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不知所措她是妖雨势变得滂沱,杉儿盯睛一看,竟是个窈窕女子——杉儿转头问甫笛:“那人是谁?”
甫笛摇摇头,“她没说名字,只是说要找王爷,我让她进去,她说外面等就可以了,给她伞吧,她也不要……”
甫笛说完揭起马车上的帘子,瞅见张涛与木灵汐混身泥泞的坐在里面,一下愣住。
木灵汐冲着他嬉笑,“甫笛看什么呐,没见过王爷玩泥巴吗?”
“啊……小的……小的没见过……”怎么可能见到王爷玩泥巴?!
甫笛慌忙将伞递过去,张涛好笑又好气的将木灵汐放下,接过雨伞。甫笛依然愣愣看着张涛衣衫上那些密布的泥点……
木灵汐一旁见了甫笛那样儿,更觉好笑,提起小脚丫就往张涛身上蹭去!
“啊?……”甫笛目瞪口呆了。
张涛看看洁白衣衫上赫然的小脚印儿,无可奈何的笑。
他撑开雨伞先下了马车,将雨伞递给车下的杉儿,而后牵起车上的木灵汐,再次将她抱起,杉儿细心的为他们撑起伞——这一连串动作都映在了另一个人眼里。
她立在雨中已经等了很久了。
木灵汐的鞋子已经遗落在了河边,张涛原想是将她抱回府的,然而他进门的刹那,看见了她……
他们除了官派宴会与庆典,三年不曾这样近距离的见面过。
他曾经朝思暮想,曾经幻想她突然出现在他府上门口,如今,竟然成真了……却又是这般唐突。
没有预料中的欢喜。
木灵汐认出了来人,心头揪得死紧。
眼前的女子,正是一国之后金枝玉叶的秦岚。但是此时她状容尽毁,全身湿透,一副落魄狼狈。
她只身一人,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张涛,眼里,是道不尽的悲情柔肠……
“涛涛……”秦岚轻轻唤着。
听得张涛心里微颤,她已经三年未曾这样唤过自己了。这声音,既熟悉,也陌生。
张涛看着她,似有不忍。
第二十九章天塌了
秦岚想走上前去,却是天昏地旋,眼前一黑……
“岚儿?!”张涛一惊,急忙放下木灵汐,扶起摇摇欲坠的秦岚!
木灵汐双足落地,凉了透心!她呆呆的看着张涛将秦岚抱起,听见他对甫笛大声嚷着——“快去请大夫!”
……妖血开始躁动……气血浮乱,她想杀了这女人……她想吃了这皇妃!
可是,……不可以啊……
她不能再做嗜血的妖了。不能。
张涛回头看向木灵汐,一脸歉意,“杉儿,快扶娘娘回西苑吧,别冻着了……”
他说着,抱着秦岚大步走进门。
杉儿轻轻叹了一口气,正欲扶木灵汐进门,却见木灵汐自顾自的走去了……
“娘娘!伞!……”
她似乎没听见,仍赤着足一步一步走着,杉儿看着木灵汐失神的背影,一阵心酸,“娘娘,伞……”杉儿快步小跑上去,给木灵汐撑好伞。
木灵汐似乎听不见,失神的走向西苑。
一番折腾之后,秦岚终于醒来了。
睁开眼,看见张涛正坐在床边,秦岚百感交集,落下泪来……
“我在玉冰阁……等了好久……”
张涛拧着眉,转过身去。
“即使我没去,你也不该来这里,若被人发现……”
“我一个人来的,不会有人知道。”
张涛轻轻叹息,“你为何找我?”
秦岚心里一凉,“我知道……我来这里,给你添麻烦……”
“不是那个问题!”张涛转过身来说道。
看着床上一脸泪痕的秦岚,他不知该如何对待!
“也罢,你好好休息吧。”张涛转身便要走。
“涛涛!……”
张涛停下脚步,低声说道:“你已经贵为一国之后,凡事……勿失了礼数。”
话音落,合门出。
秦岚呆呆看着合上的门——她不信,往日的情分他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她不信!
杉儿端着热水走近木灵汐的房里,“娘娘,我端水来了,也带了干净的衣服……”
房里没有任何声音,杉儿心觉不好,放下水盆在房里四处找起来,猛见木灵汐躺在屏风旁边!
“娘娘?!!!”
木灵汐头发披散,身体微微抽搐,杉儿急忙跑过去要扶她,走近一看,却是大吃一惊!——“娘娘?……”
门外听见别的侍女的声音:“杉儿,是你叫吗?娘娘怎么了?”
杉儿又一惊,急忙奔到门口,“没事没事,娘娘休息了……”一面说着,一面将门关上。
再回头看木灵汐,她已经扶着屏风慢慢半立起来,眼中闪着幽蓝色的光,直视着杉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杉儿倏然跪下——“娘娘,奴婢在群曷时见娘娘发作过一次……”
木灵汐觉得身子一沉,又倒下地去。
“娘娘?!”杉儿慌了手脚,泪水泛上眼帘,她急忙跑上前去扶起木灵汐,“娘娘!娘娘……”
木灵汐身体冰凉,冷汗淋漓,双眸睁开竟是野兽一样的瞳孔!
杉儿顾不了许多,拉起木灵汐的胳臂想将她扶上床去,触到她的手,看见原本嫩滑的手,生出了森白的利爪!
杉儿咬了咬牙,泪珠大颗大颗滑落下来——“娘娘,娘娘……去床上躺一会就会好了……”
木灵汐四肢无力,任由杉儿拖拽着。
杉儿将她扶到床沿放下,把毛巾浸了热水小心擦拭木灵汐湿透的身子,“娘娘,歇会儿就好了……歇会儿就好了……”
木灵汐虚弱的吐着气儿,半睁开眼睛看着慌乱的杉儿,轻轻问她:“你不害怕么?”
杉儿擦擦脸颊的泪,死劲摇头。“奴婢不怕!奴婢不怕娘娘!”
木灵汐抬起自己的手,手臂上隐约已生出了银白的狐毛,骇人的爪分外刺眼。她捂着心口,微微喘着气,“我变成这般模样了,你也不怕?”
杉儿抽噎着摇摇头,“娘娘病了,治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木灵汐神色黯然,她低着声音说道:“我没生病。这是用肉身抵挡妖性溢出的结果。”
杉儿惊愕的抬起头来。“妖?……”
“杉儿,……妖是嗜血的,每当我愤怒,怨恨时,气血不通,妖性大乱,我只能以人身抵挡压住骨子里的妖性。”
“妖……娘娘怎么会是……”
木灵汐苦笑,“你们的王妃早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罢了。”
杉儿摇摇头,“奴婢心里,只有一位王妃,就是娘娘您!”
木灵汐轻轻牵了杉儿的手,心里生出感激,这小小的侍女,却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若是他知道了,他会接受么?
“我的妖性不除,终有一天会乱世人间……也许,我会杀很多人……”
她心里清楚,着了魔道的下场,将会与她母亲一样……
“不会的娘娘,娘娘不会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