被露易丝带着。她还记得,每次她间隔时间久一点去看他,他一看到她便会哇哇大哭。
“你想怎么样?”
简颜听见自己这样问。她的语气平稳,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忿忿不平,她累了,她只想平息这一切。
皇甫诗赞闻言,挑了挑眉,他没直接回答她,却是这么径自打量起她来。
四年过去,虽没到三十,却也差不多了,但是她却依旧还是当初的那个她,岁月并没有给她留下多少痕迹。
恍惚中,皇甫诗赞突然想起,当年那个年仅十九岁的小女孩,明明心里是怕到要死,但还是壮着胆子问她,你想怎么样。此时看起来,却是如出一辙。
皇甫诗赞其实想放手的,他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即使是在恢复记忆后,在面对简颜毫不犹豫地拒绝后,他便想着不如就放手吧!
只是当他得知她跟他之间还有一个孩子时,皇甫诗赞便知道,他这辈子彻底不可能会再放手了。
“皇甫诗赞,我们痛快一点吧!”
见皇甫诗赞没有马上回答自己的问题,简颜转过身,看向他,神情显得有一丝的不耐烦。
要是她记得没错的话,就在一个多月前,他早已经与苏氏集团的大小姐,苏子玉订婚了,婚期便是在下半年。
想起苏子玉,简颜心中闪过一丝希望,或许即使皇甫诗赞想要孩子,但是苏子玉贵为名门千金,她不一定就会肯。
“你想要孩子?”
皇甫诗赞不答反问。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简颜点点头。
简颜要孩子,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啊!哪里能这么被人夺走?
之前是她的错,让马克一直当着自己的面叫别人做妈妈,但是从她愿意把马克带回中国这一切就都意味着不一样了。
她要让马克熟悉自己的存在,她要马克在逐渐的相处中知道,她并不是故意不认他,她有苦衷。
“呵……”
皇甫诗赞见此,突然轻蔑地笑了。就好似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简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莫名的,在接触到皇甫诗赞冷厉的目光时,她突然觉得两侧的脸颊都在烧起来。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的话,四年时间里,你陪着孩子的时间并不长,孩子还在哺乳期的时候,你便抛下他一个人回到国内发展。而这四年里,你也从没有想过要孩子认你,甚至在孩子一再追问的情况下,你都是没有……”
皇甫诗赞顿了顿,他伸出手紧紧地扣住简颜略显尖细的下巴:“你说,这些要是让法官知道的话,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抢孩子?”
皇甫诗赞的手卡着她下巴,很是生疼,但是此刻下巴再疼却也疼不过她的心口。此刻她的心阵阵发紧,就好似被人千刀万剐一般,那些她痛苦的岁月里,想要见孩子,却不能见的岁月,都全部回到她的脑海里。
“哦,对了!”
简颜的痛苦,皇甫诗赞全部感觉到了,但是此刻他看着她这般痛苦的模样,他竟然觉得心中分外舒坦。
当知道小家伙可能是自己孩子时,皇甫诗赞真的有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她是生了何种歹毒的心肠,竟然会如此对他跟孩子,让他皇甫诗赞的孩子竟然在外面白白沦落三年。
“你害怕让法官知道这一切,因为这三年来,你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自己的名誉,你从没想过要认这个孩子,简颜,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猛地一用劲,简颜挣脱了皇甫诗赞的钳制。
“那么你呢?”
简颜近乎怒吼,“四年前你逼着怀孕我的给你的未婚妻输血,是你间接要毁了这个孩子,皇甫诗赞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抢孩子?”
闻言,皇甫诗赞沉默了,眼前闪过四年前的一个个画面,清晰地即使他再怎么想要忘去都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