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言无不尽
“呸!谁稀罕到你家去作客!……”
话犹未已,蓝娜望着早已不知去向的少女火冒三丈,气急败坏跺着脚儿,双手抓着刁蛮可爱的脑袋怒骂道:“该死!让她跑掉了……”
天佑神色黯然地望着芳踪即逝的少女,傻傻呆立在当场,心中乱成一团。
过了半响,他才收回暗淡失去光泽的目光,一脸颓靡竖起眉头,嘴中呐呐低声道:“哬!紫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了。”像是对自己说话一般,提不起半点精神。
蓝俊峰亦是如此,像是失望至极,神为之夺一副刚刚梦醒的样子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外,眼含迷离对着蓝娜幽然说道:“妹妹!她要请你到她家作客呢!如果换做是我就好了。”傻傻的话里亦有销魂欲醉之感,语意之中甚是温柔腼腆,亦感柔情脉脉。
自从梁上少女出现的那一刻起,也不知怎么,她的一颦笑、一蹙眉,每一个动作像是一枚火红的印记悄然地烙在俊峰心尖上似的。
他想起前不久熟读的《诗经》首篇之中写着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诗句”心道:“这几句话用在这里真是最合适不过了……”此刻的心境,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想到这里,俊峰肿胀的脸儿红扑扑的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如不是因为脸儿变了形,他此刻矜持的神态亦像是一个害羞的大男孩。
蓝娜听后一怔,俏脸大是异样,睁大圆圆的眼睛像是看怪物一般望着俊峰。
她对男女之间微妙的感情似懂非懂,哪里会知道俊峰对那女子一见倾心,心生爱慕。极其不悦,愕然道:哥哥,你是不是吃了迷幻药……”
屋中气氛一下沉寂了下来,没有人应声,唯有蓝娜一个人发着公主脾气。
蓝娜见没有人理她,咿呀了一声,愤然道:“你,你们怎么了?”随即脸带不悦之色,瞪了俊峰一眼,又向天佑怒视望去。
“咦!”随之又见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俯下身去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白白如蚕茧的东西,泛起愤懑之色,尖叫道:“好呀!可恶的贼女你敢偷我的隐形蛊……”
只见她贝齿狠咬着香唇,双目中射出凌厉欲要吃人的怒芒,心中义愤填膺道:“如果让本公主下次遇见你这女贼,一定要将你的手和脚儿一块剁下来。”
直到此刻,蓝娜终于知道那少女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房梁之上。
隐形蛊是仇犹国月影教神秘蛊药的一种,化蛊即隐,无影无踪,神奇无比。
这种蛊药的用材,可遇不可求,乃是潜居万寿峡天魔谷,谷底百丈深潭之中的‘隐水蚕虫’制成,极其珍贵稀少,一般只有皇家配有,只有遇见强敌逃生才用,如今被那少女盗了去,竟在这种场合使用真是大大的浪费。
蓝娜记起今日去‘灵蛊阁’去取丹药,感觉有人一直鬼鬼祟祟跟着自己,当时她也没有注意,这会儿想起来,旋即恍然。
却见她蹙起秀眉,心中暗自嘀咕,倏地像是想起什么,啊!的尖叫了一声,大惊道:“糟糕!‘灵蛊阁’的蛊药……”,异常焦急地向屋外急奔了出去。
临走之际,蓝娜不忘回过头瞪着两个愣怔失神各怀心事的大男孩,狠狠娇蛮说道:“你们等着,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言下之意,甚是对俊峰的态度大为不满。
折腾了这么久,夕阳的光辉悄然顺着门扉射进屋中,金黄色的余晖映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脸庞上,如定格一般留下了一个值得缅怀的映像。
且看他们各自的神态,落差有别,一个则黯然伤魂,另一个则心荡神迷。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彼此沉默,仿佛还能听见他们心跳的律动响声。
过了许久,天佑自怜自伤从恍惚振作起精神,甚是意兴阑珊唉叹了一声,心如冰窖。随后将眼光落到俊峰肿胀的脸上,关切问道:“蓝兄,你还好吧。”
“嗯,你说什么?”俊峰旋即也从神驰回过神来,深怕天佑看穿自己的心思,慌忙掩饰。
不知不觉那少女的倩影又回旋在他的脑海深处,心中甚是不甘,想要知道那女子的来历,随后嗫嚅小心追问道:“天佑兄,那,那位姑娘和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佑心中感概万千,却没有听出俊峰语含深意,此刻脑中全是紫菱的身影,亦难想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在这种怀着愁怀若然的情况下,天佑心中一阵酸楚,眼前射出回忆光芒,接着向俊峰讲述起自己和紫菱的故事。
蓝俊峰听的入迷,心道:“如果我是你就好了,唉!真是有佳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
他心中不胜唏嘘,幽幽道:“天佑兄真是艳福不浅,如能得这红颜知己,真是死也足矣。”心中甚是失落遗憾,想到这里蓦地疑道:“那紫菱姑娘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你?”
天佑心情甚是低落,苦思半响,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俊峰怕这话题影响天佑的心情,忙扯开别的话题。
在此期间,俊峰见天佑对自己丝毫不隐瞒,大生好感。不由将自己之前猜疑他是欧阳子阳的事情霍然说了出来。
天佑心中一凛,知道俊峰看出了一些端倪,告诉他这些功夫都是他师父传授给他的,并不知道什么是无极剑宗门的妙术。
俊峰听后不由得啧啧称奇,猜道:“那令师一定是隐逸山野的世外高人了,说不定以前出自无极剑宗门下……”
他哪里知道天佑的师父其实就是一只拥有神通的古禽之主凤雏金雕。
天佑虽说不擅言语,却绝顶聪明,自是对金鹏的事隐瞒不讲,说道:“我从小被父母遗弃在荒野之中,被师父收养,从未听过他讲起自己的事情。他教我什么,我便学什么。”
天佑自从在灵越神族吃了闷亏,当日在王屋山上如能虚与委蛇,擅言取巧,也不会发生如此多的变故。
虽说他对尘世之间的事情一知半解,到了这会儿不用人教,到学会了杜撰旖旎凄美的故事。
当然,他不会笨的将自己和金鹏住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他。如果让俊峰知道自己从小和一只鸟兽生活在一起,绝对是一个让他为之震惊的事情。
本来天佑所说的都是实情,只不过将金鹏比拟成一个人,如果按照常理,金鹏确实是他生命之中的授艺恩师,虽然没有教会他人类的语言,却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教会了他无数人望尘莫及的无上妙术。
自从他和金鹏生活的这十几年来,每日都在刻苦练功,加深自己的修行。本以为通过这么多年的修炼,早已能够睥睨天下沉浮与当世,通过自己的能力去寻找到九天玄者,夺取他们手中的九天神兵打开魔界异界大门,去解救封印在极苦世界之中的族人。
俊峰亦难想象眼前的这个少年经历了常人无法体会的艰难磨砺生活。在那饮毛茹血的日子中,他哪里知道天佑这十几年来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命悬一线,差点命丧山精鬼怪的魔爪之下。
虽然天佑身负一身绝世神通,到底他修为短浅,还没有真正领会到这些妙术的强大威力,兼与他经验不足,对金鹏所授的各门真法一知半解。自从离开‘灵天福地’之后,他本人亲身深刻感触到,自己所学,还不能足矣打败天下所有人。
一路之上,他所遇见的九灵儿、欧阳子阳、张鹏、付原等人都是这个世上一等一的高手,可以想象那拥有盘古神石力量的九天玄者是何等的厉害。
俊峰听后,哦了一声,也不在追问。对他能使出无极剑宗门的招式不足为怪。
起初天佑来到这里养伤,俊峰也没有刻意向他打听他的来历,知道追问他人师承来历乃是江湖大忌。难怪他常常发觉天佑言语有趣,说出一些令人发思的有趣语言,直到此刻,顿时解开心中疑惑。
如不是俊峰从天佑口中得知他跟随自己的师父在山野密林中生活了数十个年景,甚是对他心生可疑。
像俊峰这般从小养尊处优过着奢华生活的人,听到天佑孤苦伶仃的生活,不免有一种凄楚之感,一时间意兴索然,露出怜悯之色,幽幽叹道:“唉!原来如此呀!你也怪可怜的,一个人生活在空寂的山谷,整日与飞禽走兽为伍,那日子确实不是人过的。”
天佑甚是伤怀,叹道:“如今紫菱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好?”
蓝俊峰自然看出他的心思,安慰道:“天佑兄莫要心急,师父说你在过些时日就能痊愈,到了那时你向紫菱姑娘问清缘由不就全明白了。
天佑心中甚是难受,黯然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倏地,俊峰又想起天佑曾向他们说起救雨烟的事情,好似找到了一丝头绪,嘿然叫道:“哈哈,我知道了。”旋即肿胀的脸上发出阵阵痛楚。
“知道什么了?”
天佑愕然望着痛的抽抽的俊峰不知他想要说什么。又见他一脸肿胀,大为蓝娜用黑蝎这样对他,大为不满,嗔道:“你妹妹,真是太过分了,如果我是他的哥哥,一定……”
俊峰强忍疼痛,想到蓝娜头皮发麻,打断叹道:“都怪父王和母后把她给宠坏了。”接着微微一笑,扯回刚才的话题,对着天佑说道:“天佑兄,我猜想说不定你去找紫菱姑娘的同时,紫菱姑娘也去找你,正巧瞧你上了灵越神族,与灵越公主在一起,正在生你的气呢!”
天佑听后恍然大悟,不由心情好了起来,挠头呵呵笑道:“蓝兄!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真是谢谢你!”
俊峰含笑不语,心中却是酸溜溜的,不由梁上少女美丽的容颜在脑海一晃,化作了一缕美丽的虚影,却是对眼前这个憨傻的少年羡慕的很。
天佑像是记起什么事情,忽地话锋一转,接着向俊峰问起他王子身份的事情。
俊峰见天佑这人心智淳朴,生出兄弟情意,知道他对这世上的事情知道甚少,于是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懂的地方还一一作了解释。
天佑听后,虽说不是全然明白,浅薄的知道了一些仇犹国和月影教的一些内幕。
然而他好似对这些邦国族教不怎么感兴趣,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命运其实与仇犹国和月影教生生不息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只不过当初金鹏没有把他出世的经过告诉他罢了。
一番絮叨,天佑知道了月影教不少的事情。直到月上中天,蓝俊峰才悻悻告辞离去。
俊峰走后,那晚天佑整夜都没有瞌过眼,翻来覆去都是紫菱美丽的身影。意乱心烦,忽地打定主意等天亮了就离开这里,找到紫菱去向她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