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剔透的水晶王冠,如此完美契合在她白色的长发里。三个交叉的长戟交汇在她的眉间,柔软的毛披肩搭在王座上。
“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来自乡村的兰德,”她把手压在花纹繁复的褶裙上,用手杖敲了下台阶。
侍卫脸上的怒气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诡测的微笑。
殿门再次敞开,兰德认识那个人,从他迈进大厅的第一步他就觉得。从半拢开的深红尼龙帷幔透出的阳光,只在女王的头顶上空倾泻。百叶窗都被周围的建筑遮蔽了,他冰冷的倒影在光滑的地面里前进。
祭祀觉得他是故意躲在高大的石柱后面,这样即使墙里的壁灯能照清他的脸,他也能很好的隐藏。
最后他站在斑驳的壁画前面,扭曲的影子在墙上跳跃着。
“劳埃德,”兰德喊出他的名字后,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尼尔诧异地瞪视着兰德,他已经完全被弄糊涂了。甘道夫还在回视那个挑衅的侍卫,法杖直指宫殿的吊灯穹顶。
“召唤之子,你怎和一个乡野的巫师混在一起呢?”他弯下腰大笑起来,好像他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们应该从帝国赶来吧,不过那并不重要。甘道夫,”他贪婪地把视线移向祭祀,提高了最后三个字的响度。“重要的是北海的那场战争,不是么?你得到了什么,老头?”他从壁画的墙面向祭祀靠近,黑色的披风让水池里的烛焰闪动着,女王皱起眉毛,“劳埃德,”侍卫的呼唤更像是命令,亲王傲慢地瞪了一眼侍卫,向后退了几步。
“诺顿,”那个侍卫把耳朵贴在女王嘴角,现在兰德和祭祀都审视着劳埃德。他却毫不在意地望着水池里闪动的烛火,馆柩般的暗红大袍子裹住了他全部的身体,他仿佛被水池里蓄养的九头蛇摄取了灵魂。
“劳埃德,暗帝和你的儿子已经把整个大陆,包括你的英雄谷拖入战争泥淖。你还要做什么?”兰德尖锐的质问,终于让亲王转过身来,“我来这里攫取属于我的利益,兰德,我不想给你们惹麻烦。”他遗憾地耸拉双肩,可坚硬的肩膀却毫无动作。
“他只会带来灰烬和死亡,亲王,请允许我请求您的宽恕。”甘道夫插进了两人针锋相对的辩驳。
“晚宴会在日落后开始,”侍卫走下台阶,离开了宫殿。女王兴奋地搓着双手,“那么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呢?去我的角斗场参观怎么样,尊敬的客人们?”
“角斗是我的挚爱,女王殿下,亲王躬身捂着前胸行礼。兰德不喜欢他虚假的礼节,以及那种似乎是显示身份的优雅。但祭祀用法杖挡住了他的前胸,“亲王,很荣幸作为您的对手。”兰德想往前迈一步,并且挺直了自己的胸脯。
但已经太迟了,“两个足够伟大战士之间的决斗,”她高兴地用手杖连续磕着王位。
劳埃德的瞳孔眯缝着,显然女王的赞美让他感到荣耀。兰德担忧地走到祭祀的身旁,“角斗是这个怪胎生命中最大的乐趣,我的老友,你一定要当心。”
“没错,老头。待会儿一定要跟上我的速度。”还没等祭祀回答,亲王已经侧身邀请女王前往角斗场。
虽然没有和劳埃德厮杀过,但他的亲生子嗣诺图。已经让祭祀和兰德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古老家族的实力。
通往角斗场并不经过台阶,这让兰德多少有些放心,否则饥饿一定会让他栽倒在石阶上。
他忽然想起来了,“女王陛下,请原谅我的粗鲁,但我想经过几天的路途。应该让这个年迈的巫师先吃晚宴,然后再和他决斗。”兰德瞟过劳埃德不悦的脸。
“决斗的结果会决定你们应该被砍头,还是享受丰盛的晚宴。”决断地语气只属于*控生死的女巫。兰德拉了下甘道夫灰袍的一角。
而祭祀正抬头仰望着长廊两侧和屋顶,那些精美的艺术品。坚硬的黄金甲胄里,站着看守这些珍宝的卫兵。
“胜利者将可以在这些珍藏里随意挑取一件称心的物品,”女王随便的用手杖指了一下周围,兰德想如果祭祀赢了的话,也许他会选那个用龙角雕刻的烟斗。但似乎每件东西在大陆都是珍奇的,狮鹫和猎鹰的骨架,陈列在两侧的玻璃窗里。能召唤亡者的号角,可以轻易地穿透最坚硬盔甲的宝剑,悬挂在长廊的墙壁上。走廊顶棚陈列的东西,让祭祀多少有些疑惑。
那是紧挨着倒钉在屋顶的头盔,从殿门一直延伸到长廊尽头,垂下来的红缨染红了整个长廊。
“那是在风暴海战死的剑士和骑士的头盔,”劳埃德迫不及待地展示他对海丹的了解,“当然,也包括在角斗场战死的人。”他用舌头舔着自己尖锐的牙齿。
也许这些东西都是冈特家族的刺客带回来的,祭祀没在意亲王的杀意。墙上的空隙镌刻着长长的一串人名,他在琢磨那代表什么。
长廊的出口两侧,是教皇和冈特家族统治者的画像,祭祀在走出大门的最后瞬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个镌刻进墙里的名字上方,蹲立着抓着匕首的猫头鹰。
现在甘道夫可以看清那两幅画像了,教皇和另一个男人等候在角斗场的入口。角斗场的入口很宽,但他们却站在石门的两侧。
呐喊、助威的吼声从场内传来,兰德现在更加担心祭祀了。
“女王陛下,”站在右侧的男孩,祭祀觉得他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他的鼻子上长满了雀斑,嘴唇很红,眼睛里流露着自信的光芒。“他在处理很重要的事情,”接着摘下手上的皮手套,拍打着紧绷裤子上的灰尘。
教皇其实和那个男孩一起向女王行礼,不过,他却连头都没底下,也许他是害怕头上的金冠掉下来,兰德是这么想的。
“女王阁下,您邀请他们来参观决斗么?”祭祀和亲王跟在女王身后,仍不能逃脱他鹰一样尖利的双眼。教皇的双眼身陷进眼窝里,他的眼睛是一种透明的混沌,就像失明的人一样。
“我需要跟你解释么?”女王明显更喜欢那个长着雀斑的小子,“当然不,不需要,尊贵的女王阁下。”他的好心情似乎一点也没收到影响,转身面对把守入口的士兵。金黄色的教袍向正午的阳光一样刺眼,“打开它,”
脸上带着象牙面具的士兵,把守着废墟一样的角斗场。环形的砖砌建筑,整个半周都被强大的力量轰开,墙上全是兵器或者魔法的伤痕。参差不齐的豁口堆满了断裂、粉碎的砖块,兰德跟在女王的身后走进入口。那个男孩裂开嘴角对他笑了一下,兰德也微笑着和他打个招呼。
另一个裸露着上身的狂暴,领着祭祀和劳埃德从另一个入口消失。祭祀也只是在别人的讲述里,听说过这种残暴的野兽。劳埃德一直搓着双手,屠戮的欲望让他不断地催促那个狂暴。
看台上坐满了激动的人,他们欢呼着向场内扔着金币、牛角。女王的位置在正中央的高台,兰德踩着地上不规则的碎石,躲避着那些狂躁、挥舞着拳头的男人、女人,坐在了女王脚下的平台上。冈特家的男孩,在教皇身边徘徊了一会,,看见女王应允的笑容,也跑到兰德的身边坐下。
环绕着内场,有一圈边缘长着荆棘刺的石台,上面摆满了一切的魂器和兵刃。兰德伸直脖子,男孩干笑几声把他按回座位上。“我能使用那里的每一种兵器的法杖,”他似乎有点害羞,毕竟兰德正午的时候才到达这里。
“祭祀不会杀掉亲王,即使他有机会,”兰德干脆站在了座位上,后面的人大声的抱怨着,他只好又重新坐下来。
“仁慈会让你自己倒在流满鲜血的灰烬里,”男孩若有所思地对兰德说。
“这不会是你的家训吧,小子。”兰德没理他,祭祀和亲王被带到圈养野兽的笼子里,接受场外沸腾的致敬,头盔、钱币,以及宝石满天都是,零乱地掉进场内。
“海丹的子民们,你们的女王正坐在你们中间。”站在场内的司仪声音洪亮,他用手中的旗帜指着女王的位置。
所有的贵族、平民,在场的所有看客,起立向女王行礼,掌声沿着规则的圆弧回响。
站在祭祀和劳埃德中间的混沌,向着司仪打了一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笼子的盖子被狂暴的吼声震开,祭祀捂着耳朵走到了司仪身边。劳埃德在吼声结束前,就已经站在那里,享受着观众的致意。
“挑选武器,”司仪看了一眼祭祀的法杖,对劳埃德说。
一道极细的光线,咬噬出环绕陈列兵器的环形,直到劳埃德握着一把魔杖,光线还没有消失。掌声从没一个角落响起,女王亲自起身为亲王鼓掌。
直到跑进狂暴所在的笼子,司仪才大声的宣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