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世俗观点
天佑眼前的道人正是前几日，破晓之时将九星异变尽收眼底，在青虎关荒野‘逆天’爻算的鸦嘴圣人——谢半仙。
谢半仙听到天佑喊了自己一声‘老鼠精’随即怔了一下，皱起眉头。不知眼前少年为何这样说自己。想到自己一副见不得人的尊容，已经明悟了七八分。
谢半仙听到后面一句‘原来是你’微微一怔，却是颇有些意外。随即心里寻思：“难道他见过我？！看样子这小子貌似有些来头。那么卦象之中，其中显示‘地泽临’中的‘亢龙有悔’难道指的是他？！”
“奇怪？！……不对呀！此子王者之气甚重，但有点古怪，嗯，他果然非池中之物，但他也不是我要寻找的‘亢龙’之身……不会吧！他难道就是……”
念及与此，谢半仙却是摸了一下嘴唇之上的老鼠须，若有所思的了一阵，悄悄掐指推算。
在此期间，谢半仙凭他独到犀利的眼光，自然一眼瞧出天佑的修为和‘魔修士’的身份，心中禁不住暗暗纳罕的同时，还颇有重大的发现。
却见谢半仙脸庞闪过一抹惊诧，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接着饶有深意朝天佑深深地望去，不动声色把自己的发现埋在心中。
不过，很快，谢半仙眼中那抹古怪之色随即敛去，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到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接着又见谢半仙瞥眼向身旁的秦志飞瞧了过去，随即微微点了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随着这句心语落下，谢半仙好似心中豁然一片明亮。对着天佑不悦闷声道：“你这小子，怎么这般没有礼貌，你说我怎么就是老鼠精了？！”
天佑却是被谢半仙当场问住，嘴里支吾了一阵，随即挠了挠头，爽然笑道：“也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你长得像老鼠精才这样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什么对？！呸！呸！呸！你这是什么话，啥叫长得像？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就是黄口小儿嘴上没个把门的，真是气死老道我也！”谢半仙连唾三口唾沫，愤然岔气瞪大眼睛说道。
然而，天佑心中却是纳闷至极，不以为意，撅起嘴小声嘟囔道：“你本来长的就像老鼠精，还不许别人说，真是没有道理！”
谢半仙耳力惊人，全然听了去，一阵剧烈咳嗽，显然被天佑一席话气得七窍生烟。
这时，谢半仙脸色由起初的红润瞬间变成猪肝色，勃然色变争辩道：“你这小子眼里有没有水，什么叫本来长的像，老道我还觉得你长得像蛤蟆精呢！”
天佑却是一脸坦然，接口道：“蛤蟆精有什么不好的，我听人人都说：“癞蛤蟆还能吃上天鹅肉呢！”
谢半仙哪里料到天佑会这样回答，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为之一塞，连咽几口口水，甚是无语对答。反而气的一对双目四瞳挤在一起，古怪之极。
过了好半响，谢半仙才接着道：“真是歪理！那也是蛤蟆精想想而已。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你如果想要当什么蛤蟆精老道我可管不着，虽然老道我长的不是相貌堂堂，好歹也是个才华横溢、满腹经纶的人物，不说我长得像仙人也就罢了，竟然说我长得像老鼠精……真是岂有此理！小儿家口无遮拦真是没有一点教养。”
说着，又指向身旁的秦志飞，脱口赞道：“你看这小子多懂礼貌，上来就叫我仙人，他可比你强多了。”
秦志飞听天佑说眼前这道人长的像老鼠精本来不以为然，仔细觑去，虽然不敢与谢半仙直眼对视，悄然间早将他的整体容貌看了一个清清楚楚。
这一会儿，秦志飞看见谢半仙被天佑气的吹胡子瞪眼，再加上他原本就给人一副贼头鼠脑的感觉，不免承认天佑独到犀利的眼力，说他为老鼠精也不为过，虽然不是，但仪表和神态极为酷似。
当秦志飞心中也是暗暗发笑时，听谢半仙这么一说，看到此人极要面子，再加上刚才救了自己。自然不敢多有得罪，强忍着心中笑意，恭声道：“仙人所言极是。”
接着，秦志飞顺着谢半仙的话锋一转，转过脸来借机对天佑冷讥道：“山涧野人怎么会有教养呢？一个和鸟禽长大的半人半妖，自然不懂人间礼仪，口无遮拦那也是自然，仙人何必放在心上！”
“你……”天佑听后极不顺耳，怒发冲冠地向秦志飞怒视望去。眼中欲要喷出火一般。
然而，秦志飞丝毫不让，冷眼对视道：“怎么，以为自己厉害我就怕了你，有本事过来呀！”
秦志飞说着，禁不住被天佑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个激灵，心中暗暗叫苦，却是很知趣地躲到谢半仙的身后。
谢半仙岂能看不出秦志飞的那点小聪明，心里有些小纳闷说道：“嘿嘿！好小子，真是个滑头，打不过别人竟然呈口舌之利，还要把老道我当做你的挡箭牌，真是会看风使舵，有点心机。”
天佑心头怒火正盛，不想秦志飞一再咄咄*人，恨不得刚才他死了算了，也不必为了他，一二再三地生这等无名闷气。
主要也怪天佑上来就对谢半仙直观印象进行妄语评说，也不委婉变通一下，要不然也不会让秦志飞钻了空子，讨得嘴上的便宜。
谢半仙此刻看见天佑怒色渐起，担心两人又要斗得不可开交，连忙来到两人中间，出声劝道：“好了！好了！老道儿今天我认栽，不过就是一点口舌之争而已，实在没有必要大伤和气。说我长得像老鼠精也罢！蛤蟆精也好，老道我这年岁怎能和你们年轻后辈相比，始之为旭日，终之为残阳呀，年轻真好呀，果然年轻人火气比较大，要是我再能年轻几百岁就好了，说不定我们三人一起吵架岂不是有趣的很……”
秦志飞听后一窒，怔了下，插言惊道：“那仙人想必活了千年万年？！”
“呸！呸！呸！好小子，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骂我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吗？”谢半仙没好气的瞪了秦志飞一眼说道。
秦志飞忙摆手，讪讪笑道：“仙人不要误会，我哪里敢呀！我秦志飞若是对仙人有半点不敬，必遭天谴。”
“你小子怎么嫌命长，说这等晦气话。”谢半仙嗔了他一眼，又转过脸对天佑，欣然道：“这位小哥，可勿要动了肝火，依老道看，只要你们不再生争执，你说老道我是什么就是什么，吃点亏也不打紧。你看如何？！”
“我……”天佑却是有点不好意思，随即向秦志飞翻了一个冷眼。
“你敢瞪我，我……”
不待秦志飞说完，谢半仙没好气的怨怼望了秦志飞一眼，嗔怪道：“你又想干什么？！你这小子勿要再挑事端，我也不傻，你们俩来到这里争争吵吵也半天了，谁是谁非，难道我心里还不清楚吗！你若是再把这小子惹毛了，那我老道可就真的撒手不管了。”
自从谢半仙从古松之中神秘走了出来，那手渡物隐身的神通，在秦志飞眼中一亮。
骤然间，秦志飞曾记得师父说过，如若一个人能隐身入物，必然修行已经达到了‘窥真’化神的境界。
在所有修真者眼中，只有达到了‘窥真’境界才算真正走进了修真之途。只有这一境界的修真者才能念随心动，化物为体，化精为气，就好比人们常说的，超尘脱俗得仙身，自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虽然秦志飞修为低微，对于修真一途只不过属于才窥入门径的初学者，虽然学的不多，可听说的不少。以他的眼力和感觉就知道谢半仙属于世外高人那种绝世人物，心中禁不住一阵激动。
正因为秦志飞看出了其中的关键，他才一出口将谢半仙换做‘仙人’大有抬高此人身份的意思，可不像天佑口无遮拦傻乎乎地叫他一声：“老鼠精”。
秦志飞久厉江湖，形形色色的人物见了一大堆，自然会察言观色，虽然看见眼前道人一副邋遢像，可完全敬若神明，如不是萍水之逢，恨不得上前跪在他的脚下拜个师父。
在此期间，秦志飞禁不住又想起跪拜赢焕忠为师的事来，心头可谓是意兴索然，提不起丝毫精神。如若再碰一鼻子灰，真是得不偿失，岂不是让一旁的天佑看他的笑话，还觉得他秦志飞没有骨气呢！
想到此，秦志飞打消了这一痴念。他本想上前问清谢半仙的身份，介于他的神秘之感，心中想到，高人行事总是古古怪怪的，像他这等修为高深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打探他们的名讳和师承。
仅凭直觉，他一眼就看出来谢半仙来历不俗，虽然不知他的修为高低，刚才，他亦能将自己从生死线上救回来，就敢断定天佑绝非他的对手。寻思：如若天佑出手，这个道人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要不然他也不会大着胆子挑衅天佑的忍耐底线。
不但如此，秦志飞脑中同时幻想着，眼前道人如若能为自己出口恶气该多好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挨了打，还要忍气吞声。
不料，秦志飞这一点小心思还是被谢半仙看穿了去。
此刻，秦志飞如意算盘打空，只得尴尬一笑：“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秦志飞才不和那山间野人一般计较。”
天佑终是压制住心头怒火，此刻看见秦志飞服软，也没有真的想把他怎么样的想法。只是冷哼了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桀骜地转过头去不去理会他们。
也许没有人注意到，天佑眼中其实一片茫然惆怅，思绪更是起伏不定，心中却是纠结难安，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如不是因为这次和秦志飞发生口角争执，天佑还从来没有想过世人对金鹏的看法。这无疑是一个比较头疼的世俗观点。
本来他们一路去寻紫菱，天佑也没有想着和秦志飞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本有与他有结交之意，不想秦志飞非但不接受自己的友谊，反而一二再三触碰自己的逆鳞，大骂金鹏和自己是妖孽。
虽然天佑不介怀被秦志飞叫做半人半妖的怪物，不管怎样，金鹏在人界被所有人类所不容，他现在想的却是早点完成任务，离开这里回到魔界中去。
然而，离开人界谈何容易？如没有拿到‘盘古之心’即使侥幸回去，也无法面对四处苟延残喘躲藏的幽冥族人。最为可气的是，守护‘盘古之心’的九天玄者，至今连影子都没有找到一个，怎么回去？
想到此，天佑心中却是乱哄哄的一片，心头难以平静下来。也不是他有意要和秦志飞对峙为敌，无非想要为金鹏争一个名头。然而这个‘名头’怎么争，都无法改变金鹏在人界是妖兽的事实。
不过，在天佑的心中，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上的人都这般痛恨妖兽，难道妖兽就不能和人类和睦共处吗？这些所谓世俗人的执念根深蒂固，他可以不去理会，但不代表别人不会在意。
就如当时，天佑跟随黔雨烟在灵越神族，他被灵越族人误认为魔族妖人是一样的感受。
天佑不希望有人去玷污了金鹏的名节，那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情。
自从天佑从‘灵天福地’那个地方迈入人界江湖世道，却不明为什么这个世间会无端生出那么多的烦恼，有时真的怀念自己在密林深处无忧无虑的日子。
然而，那一些将会成为他永远甜美的回忆，即使让天佑现在回头，只怕有那个心，也身不由己了。
如今，那九天玄者还没有下落，如今想要去见紫菱一面，都是千难万难，这个世上的很多事情还真是让人有点无奈呀！
念及于此，天佑随即苦笑了一下，不由学着沧桑看破红尘的老者，深深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气，让人无端感受到他心底深处那一抹凄凉，还有人世间不尽的沧桑和哀愁。好似这些不尽人意的烦恼，宛如漫天沙尘，让他深心处如同笼罩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时，谢半仙好似能感受到天佑落寞凄凉的心境，却听他呵呵笑道：“年轻人，怎么一副愁的要死的样子，不要把世事看的那么悲观吗？老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大道理倒是不懂，但好歹还知道‘快活’二字怎么写，不如送你两句话吧！”
“什么话？”天佑回头有些意外问道。
不待谢半仙出口，秦志飞却是一脸玩味，抢言晒道：“那自然又是，人人常说的那两句，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这类话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