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亮的光,从头顶射下来,照在沼泽的面上,却仍然阴暗无比。仿佛这沼泽可以吞噬一切,连阳光也不可避免。
沼泽下方,六个人,其中两个扶着另一个人,缓缓,小心地前进着。从上方望下去,一片黑暗,只能透过一些缝隙,才能看见一点点冒泡的沼泽。
不过走了一炷香时间,血色黑夜的人便气喘吁吁了。他们不光要全身心注意脚下,还要注意有无有人偷袭,更要注意江楠的安全,仅仅一炷香便耗费了他们大量的体力。
血色黑夜缓缓前进着,阻挡他们不光有险恶环境,更要少数的沼泽水毒蛇,向他们游来。
血色零都差点被毒蛇咬了,幸好及时发现。
“首领,这样下去,我们不是过分精力集中,体力衰竭而死,就是一不注意被发现,被围攻而死,还有就这被该死的沼泽生物害死!”探路的血色三一剑削掉手中握着的毒蛇的脑袋,有些愤怒。
血色零冷冷地望着他:“这样说来,你说我们没有活路了吗?”
听着血色零那股无法抗拒的声音,血色三立刻从慌乱中出来了:“不,不是的,首领。”
血色零这才轻蔑地望了他一眼:“那好,前面继续带路。”
血色三这才无奈地轻功飞走。
六人加上一个俘虏,缓缓地前行着。
就在六人刚走了一炷香时间,血色零便一个响指,六个人一瞬间便集合在一起,将昏迷的江楠围在其中。
“不知道是哪位高手,请出来赐教。”血色零刻意压制了声音,不想让上方的搜索部队发现。
一声轻响,六人面前一棵大树上,笔直地插着一把白如皓雪的剑,剑上,站着一位血色清风袍的长发飘飘的男子,面色冷峻,却如女子般白皙,双手环抱,气质陡然上升起来。
血色零惊了一惊,眼前这人,居然能在自己眼前,插剑,轻功站立,自己连一丝预感都没捕捉到。要不是刚刚有了丝丝杀气涌现,自己也不会发现有人在周围。
“我今日来,不是来取你们性命,而是来带走一个人。”那男子低着头,一句话似乎不是从他嘴中传出来一般。
血色零低声笑了两声:“就算你轻功很好,那又如何,要带走这人,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剑同不同意。”
那男子缓缓抬起头,双眸竟然如水晶般澄澈,勾住了血色零的魂魄。
“我真的不想动手,你们放弃吧,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一句话从薄薄的嘴唇蠕动中传出。
血色零看着眼前的这名男子,不禁吞了吞口水,心中一阵涌动:“你是男,是女?”
那男子眼中透出一丝失望:“是男如何,是女如何,今日,我便要将血色黑夜除名在杀手界!现在已经是白日,你们的黑夜暗杀术无用处,优势尽失,如何和我斗。”
血色零正要回答什么,那男子身影便消失不在,连同一起不见的,便是那把白如皓雪的剑。
“注意,六人犄角阵,防止敌人偷袭。”血色零还是压低声音,只让六个人听了清楚。
六个蒙面的黑衣人,站在一条大树根上,围着一袭白衣的昏迷男子,小心翼翼环视四方。
整片沼泽寂静得可怕,只有几股阳光从空隙中射下来,但仍然将整片沼泽下方基本照亮了。
六人紧张地护卫着江楠,全神贯注,汗珠滴滴滴落。
就在一滴汗从眉毛上落到血色三的眼睛中,那眨眼的一瞬间,破空一剑已经袭来,那血红色的血色清风衣,在风中飘扬。
一剑贯喉,不带一丝拖泥带水,直接让血色三喉间鲜血狂涌,喷了前方一片,全数喷到了沼泽之中。
血色三丢了剑,捂着止不住流血的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间也吞吐着鲜血,往前缓缓行着,直直倒在了沼泽中。
而其余五人只看见了白如皓雪的剑剑光一闪,然后连人影都没发现,就看见血色三捂着喉咙,喷着血倒了下去。
声音缓缓从四周响起:“我再说一遍,把那个人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走。”
血色零见过那神鬼莫测的一剑之后,心中的恐惧开始蔓延。
他的剑快闻名杀手界,甚至天下,快剑至少能进天下前五。然而这次,他的剑连眼前这若女子般的男子之剑十分之一都赶不上,如何不让他心惊胆战。
“血色黑夜,今日真的要在这里除名吗?”仿佛自言自语,却又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剩下的五人耳中。
刚刚落入沼泽的血色三已经完全被吞噬掉了,只剩下一大滩血水,慢慢的减小,逐渐被冒着小泡的沼泽吞噬。
望着生生死死陪伴自己这么久的同伴,在一瞬间就离开自己,连对方的招数都没看见,实在是让人又恨又怕。
血色零痴痴地望着血色三倒下去的地方,叹了口气:“我们异姓兄弟三人进入杀手界以来,胜多败少,几年之间就成名。今日,三兄先我们而去,我们是为了钱,还是什么而杀人?”
其余四人眼中满是悲伤,然后涌现出无限的愤怒。
“就算今日,血色黑夜除名在此地,我也无怨无悔,因为我们兄弟六人,生死不离!”血色零坚定道,将手中的剑紧紧握着。
“生死不离!”五人齐齐举起手中剑,在一片昏暗中,格外悲壮。
江楠就在这时,突然醒来了,双臂已经废掉,软如一滩烂泥,在几人扶持下动了动。
“首领,江楠醒了。”二号紧挨着江楠,对着血色零道。
血色零侧头过去,只见江楠意识模糊地微张着嘴巴:“雪儿,霜儿。”连眼皮都只是简单的睁开一丝缝。
“我居然把他忘了,我们还有这个杀手锏。”血色零缓缓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要困兽之斗吗?”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邃带走了所有温度。
“不是困兽之斗,而是要守护我们的猎物。”血色零淡淡道,仿佛他有了什么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