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传来麻痒的感觉,低头一看,头发都竖起来了,是一只黑钳子、白尾巴、红身子的蝎子,这种东西叫撒哈拉金蝎,是世界上毒性最大的几种蝎子之一,但他一动也不敢动,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狙击手是一个化石,因为你不做化石,就只能做死尸。
金蝎在他脸上悠闲的踱了一会儿,然后顺着脖子钻进衣服,似乎对那里水淋淋的地形不感兴趣,很快就从袖子钻出,一头扎在石缝里,看不见了。
再抬头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那帮家伙正钻进军卡,车子已经发动,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战利品,吹着口哨,枭笑着很快消失在夜幕深处。
剩下的那帮畜生们有的靠在皮卡车上打盹,有的回到修道院,除了几声低低的笑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无比炽烈的杀机,已将谢锋烧得没法自控,是出手的时候了!
在G360的枪口套上消声器,把枪机拨到点射位置,打开夜视功能,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幽暗的绿色。此时的谢锋仿佛被死神附体,冷静的盯着那些畜生,就好象看着一群蝼蚁。
他的目光落在车斗里的一个家伙,那家伙的头一顿一顿的,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瞄镜的十字套牢了他的脑袋,子弹,悄无声息的穿过畜生的眉头,车斗里飙起一条血线,死尸慢慢软了下去。
驾驶室里的敌人好像听到动静,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刚冒出半个脑袋,头一歪,就趴了下去。六枪,干掉了六个畜生。谢锋只觉得全身都在燃烧,杀人与复仇的烈火烧得他无法自已。
门口又冒出两个身子,一边摇晃着喝得醉醺醺的身子,一边骂着。“咻咻”两声子弹的破空声,两人像被谁推了一把,后背猛地贴到墙上,倒下后,在墙上留了一团模糊的血迹。
谢锋一手提枪,一手提着M9军刀,猫着腰摸到修道院门口,听听里面没什么动静,一闪身钻了进去。
他一把捂住靠墙的畜生的嘴,一刀刺进他的肚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
刚来到楼梯口,迎面扑来一个黑影,把他整个扑倒。那个畜生手握匕首,牙齿闪着寒光,恶狠狠的举刀就刺!
谢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但那家伙的力量奇大,眼看自己的胳膊慢慢弯曲,刀尖已经递到他的瞳孔上。谢锋的眼瞳缩成一点针芒状,一个膝打,撞在畜生的裤裆里,这一下撞得非常重,甚至听到鸡蛋被打碎的声响,他翻身坐起,骑在畜生身上,一手捂着他的嘴,一刀,两刀,三刀,四刀……每一刀下去,都飙起一道血线,直到那个家伙像个稻草人似的一动不动。
谢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上到二楼。楼上横七竖八的都是修女的尸体,赤条条的躺在血泊里,凄惨的让人不敢多看一眼,整个修道院好像一座屠宰场!
他照样用刀子干掉了三个在房间休息的畜生,然后来到三楼。
还没冒出头,就被一阵弹雨打了下去,他靠着楼梯,用。力咬咬牙,妈的,还是被楼上的人发现了,让你们这帮畜生们尝尝老子的芒果。
掏出一枚攻击型手雷,拉掉金属拉环,默数三秒后,猛地抛上去,轰的一声巨响,木屑和砂石落了他一身。等烟雾稍稍消散,他一个箭步窜了上去。
废墟里压着四个血肉模糊的畜生,三个已经死翘翘了,剩下一个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张着嘴巴想叫,声音只能噎在喉咙里。
谢锋一把攥住他的头发,狰狞的一笑,“你在对别人施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耳边回响着修女惨绝人寰的哀嚎,他抡起手中的G360,金属枪托一下又一下的砸在那家伙脸上,直到砸的他头骨碎裂,脸和后脑勺贴到一起。
一阵沙沙的响声后,通话器里传出利比亚人的呼叫声,谢锋从死尸身上摸出通话器,冷笑着说了一句:“替我问候你的母亲!”
他从车上取出一桶汽油,全都洒在修道院里面,把皮卡开到远处,又把被强。暴致死的修女抬到修道院里面。
一枚子弹把整个建筑变成灿烂的篝火。面对熊熊烈火,他学着西方人的样子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为修女们死去的亡灵默默祷告。
开车一路向南行驶,走出约莫半小时左右,车子抛锚了,谢锋狠狠踢了一脚轮胎。头上夜空如洗,四面黑茫茫一片,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独孤和恐惧感。
行走在茫茫的沙漠里,卖光碟的利比亚男孩,被他打死的狙击手,夹。在走火肋骨间的弹头,恶臭的下水道,rose临别前说的那句话,都像过电影似的在眼前闪回。
在补给严重缺少的环境里,背着两只枪就有十几公斤重,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想法。现在最明智的方法,就是找到一处补给点。
夜色中,他根本不敢点火,火光只会把自己暴露,腾起的浓烟会迷漫到方圆两公里之内,一个狙击手在充满危险的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视觉、嗅觉和听觉的敏锐。在没有任何同伴的情况下,点上一堆篝火,按战沙漠单兵作战法则来说,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沙漠里一个人过夜还是第一次,四周一片死沉沉的黑暗,一阵夜风吹进来,又饿又乏的他狠狠打了一个冷颤,他周围偶尔出现的几点低矮灌木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一些不知名的生物随之发出一阵不安的低鸣。
谢锋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慌,在这片沉寂得可以吞没一切生物的茫茫沙漠地带,他终于明白,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可怕的恐怖,叫做孤独。
原来无论他经历过什么危险,哪怕是面临死面存亡的瞬间,至少在他的身边,还有可以背靠背把命交给对方的兄弟。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转动,他努力想让自己忽略这片死亡之地,那种让人窒息让人不由自主开始心中缓缓升起凉意的黑与暗,可是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环境里,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鼻子,甚至是他全身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皮肤,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环境中,都在本能的将自身功能调节到巅峰状态,不断将各种信息传送到他的大脑。
这两种绝对矛盾的思维,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征战抢夺最终的主导权,让他几乎要捂着自己脑袋发出呻吟。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他才终于在抱着枪睡着了,在这里就算睡觉都不敢靠着岩石或是灌木,因为那里往往是毒蛇或金蝎之类的安乐窝,也不敢在地势较高的沙丘上,也许一阵风沙刮过,沙丘就成了他永远的坟墓。
他选了个地势较为平坦,铺满砂石的地方,把枪当拐棍,像马一样站着睡着了。在目前看来,这种尴尬的睡姿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忽然一阵细碎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睛,手一颤,沉重的背包砸在柔软的地面上,发出“扑”得一声闷响,等他的视线重新适应周围环境时,他的身体突然凝滞了!他被包围了!
几十双好奇的、警惕的、混浊的眼睛都落在谢锋身上,冷汗瞬间就浸湿了他的战衣。
他迅速在心中反省,他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更没有观查清楚周围环境的情况下,就冒失的把丢掉背包,这已经犯了作战法则中的大忌。而他作为一个受过严格特训的准狙击手,在睡梦中竟然让这么多生物接近自己而没有惊醒,这说明在过度疲劳的情况下,他那种面对危险近乎第六感的直觉,也会失效。以后再到了战场上,他必须要学会在任何情况下松弛自己的神经!
他迅速回头,一只正在向他悄悄接近的体型夸张的北非狮,停下了脚步,抖了抖鬃毛,警惕的望着他。把他包围的,是三十多头狮子,有公的,也有母的,有成年的,也有未成年的,但无一例外都可以对谢锋造成天大的麻烦!
一股冷飕飕的凉气从脚底板一直飙到脑瓜顶,死死盯着眼前这只肩高有1.2米、全长有3.2米、体重约莫有三百多公斤,根据外形特征判断,很可能是北非早已灭绝的巴巴里狮的混血物种,很自然的继承了世界最大狮种的英俊挺拔的体魄。
这次利比亚之行收获太多了,一切只在百科全书上才能看到的东西,都被他遇到了。
其他的狮子和那只狮王相比,身体明显小了很多,但最小的也有一百公斤,他在心中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判定:真正的敌人只有这只狮王,其它三十多头狮子,最多只是观众罢了!原因,不知道!理由,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