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凌来势汹汹,很难想象他手中那把残缺不堪的铁剑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但这就是他心中矜持的治剑之道。
‘这样不行,他一定也藏着杀手锏,破不了他的防线,就没有击垮他的可能…’子凌没有做任何装饰,而是直接挥剑向吴晔砍去,古藤寒剑依旧与吴晔保持着一段距离,子凌知道没有那么简单能够砍中吴晔,便瞬时旋体向古藤的方向划出一个半径约有丈米的圆弧,吴晔自然能够躲开,不过子凌这么做的目的显然是要让他无法将道气脉阵的控区扩大到古藤那边去,失去持剑是剑师最大的禁忌,他这么做俨然把吴晔*向了尽头。
又是一个圆弧而来,吴晔撑地一闪,将道气急聚掌心。
“斧玉!”
数股震地裂波由吴晔掌心涌射而出,顷刻间方圆数米内发出震耳欲聋的爆泣声,烟尘团团隆起,能见度变得很低,子凌横剑抵挡了斧玉这一掌技带来百分之八十的伤害,但还是被破身逆袭的吴晔在后背上中了一掌,只是这一掌的力度很轻,不是吴晔有意让着子凌,而是斧玉作为二段基础掌技中威力最强的一种,它在掌技二段的技能树分支中是消耗道气量最大的技能之一,而且并不是每一次使用这种掌技都能够成功,地裂波的涌射频率与武道师的道气输出能力有着莫大的关系,它与吴晔使用的所有“明王”系列都不同,具有三个层次,低层斧玉能将道气极速压缩,便以空气波的形态攻击对手;二层斧玉则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空气波的掩体增至数十倍大小,从而摩擦空气,在一个范围内造成火炎伤害;三层斧玉则需要五十颗光雷属性的矿石精炼而成的二级辅珠才可以觉醒,其能将道气衍化为“雷横炼狱”,起掌前方数十米直线弹射巨大的雷爆冲击,并且在宿体四周产生持续的青火靛雷,直到武道师无法再将道气输入光雷辅珠中为止,其威力完全可与六段基础掌技媲美。
吴晔只是掌握了斧玉一层,虽然他的道气输出能力很强,但这种强输出的掌技并不能高频率使用,为了引开子凌的注意力他还是选择了向地面涌射地裂波,所以打在子凌背上的一掌不足以伤到对方,子凌也只是感受到了短暂的疼痛,待他从浓尘中跳将而出,疼痛感也随之消退。
面对乘机拔剑的吴晔,子凌与他对立直视,手上的铁剑忽然在最大的缺口处不停向剑心开出裂纹,吱吱作响,对于手中的铁剑应该如何处理,那是岌岌可危的事,子凌明白得很,要论耐久度,手中的破铜烂铁远远不能与古藤寒剑相提并论,况且没能在吴晔拿回持剑前对其施加压力,吴晔就很有可能会连本带利地给自己一次重创,而要打破不利的局势,就只有在不断的防守中消耗掉对手的道气,届时哪怕吴晔手中留有王牌,他亦无力回天。
事实上,这也是吴晔所担心的,子凌无需考虑整场比斗的道气消耗量,他只要保持足够的体力,就可以发动高速斩袭,若是不断强取强攻,自己名剑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于此,两人又再度僵持不动,双方随便的一个动作都将是举足轻重的,甚至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子凌淡然一笑,说:“不愧是吴晔大哥,你在掌技的造诣上远远超过我。”
吴晔回道:“事实上我只是略懂皮毛,不瞒你说,我能够拿出手的掌技也就只有明王和斧玉,与伯父自创的掌技比起,那还相差甚远。”
“不要拿我父亲说事!况且烛夜的专属掌技完全是配合剑技使用的,那还算不上是掌技。”子凌表情凝重,嘴角微微一抽,显然是不愿意谈起父辈们的事。
吴晔说:“你一直都在回避那些阻碍你前进的东西,却总要把自己伪装成什么烦恼都没有,为什么一定要把目标锁定在游雀身上?”
“…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那家伙的秘密?”子凌反问。
“不错,那家伙的确是个迷,而且还藏有很多秘密,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答案——这些秘密对于你我都没有意义,即便你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转机。”
“你这是真心话?”子凌依旧保持怀疑的态度,曾经的他并不是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但这一次不同,周围飘散的烟尘夹渣泥土的气息就好像能够激起人们的求知欲望,子凌的话里总有带着冰凌的亮刺,让吴晔心头很不好受。
吴晔双手托起剑身,轻轻低下头望着古藤寒,它又变得更加沉重不堪,“所以现在你也想知道我的秘密。”
这不是发问的口气,而更像是一种承认,子凌说:“我不敢相信你们。”
“既然我说什么都没用,那就让你我之间的事在破灭中解决吧,你的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真的没有关系?”
“如果你认同我的治剑之道,就绝对不会这样问!!!”
吴晔不料自己的好言好语会恶化成一种恶意中伤,绝然把子凌全部的愤怒都激将出来了。
他要做什么?全力强袭?和我鱼死网破?还是要和我同归于尽?!
子凌上位速度异常之快,可以看出平日的修行得体到位,只不过这回面对的不再是移动木桩和低级原兽,而是实力强大的吴晔。
仅仅不足2秒,子凌就碎刺到了吴晔跟前,身后竟闪烁着五色幻影,他斜上挥出相比之前半径更大的圆弧剑刃,随即携起一股强风,吴晔恰好踮脚后跃,险些就被这肉眼凡胎难以识别的旋剑给擦伤,还没落地,他便感知到一阵很强的气压,连忙凝眉绝气,“气凝网”铺张的一瞬间,子凌身后数个连成一线的五色幻影同时挥出X形态的剑旋斩,周围空气被子凌极限的速度引出尾带赤焰的巨大风暴,吴晔使出全力下蹲俯地,强风阵流挂起砂尘将四周的树木切割得面目全非,吴晔面色不堪,丝毫没有空隙可寻,子凌的五色幻影再度出现在自己的左后方。
该死,气凝网撑不了多久,他的体力充沛得可怕,这样高速的步伐迟早要钻了我的空子,既然这样只有赌一次了……吴晔瞬时收网气凝,在那一瞬他认准子凌本体的位置,展剑起身,道气脉阵四边扩张,子凌只感到袭来的脉阵具有足以与自己速度抗衡的力量,此刻正不停地膨胀,似乎要突破风暴的控域。
子凌重踏高高跃起,日晖照耀下投射着其矫捷的身影,那五色幻影却变成一条陀螺状的悬空幻带,幻带呈现莫名均匀的紫光,顷刻间铺天盖地的剑影作风暴剑阵向下方的吴晔垂直逆袭,灵光烁烁,风声梭梭,大地被怒气暴震,吴晔能够感受到脚下沙石滚动,气流乱窜,如同一把无形的枷锁使得自己无法动弹,他也不再那么淡定自若,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强风吹起他蓬乱的长发,道气脉阵也在混乱的风域内无规律地不住波颤,看准上方坠下的子凌和其剑影突刺的焦点,吴晔双眉间出现道道深隐褶痕,双瞳利犀闪烁。
子凌的剑影光刃在强风阵驱动下围绕着残余一半剑身的铁剑剑体高速旋转,空气以剑心为圆心散为十几个同心圆状颤波,他身后的紫莹光带向宿体快速回归,而光带尾部的赤焰炎体也扩大成一个巨型火团;吴晔则临空踏出数个旋流气环,向上突刺的古藤寒剑被注入灼热的元魂道气,逐渐呈现色泽很深的紫色剑气围绕在剑背和护手周围,凝结为数个流纹光环,即将交锋之际,两人同时挥舞剑体,道气脉阵与风暴剑影协同正面冲撞……
“零花鸣破!!!”
“破浪断空!!!”
五道紫光的破空剑气与三道高速旋转的剑影光刃在风暴和道气脉阵的外力对抗中霎时交汇,于此,子凌依旧没有罢手,他熟练地在空中旋体转身,光带尾部的巨型火团便自然地进入他的左掌控区中,轰隆!!!!~~火团被子凌脱手而出,无情地直线向斜下方纵剑突袭的吴晔抛去,‘什么?他竟会使用烛夜掌技?!’吴晔直感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袭来。那火团丝毫没有掩体就这样被抛下,哪怕对方反应得再快也不可能闪避,子凌心中这么想着,吴晔,最后你还是要输在道气的束缚上,我想我可以向你验证我的治剑之道了!
剑刃与剑气摩擦出的火光电花将整个天际烧得通红,就连炎夏的烈日也在尘土飞扬中演变为一轮蹉跎的血月,庄内众人的目光皆投向那片混沌的“战场”,子伊心中隐隐作痛,一阵不详的预感陇上心头,“战场”上飘来刺鼻的柔风像风烛残年的老母亲般轻轻触碰着她那柔顺的黑发,子伊摇晃着起了身,盘跚滑了几步又停下步伐,她那被心殇染红了的眼睑中所占据的不再是因战果的困扰而无所事事,更多则是对子凌无限的担忧,此刻欲哭无泪。
子伊默默地自问道:“吴晔,你已经不是孩子了,游雀的出现真的如同子凌说的那样改变了你的初衷吗?还是你对我也一直隐瞒着什么?你还能够把子凌从单纯的世界里拯救出来么?”
“子伊姐,你知道的比我们任何人都多,为什么要一直这样伪装下去?”
“我不想让他陷入无谓的争斗。”
“如果你不能放手,他就永远成长不了,庄主总有一天会是他…”
“假如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宁可带他离开清风邦,离开烛夜。”
“子凌会一辈子恨你的!”
“你在生气?你不是一直都能理解我的心情么?”
“我…”
“晔儿,你已经十五岁了,你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么?”
“其实我很害怕,虽然父亲时常告诫我,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王朝中生存下去,就必须牺牲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但是当这一切都要到来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干不了。”
“你害怕并不是因为你懦弱,是因为你正在成长,以后我们都可能遇上更可怕的事,更讨厌的人,我不知道我们还能这样快乐地相处多久,但是对于子凌来说,那个嘴边日日唠叨的‘吴晔大哥’永远都会比我这个无情的姐姐更重要。”
“可你终究是他的亲人,我只不过是他的朋友,你要让他恨你一辈子的话,就也把我当做你的亲人吧!”
“呵呵,晔儿,知道我为什么只把这一切告诉你,而没有告诉子凌和拓宇么?”
“因为我是侍尊的孩子?”
“不,不是的…因为你比他们两个和玉樟门的孩子们更聪明,更懂事。”
“哈哈,子伊姐,你把我夸上天了,我会下不来的。““这也是未来的侍尊必须要有能力呐~”
“哦,不!我不会继承我父亲之位的,我要到远方去探求暗沌玉玺和心宿幻界的秘密。”
“这个想法很强大啊,我越来越觉得子凌无法超越你了。”
“不,他有他的优点,他的刻苦和信念是我永远也学不会的。”
“那么假如有一天事态控制不了,你和子凌不得不兵戎相见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父亲很早就问过我了,不止是子凌,还有拓宇大哥,王爆龙和芸思妹妹,但我的回答一直都不会变,我不会背离我的武道路,只要不做错,我就会千方百计地和他们保持一致。”
“那我就可以放心地把子凌托付给你了。”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找机会让子凌明白的,到时候他会为有这样一位伟大的姐姐而感到自豪!”
“你也学会阿谀奉承了?呵呵~”
“不过话说回来,子伊姐说的那些人真的不肯罢手么?”
“或许他们会变本加厉,杀人灭口。”
“……!”
子伊回想到这里,突然头疼得厉害,面色也黯淡下来,舌苔像干涸的河床般苦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用大脑去斟酌什么。
“给我来,你们下去吧!”
是个甜美的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长廊边传来,女侍们在其吩咐下有秩序地退了下去。
“子伊姐,不要担心,你该喝药了,别把身子弄坏。”
子伊转身来看,只见身后是一温柔可人的妙龄女子,她一身纯洁的白装几乎与她那洁白无瑕的肤色融为一体,浅蓝丝裙丝毫没有褶皱的痕迹,让人一眼望去便有干净舒服的感觉,少女不算一流的美女,但面相端正,秀眉薄唇,留着一头微微趋向粉色且贴靠耳垂的短发,发质好得不行,唯一的不足就是那双不大的眼眶,若是从远处望去,不仔细观察定会认为她正闭着双眼。
此女名叫柳芸思,是聚灵商会大头目柳明启的二女儿,同时也是吴晔青梅竹马的恋人,此刻正托盘端着药杯,暖暖的笑容让子伊感到短暂的温馨。
“我向你保证,吴晔他有能力解决这一切,他会让子凌快速成长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