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云与杜人佛闲扯一番,便告别他回到郁山。
虽然他口中十分有信心完成五星通缉令,但毕竟其难度不在小,辰云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他必须抓紧时间钻研武学,练功修习,况且眼下无事,他也乐得回去清闲。
不过让他十分惊喜的是,林婉茹竟然不知何时回到了郁山。现在从他早晨离开郁山前往十字岭不到两个时辰,还未到午时,没想到林婉茹恰巧就在这段时间中回来了。
辰云从郁山山顶传送阵出来,发现林婉茹正巧也在旁边,似乎准备要进入传送阵。
“辰云,我正找你呢。”林婉茹双眼一亮,明眸动人。
辰云心里一阵嘀咕,不过还是笑脸相迎道:“师傅好啊,其实我早上也要找你。”
“那先下去再说吧。这里好冷哦。”林婉茹做了做发颤的样子。
辰云非常无语,无语到他真的不想说话了。
二人快速来到林婉茹的小石屋,然后林婉茹丝毫没有顾忌地一头倒在帐床上,侧身卧着半闭星眸看向辰云,神情格外妩媚。她挥了挥手,道:“什么事?”
辰云双眼一瞪,指了指她道:“不是你找我有事么,你先说。”
“是这样的,我要和你说一些关于我送给你的那柄双刀的事。”林婉茹顿了一顿,似乎在找话头,然后才道:“那柄双刀名为祭魂刀,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需要主人的灵魂入驻才能完全掌控它。”
辰云一听到相关灵魂的事情不由得一阵胆寒,这种深奥关乎生死的话题让他莫名地会感到恐惧。
“不会又是和那个鬼影秘一样的东西吧?”辰云脸一黑,就觉得林婉茹推了个大祸害给他。
“不是,你怕什么?又不会害死你。”林婉茹调侃一番,惹得辰云一阵恼怒,才呵呵笑道:“祭魂刀需要的只是对主人的认可,通过一种仪式看看你的灵魂与刀魂是否匹配,如果它不认可你的话,你是无法完全运用这柄神刀的,它会如同平常的刀刃一样,只是更加坚韧。”
“这么说师傅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辰云两眼发亮,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不被这柄神刃认可。
“对,你的事呢?”林婉茹没有再多说。
辰云没有立即说话,他先从衣袋里掏出那半面破铜镜,然后递给林婉茹,道:“师傅看得出这是什么吗?”
林婉茹拿着破铜镜翻来覆去地看,但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不禁疑惑地道:“这是什么东西?”
辰云将自己误入鬼门谷湖底,被吸入一片古城废墟的事情都说给林婉茹听了,然后等待着林婉茹的解答。
林婉茹一直皱着眉头,她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世界各地都有许多的古代城市废墟,这并不奇怪,但是……”
“但是这座废墟太奇怪了!”
林婉茹自然明白辰云指的是什么。一整片古城都能够保持着远古时候的样子而没有随时间风化,这确实太令人震惊了。
“我需要向唐门反馈一下,幽暗之所应当会派人前去探查的。”林婉茹沉吟片刻,然后颇为严肃地道。
“那么这件神物也要交给他们吗?”辰云非常吝啬,怎么可能愿意拱手相让具有如此威力的神物。
“别人并不知晓,你留着也没关系,不过还是小心为上,许多久远的东西并不为我们所知,这才是它们可怕的地方。”
辰云点点头,他也知晓其中利弊,不到必要时刻是不会借助这些不稳定的外力。
林婉茹再次仔仔细细地将半面铜镜观摩了一番。
一小片镜面,一边完全碎裂呈现出曲折的裂痕。镜面上布满碎痕,但上面产生的铜锈使得这些裂痕几乎看不出。镜面的另一边盘旋着半只翔鸟,这半只翔鸟看上去十分粗糙,只剩下了头部与上半边身子,翔鸟的头顶上本来还应该有九支头羽,但如今只剩下了三支。
“这件东西破碎得不成样子了啊,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林婉茹无奈地耸了耸肩,将铜镜还给辰云。
辰云有些惋惜,原以为凭借林婉茹的广博见识,是能够解释这面铜镜的。
不过林婉茹似乎还有什么话说,她明眸闪烁,数次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辰云捕捉到了这短暂的神情,他急忙道:“师傅是否发现了什么?”
“不能说是发现了什么,而且不是关于这面铜镜的。”林婉茹犹豫半晌,最后还是说道:“你知道云国三岛在远古时代是什么地方?”
辰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一直以来都未曾接触,因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是古代十万大山的一部分。在传说中,十万大山中居住着羽民一族,他们是凤凰鸟的后代,在他们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灵魂会在一具新的身体中涅槃重生。”林婉茹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地道。
辰云十分不解,问道:“这与那座古城废墟有什么关系?难道师傅认为它是那些传说中的羽民城市?”
林婉茹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传说毕竟是传说,你觉得真能有人可以在死后重生?”
“那师傅说的是……”
“也许羽民只是神话,但也许所谓的涅槃重生以另一种方式在世界上存在着。比如你进去的那座古城,它为何保持着完整而没有丝毫受到损毁、风化的样子?”林婉茹深深地思索,她觉得也许羽民的那种涅槃神话,只是后人对一种能够保持事物永生不死的秘术的误传,而这种秘术恰巧缘起远古时代的十万大山。
辰云对那些远古神话并不了解多少,因此听得也是云里雾里,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关心这些事情算了,反正也与他没有关系。
“你还记得进入那片古城的路吗?我想先去看一看。”林婉茹思忖半晌后如是问道。
“行,师傅你不先告知唐门吗?”辰云没有思量地便答应下来,在他心中,林婉茹便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对于她而言不应该保留任何秘密。
“我要先去看看,不然在唐门开始发掘之后再想进入恐怕很难了。”林婉茹摇摇头,然后向辰云嘱咐道:“明天就出发,早晨你在山顶等我,今天我要先准备一下。”
言罢,林婉茹便起身离开,没有再管辰云,看上去脸色十分肃穆。
辰云撇了撇嘴,也离开了林婉茹的石室。
当晚,辰云在自己的小木屋中度过,努力钻研鬼影秘这门玄功。他发现越加深入地了解这门功法,便越加地感受到其可怕之处,给人一种玄而又玄、令人几乎无法捕捉的神秘气息。
辰云以自己的八元真气模仿鬼影化身,发现他只能凝聚出八道魂影,每一道魂影都带着极轻的己身气息,仿佛他以一身化八身,能够感觉到每道魂影的一切感官。
隐约地辰云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有些恍惚,灵魂似乎正逐渐地要脱离身体,有一种站在云端俯瞰世间的奇妙感觉。
如同地面上的己身肉体与八道魂影都不过是掌控之中的玩偶,而灵魂几乎分散到了天地间每个角落。
辰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他立马想起了林婉茹的话,赶紧将凝聚出的八道魂影崩散,让游离的灵魂重归体内,方呼出一口气。
莫非这就是林婉茹所说的灵魂分裂的前兆?
辰云思索片刻,在想着如何才能避免这样的灵魂脱身的感觉,但是半晌过后依旧思无对策。而且他注意到,自己所修的鬼影秘与策本上所述不同。
秘籍上所言,将己身灵魂注入到每一条魂影之中,以己身唤鬼影无数,但辰云却只能以一种真气凝聚出一道魂影,也就是说以他所修炼的远古功法,最多也不过凝聚出八道魂影。
这是与鬼影秘策不同所在。辰云微微沉吟,觉得也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他尝试着再次凝聚以光属性真气为源的一道魂影,发现这道魂影竟然具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仿佛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辰云脸色非常不好看。鬼影秘最终凝聚出几道生命这意味着什么他十分了解,虽然目前这八道魂影不过是气息的凝聚体,并不具备意识,但如果不早做准备,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十分忐忑地入睡,决定明日问一问林婉茹。
第二日清晨,郁山山顶处可见云天交接处一片微茫的白光升起,浓浓的晨雾在山间弥漫。
林婉茹早早地等在了山顶的传送阵台处,她腰间还挂着一个包裹。
辰云也很快赶到,他向林婉茹讲述了昨晚练功的遭遇。
“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林婉茹叉着腰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辰云的脑袋,然后随意地道:“以你的气机为牵制,完全掌控你的精神力,这样就能控制你凝聚出来的魂影了。”
二人传送过去,来到传送之间。听到林婉茹所言,辰云颇有些不解:“为什么?”
“鬼影秘的魂影是以你的灵魂气息为源,以你的真气为体塑造而成。只要你可以完全掌控你的灵魂,并能够浑圆如一地控制真气,那么你也就掌握了这门玄功。”
林婉茹顿了一顿,接着又道:“不过这仅仅是表面。想要从根本上杜绝隐患,恐怕还需要你自己的摸索。而且根据你所说的情况,你完全可以借助天地间元素之力压制魂影。”
辰云有些明白了。林婉茹所言,就是说借助自己修炼出的八种元素真气来沟通外界元素,从而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林婉茹再次提点他道:“而且这也是远古体质的优势所在,往往能借天地之势力压对手。”
辰云点点头,忽然心中萌生一种想法,不由得向林婉茹求证:“那么以唐门的心法要领运用的话,完全可以抽取天地间的元素化为一点?”
“当然,只不过那需要太强的掌控力。”林婉茹一听,不禁表扬了辰云一番。
二人眼下已经来到了鬼门谷,由于林婉茹事先知会过雁组,因此看守的几人并没有阻拦他们。
辰云的记忆十分之好,经过几次辨认之后便来到了当初与杜人佛寻求逃命的湖边。
现在仍是早晨,与当时他们被吸入湖底的黄昏时段不同,况且当时受强大的漩涡牵引,他根本记不得是掉入湖底的哪一处隧洞。
“没关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肯定进入废墟的不止一个入口,毕竟杜人佛与追杀你的那些人是在其他地方掉进去的。”林婉茹仔细分析之后这样说道。
于是二人都扑入湖中,游入湖中,在水草丛生、腐泥堆积的一片湖底开始寻找洞隙。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寻找,排除了一大片石洞,他们总算是找到了一处通向古城的石隙。
两人打通石洞之后,随着喷涌而入的激流被冲刷下去,最后来到了一处没有水的石室空间,虽然非常潮湿,但总算可以呼吸了。
这里与辰云当时出离古城的那条石洞并非同一处,但仍有三条小洞通向更深的地底。
“你拿着这条绳子,我一个一个洞下去看看,如果感觉到我在拉绳子那么你就跟下来。”林婉茹嘱咐道,一边掏出一根长绳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交给辰云,然后先行走了下去。
林婉茹运气不好,直到第三个石洞,她才终于拉了拉绳子,告知辰云这一条确实是通往古城废墟的路。
辰云一下来便“噗通”一声毫无准备地从半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而一旁林婉茹正捂着嘴扑哧地大笑。
辰云一骨碌爬起来,没好气地瞪了林婉茹一眼,却只得到更加放肆的大笑。
二人打量一番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里也并不是辰云初次进来时所在的林园,而是一片成群连绵的平房,但比当世的民房要远远高大许多。
由于平房的相对较矮,视野也更加广阔,可以看见远方没入极高处的一片城墙。
再向高空望去,则只能看见一片浓浓的黑雾笼罩在头顶,映衬得两个人的脸色也有些暗淡。
“这里……当时我与杜人佛身受重伤,他便是从这些屋子里找到几枚神丹给我服下,让我迅速恢复的。”辰云看了看四周的情景,不禁有些吃惊,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坠落竟是掉到了这么一片街头巷尾中。
宽阔的石砌街道十分平整,即使是当世的道路也不及它一半宽广,两旁还用一条栽树的石栏将房屋与街道隔开,当然石栏中的参天大树早已死去,只剩下一副枯干。
从交错纵横的街道与楼房便可以想象得到,在这片古城之中,曾经诞生了怎样辉煌繁荣的文明。
“你说还留下了几颗,带来了吗?”林婉茹闻言,心中一动,问道。
辰云一听,当即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玉锦小盒,嘿嘿笑道:“我什么时候让师傅失望过呢。”
林婉茹无奈地笑着白了他一眼,然后接过小盒打开,里面躺着几颗灰不溜秋的“泥丸”,看上去与平常小孩子捏的泥球一般无二。
她不禁微微皱眉,吃惊地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神丹?”
辰云摸了摸鼻子,颇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点点头。
“师傅要是不信,我们再去找找,说不定有些房子里还有。”
“算了,我可没有那种闲心。”林婉茹将小盒关上还给辰云,然后沉吟道:“如果这些‘泥丸’真的在我们眼中是神药,那么这个文明的发达程度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辰云闻言一愣,他还没有随着林婉茹的思维绕过弯子来,傻乎乎地问道:“什么意思?”
“你想呀,一颗这样丑陋的丹丸便比得上我们眼里的神药,那他们眼中的神丹岂不是世间珍药?”
辰云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又觉着有些不对:“会不会是原本香气氤氲的神丹历经岁月之后变成了这样呢?”
“这……也有可能。”林婉茹一怔,但旋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过这里的一切死物都被完好如新地保存下来,我觉得这些丹药应该也不会腐化。”
最后,林婉茹决定先去几家比较有代表性的房屋中看一看。
这是一幢相对更为高大的房屋,但是所有标志性的旗帜招牌都被人卸下来拆走了,如今只剩下空架子。不过根据二楼临街的走廊,以及屋内的桌椅陈设,能推断出这幢房屋也许曾是一家酒楼。但奇怪的是,一楼却如同平常家里一样,几个偏房中放置着床位,大厅是招客的地方,甚至还有一间小房保留着厨具。
“这样的安排让人看不懂!”林婉茹曾走遍世界各地,对于不同种族与文明的习惯略有了解,但却没有见过这样一楼为家用二楼作酒家的情况。
屋中留下来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桌椅便是几个空箱子,仿佛主人早已料到了什么,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
不过当林婉茹意外地打开一个角落里的大箱子后,却无比震惊地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