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梦中遗物
咔嚓几声,脆冰连声响起。
却见天佑被冰封的躯体周围出现道道冰破的裂纹,像是脱变而出一只欲要挣脱束缚出壳的雏鹰。
正当北斗七星之中,那两颗隐匿在特殊时刻出现的右弼和左辅星辰在九天高空之中越变越大,活脱脱像是冲出地平线的两轮镀染了鲜血一般猩红颜色的旭日。
却看两星相互吸引,做着周天盘旋,似在重合交汇,化为一体。
这是最为壮观的时刻,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异胜景。
两颗星辰的表面绽放着一片血红的光泽,将那无尽充满着血腥的光辉挥洒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感觉整个天地侵染在无边无尽的血泊之中。
右弼和左辅星辰相会重合,是一个古老久远的传说。
然而这传说像是提前告诉这世间人类了一个不可猜测,无法捉摸的异象征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蓦地,位于仇犹国乌格城南的皇家园林同时也发生着诡异可怖的变化。
挂在宫殿亭廊悬梁上的风灯,被一阵肆无忌惮的狂风吹拂的摇摆不定,烛光忽明忽暗,鬼气阴恻森然,让人感觉仿佛来到了修罗殿堂。
霎间,城里城外黑压压的一片,狂风直刮得黑雾弥天,伸手不见五指,好似所有的一切在苍茫之间似要被恶魔吞噬掉了一般。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都悄然地躲在门窗的缝隙处,望向外面突变的世界。
狂风怒吼不止,门窗上的木头吱吱扭扭地叫唤个不停,也不知是谁家的屋顶被狂风卷了起来。
哭声、喊声、惨叫声响彻整个乌格尔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只听有人狂喊道:“末日就要来临了,大家快逃吧……”
随后,凌乱不堪的脚步声狂躁不安的响了起来……
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下起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在这个地方这么大的雨,还是首次见到。
雨水急骤地打在窗格上,噼里啪啦,就像千万把飞刃砸到这个世界,似乎要天地间隐匿在人们心中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水珠从滴答声中变成水帘,一条条一缕缕如珍珠般掉落了下来,落在汉白玉砌成的地面上溅起无数的水花。
皇宫之中,廊上纷纷传来婢女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屋外到处传来拼命关紧门窗的声音,这一场雷电风雨将破晓之时诡异的气氛一下推至到一种沸腾和不安的状态。
震耳欲聋的惊天炸雷,将卧在龙床上的仇犹国国王巴雅尔从一场噩梦之中惊醒了过来。
自十八年前,前任国王巴图在天佑出生的那一天死后,他继任仇犹国帝位的那一天起,他几乎每一年的这一天都要做一次同样的噩梦。
梦中,他依稀清晰看到了天佑出世的情景。
那情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像刚刚发生过似得。好像眼前还闪过一道明晃晃砍在婴儿头顶的一道阴冷寒光。
他异常清晰的脑中,依旧盘旋着维亚王后腹中血肉横飞的模样……最后是他的王兄巴图的魂魄来找他,让他去寻找家族中一卷祖宗遗留下来的‘兽骨卷轴’。
巴图在梦中告诉巴雅尔,只有找到了祖上留下的‘兽骨卷轴,便能解开当日天佑出世之谜,还能挽救整个苍界马上即将面临空前绝后的浩劫。
一场无法预测未知的灭世浩劫,一个充斥着邪恶的世界无意被打开……
从这个世界之中,会蜂拥而出无数的妖魔。妖魔将会肆掠人间,让苍界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人间大地,将会变成炼狱焦土……
虽然巴雅尔不知巴图为什么要这样说,曾按照他托给他的梦境,去寻找祖上留下所谓的‘兽骨卷轴。
巴雅尔做了十八年的梦,同时也寻找了十八年。
然而这十八年来,那兽骨卷轴好似根本不曾存在;巴图告诉他的故事,像是一个天方夜谭遥无边际荒诞的神话。
他异常冷静的回忆起梦中的情景,不再向第一次做这样的噩梦感到余悸害怕。
却见他脸色苍白,浑身上下冷汗淋漓,整个包裹在他身上的衣襟被冷汗侵透粘在魁梧的身体上。
他翻起身来,殿外乱成了一团,他意乱惶恐,踉踉跄跄的跑到窗扉跟前。
巴雅尔感觉后背上所有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骇然瞪大眼睛,向深邃的风云变幻的苍穹惊恐的望去。
只见他眼眸之中刻满了无比的惊慌和震惊,好似一对眼珠子就要从眼眶之中跌落下来。
苍穹之中,厚厚的云层缓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窝。偶见异光在旋窝之中不断闪烁,发出电芒相击之声。
那旋窝深深笼罩在一团氤氲不散的雾气之中,犹如一只游移不去的幽灵,旋窝的深处更像是一条通往幽冥的黑暗大道。
这一景象完全和梦境之中的场景一模一样。虽说巴雅尔以前也做过这样的噩梦,可是梦醒时分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般景象。
这时,一股阴冷凉飕飕的晨风吹了过来,直将他的发髻吹的凌乱飞舞。
而后,他额前青筋暴起,整个面目扭曲狰狞可怕,用全部的力量对着苍穹歇斯底里狂吼道:“王兄,你告诉我要……告诉我要……那祖上留下来的‘兽骨卷轴,让孤何处去寻……”
乌格尔皇宫出现的天气异象,这一场景颇为熟悉。
就像当初天佑来到人世之时,在母体之中欲要突破笼罩在他眼前一年零八个月的黑暗那一天的场景几乎一样。
天佑或许还不曾知道,今天是他十八岁的诞辰。
十八年前的今天,他神秘诡异的来到了这个世上,然而他这次意外的来到仇犹国乌格尔,绝对是仇犹国王巴雅尔连做梦也不会想到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移物转。
随之,哗啦一声,覆盖在天佑全身上下所有的冰屑,从他身上纷纷滑落,就在碎冰坠落的那一瞬,顷刻间在空中化作无数晶莹闪耀着奇异光辉的齑粉。
那宛如尘埃般的齑粉好似都是一个个单独跳跃异常活跃的活体,只见那几乎用肉眼分辨不清的身影和其他粉尘汇集到了一起,在天佑的周身悬浮飘荡,像是天际中美丽的银河。
这些闪烁着荧光璀璨光芒的齑粉,在天佑身上做着周天逆转,像是在运功凝神,做着固本培元的真法修炼。
那些齑粉凝聚成一股绳的形状,缓缓的像流水、像暮霭、像薄雾,绕着他的身体也不知转了多少个轮回。
接着,悄然地落到他身体的每一处,神秘的消失不见了,就像天佑好似将这些东西给吸纳到了体中。
他印堂前出现的那道璀璨的神辉隐隐褪尽,殊不知何时,在他头顶一直盘旋的那柄九天神兵‘枯炎神杖,’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屋中再次恢复了初始状态,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此刻,屋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旋而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就像恬静的婴儿酣然大睡的样子。
显然他刚才被这宛如狂风骤雨的奇异变化弄得筋疲力尽,竟然毫无知觉,意念混沌沉沉睡了过去。
自天佑来到这世上,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毫无杂念的沉睡过去。
即使,天佑平时在昏迷的状态,他也会保持三分清醒,将神经绷得紧紧的。仿佛这一刻,这个世上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
却看天佑盘腿坐在床榻之上,那张刚毅英气*人的面容之上,刀削斧砍的面颊上的耸鼻鹞眼,神色永远是那么严峻高傲。
且能感到他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周身散发出一股让人窒息透不过气来的张力。同时也让人隐隐感到他全身上下透着威仪赫然,睥睨天下的王者霸气。
破晓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星辰异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仅只有独立与山岗之上的姜啸风和姜阙慈看到了这般震撼天地的奇异胜景。
与此同时,仇犹国乌格尔城南三百里开外的青虎关的荒野,有一个身着破旧道袍肥胖的道人从一堆杂草中惊慌钻了出来。
他的脚下放置着一面千疮百孔,上面书写着四个‘仙人指路’大字的幡旗且看这道士一头花白微黄的卷发,像是一顶戴在头顶的毡帽。他嘴唇下留了两撇老鼠须,给人一种贼头贼脑的感觉,相貌极其的普通,到是那双眼睛格外的引人瞩目,竟然是双目四瞳。
原来他就是妖王霸姬身前十二仙骑要找的神算子——谢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