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古城确实十分宏伟巨大,辰云与林婉茹行走许久也依旧只是经过了两三个分区,丝毫没有古城边际的影子。
放眼过去,四周与天顶永远都隐藏在浓浓的黑雾之中,漫漫的黑暗像是一片乌云始终笼罩着这历史留下的遗迹。
不过他们还是弄清了这片古城的部分面貌,大致的规模轮廓都已经在他们脑海中被刻画下来,只有位于中央部位的一大片宫殿群由于结界的原因无法得窥一二。
林婉茹猜测中心是皇城区域,恐怕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使得古城的统治者需要用结界来守护,甚至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这结界依然在保护着皇城的威严。
“师傅你这么希望寻找这座古城的边缘干什么呢?”辰云始终不解,他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看看这座古城在沉没入地底之前是位于怎样一个环境之中。”林婉茹一边走着一边微微思索,见辰云听后更加不解了,不由继续道:“通常建立在平原上的城池都会有护城河以及多个城门,而在山川之中的则不同,甚至有可能是建立在大海之上。”
辰云一听,顿时明了。毕竟当世对于那些远去的历史并没有一个详细的了解,甚至许多都是猜测,如果能够将这座古城的秘密纳入历史版图,那么相信许多问题可以得到解决。
“城池还能建在大海之上吗?”辰云奇问道。
林婉茹摇摇头道:“现在的这个世界无法做到。但是据史书记载,在曾经的一个年代,大术师们制造出了许多具有恐怖力量的东西,能够完全支撑一座城池的能量。”
“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知道,许多秘术都已经失传了,不过我倒觉得不少记载都太夸张了。”林婉茹耸了耸肩。
“是吗?但是我还是觉得书中描述的那些神话是真实的。”辰云从小就喜欢看那些神话传说,十分向往那个仙神共存的年代。
不过林婉茹对此嗤之以鼻,一直都在教训辰云说神话只是后人的想象,很可惜辰云却从来不听。
再次经过近两个多时辰的跋涉,林婉茹总算是来到了这片地底古城的边缘处,但情景却令她失望了。
这里似乎还只是古城之中的某处街道,但被地底崩断的岩层压在上面,一片巨大的石壁轰然在前,将两人挡住了去路。
清晰地可以看见被巨大石壁碾碎在下面的无数砖瓦碎片,连街道都被压出蛛网般蔓延的裂痕。黑漆漆的石壁上甚至长满了乌苔,天顶的石岩层几乎就压在头顶,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浓浓的黑雾几乎就笼罩在眼前,天地似乎在这片石壁前延伸到了尽头。
“看来这一边的城墙已经被压在岩层之下了,也推测不出什么了,恐怕我们只能沿着石壁转一圈古城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林婉茹虽然失望,当并没有放弃,她觉得不可能所有城墙都被压碎。
辰云没有什么意见,虽然肚子有些不听使唤,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林婉茹的影响,他也渐渐地对这些秘史感兴趣起来。
随着二人的进一步探索,结果不出林婉茹所料。之前崩断压在古城之上的岩层只是一部分,当他们走过这段岩层之后,地底的空间便重新开阔起来,而城内的街道也完整如初地延伸。
两人不由得加快脚步沿着主干道向外走,最终来到了一处城门之前。
高大的城门一片乌黑,看不清楚颜色,直没入高天的黑雾里,两边的城墙无限延伸,巨大无比,让人只能仰望。
“有这样的城墙,这座城池简直牢不可破。”林婉茹惊叹道。虽然像她这样的强者能轻易攀上城墙,但攻城战的兵士不过是普通人,他们想要在箭雨滚石中爬上近乎三十丈的城墙简直是不可能。
走出城墙,外面并没有护城河,反倒是在远处一道巨大的地底裂隙横贯而出,如一条长龙般将古城池与外界隔绝开来。
林婉茹秀眉紧皱,她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又是岩层崩断又是土地开裂,这座古城池当真是受到了太多灾难。
他们继续走近去看,惊异地发现这道地底裂隙宽到看不到对岸!
而且其深度更是无从揣测,只能感受到从裂隙深处传来的阵阵幽寒,弥漫的黑气如同幽灵般缭绕其中,让人感觉像是来到了地狱门口,无尽的恐惧气息汹涌而来。
辰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涩涩地道:“师傅我们还是快走吧,万一旁边突然开裂……”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林婉茹闻言,也只能无奈地叹息,点点头同意:“那出去吧,想必再继续停留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发现了。”
于是二人快速回返,只是辰云仍有不解:“这样的事交给唐门来探索不是更好吗?师傅为什么一定要先来一步呢?”
“如果唐门开始发掘古城,那么很多东西我们肯定见不到了,像这样早来一步会有更多收获。”林婉茹似乎刻意回避这个问题,闪烁其词。
不过辰云没有听出来,一想到自己不仅得到半面神铜镜,而且更获神丹数十,天晶碎片不尽,不由也认同了林婉茹的说法。
在回到郁山之后,有一名唐门雁组弟子守候在传送阵台旁,见得林婉茹出现,一步上前并递上一枚竹简而后离开了。
辰云并不奇怪,因为几乎天天林婉茹都有事情可忙,但每每他看见林婉茹时,她却又都是一副闲散模样,让人无法理解。
“师傅又是有什么事情吗?”之前在回来的路上,林婉茹已经应诺为辰云解开祭魂刀的封锁,不过既然眼下有事,辰云也不好强留。
现在已是将近黄昏,白日虽然高照,灿烂的光芒洒满大地,但云层间已经渐渐浮现出几缕暗红色,远远的另一边天空也在慢慢暗淡下去。
林婉茹听到辰云问他,不由点点头抱歉道:“看来只能明日再为你祭魂了。”
“无妨,师傅的事更重要。”辰云在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狠狠地鄙视了下自己。
马屁真是拍得太好太响亮了!
一夜平淡如常,辰云依旧在修炼中度过,并没有什么波澜。
第二日直到中午,林婉茹似乎才从繁忙的事物中解脱出来,她找到了仍沉浸于练武中的辰云,然后将他唤醒了过来。
“恐怕你的事还要再往后耽搁了,幽暗之所出事了,所有弟子必须去一趟。”林婉茹看样子非常匆忙,脸色也不太好。
“幽暗之所能出什么事?”辰云感到十分震惊,他赶忙跟上林婉茹。在他眼里,唐门的强大已经到了发指的地步,他想不到有什么事情需要所有弟子都齐聚。
“其实与你们没关系,是十万大山中有魔物混进来了,唐门需要彻查,所以为了保障所有人的安全才只能这样做。”林婉茹脚步飞快,一边赶路一边解释道。
辰云却丝毫没有自觉,一听似乎有架打,立马兴致冲冲地道:“我能帮上忙吗?还从未见过魔物呢。”
“不用。”林婉茹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像平常一样跟他开玩笑,神色看上去颇为严肃。“强大的妖灵不是你所能对付的,还是好好地跟着唐门的安排吧。”
辰云一听就知道没戏了,林婉茹严肃起来是绝不容许旁人违背的。
从传送之间出来,一条条的凌空石廊交错纵横,在山体内部如长蛇一样盘旋。山体内壁各处都可见深入山体之中的石洞,石廊两侧挂着灼烧的火盆。
这座山体内部上下贯通,不知究竟有多高,因为即使是唐门内部弟子,也并不清楚这座山头是十万大山中的哪一座。想要进入其中,只能通过十万大山山口或者唐门内部的传送阵台进来。
这里便是幽暗之所了,唐门所有机构都分布其中。
幽暗之所的底部深不可见,至少辰云从未到过底部,因为这座山头实在是太高了。
当辰云来到这里时,却并未见到几个唐门弟子,不由奇怪道:“怎么没有人啊?”
“他们大多已经下去了,因为我事物缠身所以才来得及喊你。”林婉茹笑了笑,仿佛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辰云无语,心道万一那个什么魔物找上了自己怎么办?不过他可不会当着此刻心情十分不好的师傅的面说出来。
“我们这是要去幽暗之所的底部?”辰云捕捉到了刚刚林婉茹话里的重点。
“不是,弟子们要去的是下面的几处悬空平台和一些大殿,那里才能容纳你们这么多人。”林婉茹引着辰云顺着石廊向下走去。
中空的山体上下都弥漫着黑雾,黑漆漆的如同吞天窟窿,偶尔会散发出几点火星,让人禁不住心跳加剧。
辰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已经在山体内部多深的位置,但他感觉一路走来简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身边全是红黑色的岩壁,火盆微微跳跃,单一的景观让他差点无法忍受。
要不是快到目的地时更多的唐门弟子出现,辰云差点就要躺在路上了。
这是一片巨大的中空山体,远远要比上面更加宽广。在中间凌空悬浮着数个大小不一的石基平台,数条石廊通向上面,而在这几层空间两边的石壁上,有两道相对而开的石洞,前面各是两条恢弘的门廊。
石洞里面通向哪里辰云不知道,但从中露出的青蓝烟光却让他感到十分惊异。
此刻无论是悬空平台还是石洞内的殿堂,都已经站满了唐门的年轻人。辰云远远地看见了几个熟人,但却很快又被挡住了视线。
林婉茹将他带到此地便又离开了,辰云十分无奈,自己这个师傅似乎根本不把自己当徒弟看。
他穿越过层层人群,踏过一个个悬空平台,最后在石壁上的凌空石廊上找到了杜人佛以及李暮、徐振宇等其他好友。
“你们都到了多久了?”辰云大笑着走了过去,狠狠地拍了拍徐振宇的肩膀,然后在几人让出的小片地方坐下来。
“早来了!巳时初我们便被带到这里来了,倒是你怎么才来?”隔着一两人的一名少女看了过来,她面目清丽,眼如飞凤,发如流瀑,身形高挑,一双纤纤玉手令人痴迷,脸颊上笑时浮现出淡淡的酒窝。
这名少女名为许姳,比辰云长一岁,在唐门修习机栝,并非习武,据说有着了不得的身世。
“我师傅正午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真难以想象是什么东西连唐门都要如此郑重对待。”辰云简简单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而后惊叹道。
“是一把刀!”另一边忽然又有一个女声语出惊人。
此女名为齐敏,容貌平凡,第一眼见时觉着淡如白水,再细看时却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宛如一壶晚熟的淡茶,愈品愈香,仿佛空谷中一株幽兰。
一听此话,这一小圈人所有人几乎立刻转头看向她。
“你是说唐门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一把刀?”一名男青年用尖细的声音惊道,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事实上确实如此。那人名为李青闻,消瘦而低矮的身形看上去让人发笑,脸上的神色无论是怎样都让人感觉到深深的邪恶,一双细小的眼睛如同老鼠般贼溜。
“我那时被师傅带过来时,曾在暗处看见了几位唐门长辈似乎在围绕着一柄刀!而且……那柄刀竟然是立在空中的!”齐敏语不惊人死不休,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秘。
“难道刀也能成精?”杜人佛奇了,不由掏出背后的那根乌黑长棍,面色古怪地看了几眼。
“也许传说的刀魂就是这样?”徐振宇也感到十分新奇,满眼兴奋之色,若非长辈命令,只怕他此刻早已跑出去一探究竟了。
“唐门总会给我们答案的。”李暮倒是十分镇定,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展露出十分风度与气质。
许姳嘻嘻一笑,俏脸明艳动人,瞥了几眼四周嘈杂的人群,然后凑近过来悄悄道:“不如我们几个跑出去看看?”
他们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虽师从不同山门,却由于种种际遇走到了一起,就连性格也颇为相似,总想着这些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辰云眼睛一亮第一个拍手同意,不过却是道:“我要先回郁山将我的刀拿过来,等我一会儿。”
许姳一听,当即也道:“如果你们都同意,那我也要准备一下。”
其余五人都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掩藏不住的兴奋光芒。对于这种冒险探索的事情他们可没少干,当然七个少年聚在一起的全面实力是其基础。
于是许姳与辰云一同起身,避开大多数人耳目,走上通往山体上层的石廊。不过尽管二人小心翼翼,却还是被熟人意外瞥到了,无奈辰云只好与之废话半天打发之后,才和有些不耐烦的许姳重新往上行。
到后来人渐少,为防被人窥见,二人甚至使出了唐门潜行之术,以求步履无踪无迹。
“辰云你真厉害呀,一人独得四株虫尾草!你的战绩已经广泛传开了呢。”走到一半,许姳忽然开玩笑地挤眉弄眼道。
“嘿嘿,运气,运气。”辰云脸也不红,看了一眼旁边顾盼倩兮的许姳,心中一动,顿时大笑道:“你是想拍我马屁弄点武学过去吧!”
“你太聪明了。”许姳不得不赞叹道。始终以来,他们这个小团伙共有九人,另外有二人今日并不在一起,而辰云的脑瓜永远是其他人所钦羡的,他的小聪明层出不穷,简直让人惊喜。
“这有何妨,不过我只带了两本身法秘籍,另外两本是先贤的笔记,不知是否适合你。”辰云自动忽略了许姳的夸赞。
“恰好,我练些步法逃命用。”许姳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机会,要知道藏经阁中的珍典比藏经之所的普通书籍要远远珍贵许多。
“不过我无法立刻给你。不久我将接下五星通缉令,此前必须先将三本秘策钻研透彻我才有底气,抱歉了。”辰云轻轻一笑,颔首道。
“没有关系。”许姳简简单单地答道,因为他们已经进入了传送之间,即将分开。“那么一会儿见。”
许姳向辰云眨了眨美丽的眼睛,嘴角轻笑,一步踏入传送阵台消失不见。
辰云望着她渐渐消失的倩丽背影,目光连连闪烁,最后低低沉笑了一声,而后也踏入郁山的传送阵台之中去了。
对于许姳这名女子,辰云始终摸不透,感觉她的周身始终笼罩着神秘的光环,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二人乃是好友,可以生死相交,只是她的那层色彩让人心中奇异。
然而刚刚从郁山山顶的传送阵出来,他便刹那间震撼住了!
无尽的刀光剑影遍布脚底的云端,漫天都是巨大的刀芒。
数不清的残影在云层间划过,狂啸的风声几乎将天空也撕破!
一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奇形兵器幻化成贯穿天地的兵身,贯穿着寰宇与群山大地!狂啸声连绵不绝,尖锐的刀芒像是流光闪电般遍布群山万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