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东荒禁地
茫茫四野,像死一般沉寂。
当夕阳一抹一抹的隐去,深夜的帷幕正悄无声息地向星空蔓延,月亮缓缓爬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将银光泻地,一地的冷清和凄凉让人无端产生冷瑟发抖的感觉。
仇犹国乌里山以南,一处废弃的荒岗上站着一位身着一袭淡红色长袍的中年人。
中年人背负双手,刚毅的面容轮廓分明,看起来气度不凡。一双眼睛精光暗蕴,透过他的目光,好似在他眉宇之间能感受到一股不怒而威的王者霸气,到有种睥睨天下的气概。
习习夜风吹过,拂起他的衣襟,倨傲的神态宛如一位神者独立在山岗上,即孤独又桀骜显眼。
他就是让无数正道中人嫉恶如仇最大的魔头,让整个修真界甚为忌惮的头号人物,黑风魔族的掌舵人——黑风老儿姜世云。
只见姜世云目光一瞬不瞬望着远处被云雾妖娆封锁的高峰,思绪不断飞转。他眼前的那座高峰便是仇犹国月影教的圣地——紫月玄峰。
此刻,月色朦胧,紫月玄峰之上仿佛挂着两轮月亮,一个高高悬在高空,另一个却依附与山巅之处,彼此呼应,一高一低,让人难以遐想峰顶美如仙境的胜景。
这时,只见一个面容有几分狰狞、身材矮小的秃顶老者悄然来到姜世云的身后。此人正是当日救黔雨烟时,被天佑打败的六魔使之首——左云。
只听左云恭声道:“主上!少主和大小姐从鹿峰祭坛回来了。”
姜世云昂然仰首“嗯!”了一声,目视着远处的紫月峰并没有回身,他像是猜测到结果似的,并不担心‘鹿峰祭坛’所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过问其中经过。
过了半响,却听他长长吁了一口气,略有深意说道:“你瞧!紫月峰这‘双月对照’的胜景让人一望之下,不觉宠辱偕忘、心旷神怡,当真让人叹为观止呀!嘿……也不知特拉那老儿又想耍什么花招?”
这一句话没头没尾,左云循着姜世云的目光向紫月峰瞧了一眼,好似知道他所问之意,低声道:“属下已经令狼青和鬼手前去月影教,说不定一会就有消息带回来。”
却见他话犹未尽,微舔了一下嘴唇接着又道:“如今特拉那老儿无端向主上示好,真是让人感到有些意外,难道他就不怕其他三大门派对他有所谴责?”
姜世云眼神有些迷离,望着紫月峰的奇景,又深叹了一声,说道:“纸始终包不住火。特拉既然这样做了,只怕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对付一个更为厉害的敌人。”
左云略微错愕了一下,讶道:“什么敌人?难道是妖王霸姬?”
姜世云不以为杵,含笑不语望着左云,摇了摇头表示左云猜错了。
左云一头雾水望着姜世云,知道自己的主子一项谋略深远,如果他不肯说,即使问了也白问。只是砸巴砸巴嘴,挠了挠头。
好像姜世云今日谈话的兴趣浓烈,只听他不问自答说道:“特拉这次的举动确实有些令人琢磨不透,不过依照目前天下局势分析,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遇见什么厉害的敌人,要公然与三大门派划清界限与我们这恶名昭彰的魔族来往?”
左云一脸疑云望着姜世云不明他话中的深意,却不敢再擅自猜测。心中禁不住对那个所谓的‘敌人’?有些深思不定,暗自沉吟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心头一片迷雾。
姜世云转过身来,看着左云一脸困惑之色,淡然道:“左坛使,你有何高见?”
左云揣测着姜世云话中的意思,略微沉吟,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恭声道:“特拉那老儿既然不说,那我们只好迫着他亲自讲出来,依照属下愚见,要不要将月影教和我们暗中结盟的消息悄悄散播出去?看一看特拉的反应。到时候可由不得他不对主上讲实话了。”
姜世云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欣然道:“这岂不是投鼠忌器,如果特拉担心这件事外扬的话,根本不需这样做。我到是听说无极剑宗门的掌门‘宏武’下个月初一邀各路英豪对付妖王霸姬的事。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和啸风去一趟。”
左云略微有些感动,一直以来他眼前的这位主子到是对自己信任有加,虽说上次奉命去强掳灵越神族黔雨烟的事情没有办成,不但姜世云事后没有责怪他,反而好多大事都让他着手去办。
左云蓦地诚然说道:“少主这些日子一路为‘伏魔钟’的事情奔波,属下看着心疼,如果主上信得过我左云,我看这事就让属下一个人去好了。”
“左坛使言中了,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黑风魔族的将来全靠诸位了,等回天魔城,你就准备一下。”姜世云温言说道。
不知左云想到什么,略有些担心说道:“前方探子回报,妖王破开酆都鬼界的结界,解救出当年困在酆都地狱之中的妖兵,我担心他会对我们魔族不利。”
姜世云傲然一笑,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冷然的目光,说道:“不用担心,妖王霸姬自‘禁妖潭’破封印而出,的确让各大门派有些头疼。但他的出世不足为惧。我相信霸姬还记得我当年用六芒星阵将他罩住的事情。”
只见姜世云略微顿了一下,接着续道:“妖王这次能从封印之中得以脱身当真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我到是听说无极剑宗门的镇山之宝‘玄天神鼎’失去了发力效应。要不然他也没有那般本事突破封印的束缚从见天日。”
左云脸色微变,情不自禁插言道:“那‘玄天神鼎’据说是九天神器,听说是用盘古神石凝练而成的神器?不知是不是真的?”
姜世云点了点头,凝眉道:“不错!相传也只有九天玄者能驾驭它的力量,不知你听说过:每当九天神器失去法力效应的时候,转世的九天玄者就会再度降临人间,肩负起拯救苍界浩劫的责任。”
“啊!……九天玄者?”左云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竟有这样的传说,属下还是第一次听说。”
只见左云略微沉吟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惊然说道:“难道这传说和妖王霸姬有关?他不会是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吧?”
姜世云嘴角蓄着一抹冷笑,眼神之中竟是不屑,冷然道:“不是我小瞧他,他也配?那只颇有野心的‘蛇精’被封印了三百年还真是死性不改,他如不是倚仗‘十二仙骑’的魔力,怎能兴风作浪妄自称自己为妖王,就凭他那点微薄的道行也想称霸天下。到是那‘十二仙骑’非仙非魔,乃是人、妖、魔三界开外的怪胎,不但玄法道术独步天下,甚是棘手难以对付。他们死心塌地跟随着霸姬,却是让所有人都不知其中原因。如今我担心的却是传说之中的‘东荒禁地’即将要重出人间了。”
左云忍不住道:“‘东荒禁地’?那是什么地方?”
姜世云嘿然笑道:“你呀!不要整日都沉迷与玄法法术的修炼之上,如果你平时多念点古籍《山海经、大荒东经》就知道‘东荒禁地’在哪里了?……”
左云摸了摸自己的秃顶,尴尬笑了笑,说道:“属下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一看书就头疼,还请主上明示。”
姜世云抬足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款款而谈:“相传东海以外有一深得不知底的沟壑,是太阳和月亮初出升起的地方,那里便是传说之中的‘东荒禁地’。”
左云心头一动,接口道:“主上可说的是皇娥之子白帝少昊建国的地方?”
姜世云略点头,正色道:“正是!不想你书读的不多,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左云挠头笑道:“嘿嘿!主上过奖了,我平时喜欢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从茶馆听来的。”随即又见他有些大惑不解望着姜世云接着问道:“主上,你都把我搞糊涂了,难道那被世人称为百鸟之国的地方就叫‘东荒禁地’。”
姜世云接着道:“不错,相传白帝少昊出世之时,天空有五只凤凰,颜色各异,是按五方的颜色红、黄、青、白、玄而生成的,他以凤鸟为氏族图腾,他所建之国又被称为‘百鸟之国’。很可惜,千年以前一场浩劫,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荒芜绝地,且被强大的咒念给封印了。”
左云不明姜世云怎么突然和他讲起了故事?又忍不住问道:“这和主上担心的事情有何关联?”
姜啸风皱眉道:“不知你听过,少昊弃琴东海的故事?”
左云茫然摇了摇头,眼中绽放着神往之色望着姜世云,甚是对自己博古通今的主人万分的折服。
姜世云接着道:“颛顼这个人你总该知道吧?”
左云忽地冷笑道:“这个属下自然知道,主上可说的是黄帝的玄孙颛顼?”
姜世云道:“不错,他正是少昊的侄儿。”
姜世云接着又道:“传说白帝少昊建立的百鸟之国十分的兴旺,便请来年幼聪敏、很有才干的侄儿颛顼帮助料理朝政。颛顼不负众望,干得很出色,深得少昊的赏识。少昊见颛顼常常累得嫩脸上挂着汗珠,于心不忍,就将手中神兵‘天籁神琴’搬出来,手把手教颛顼弹奏。颛顼聪慧好学,很快就成为抚琴高手。他的精湛琴艺,赢得了百鸟的齐声喝彩,自然而然地超过了叔父少昊。几年后,颛顼长大成人,便要回到自己的国家,最后他成为了北方的天帝。颛顼一离开,少昊便觉得空荡荡的,心里别提有多寂寞了。每当看到那‘天籁神琴’,只能给他增添思念和烦恼。他觉得物在人已去,离愁难消。于是,他便拿起‘天籁神琴’扔进了东海。从此,每当更深夜静、月朗星稀的时候,那平静的东海便飘荡着婉转悠扬、凄凄切切的琴声,让人流连忘返……”
左云更是疑惑不解问道:“主上所说的故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姜世云喟叹道:“你有所不知,那被少昊扔进东海的‘天籁神琴’便是盘古神石凝练而成的九天神兵之一。”
左云听后亦呆了一呆,“啊!”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秃顶,一脸愕然道:“好复杂呀!那这和‘东荒禁地’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他们身后足音响起,却听一人远远朗声道:“‘东荒禁地’千年之前曾经封印着一个叫魔尊的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