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腿断了,那就等于宣判了他的死刑。他急忙放下枪检查,击中他的是一块巴掌大的墙皮,位置在左腿的大腿上,用手触碰却疼得一哆嗦,在痛疼的刺激下,腿又可以活动了,不过比较疼,走路的姿势就难看了点。
詹妮弗也帮奴哈查看了一下,这个不走运的家伙,肩膀被砸了一下,好在骨头没有断,醒过来的奴哈却嚷嚷着要下来,谢锋和詹妮弗也不理会,拖着腿忍痛向巷子口跑去。
说实话,他现在耳聋腿瘸,又被一群婊子养的狗杂种紧咬住不放。他是想把马丁扔下,可那样做不是军人的作风。但是伊拉克的种种经历已经告诉他,在作战中唯有团结才能杀出血路。
只要奴哈还能走,他就要把他扛回去,可能比较艰苦,也比较危险。没办法,这就是战争,他们是友军!冲到巷口的詹妮弗探头观察后又缩了回来,从他手里拿过M4,闪了出去,对准南边发射了一枚40毫米高爆榴弹,把枪交给他后,摆手让冲他过去。
谢锋也来不及装填榴弹,深吸一口气,冲出巷子,跑向北边的一条胡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别让子弹打中自己!
上帝爱佣兵!终于有惊无险地冲进胡同,他现在要做就是掩护詹妮弗,时间紧迫,扛着奴哈露出半个身位,冲詹妮弗打出手势,紧盯着M4的快瞄看守南面的街道,詹妮弗用枪榴弹把一名美军炸成黑焦焦的尸体,只有破开的肚子挂着大肠还可以证明他是人类,身旁是一具SMAW火箭发射筒。
没有同情,没有可怜,看着那个美国大兵难看的死相,他心里只有厌恶和憎恨,狠狠地吐了一口,滥杀无辜者终于得到报应!
詹妮弗还没跑进胡同,一名身着沙漠迷彩的美军抱着M32榴弹发射器从街道里冲了出来。
“草!”M32转轮式半自动榴弹发射器的射速为每3秒6发,与谢锋手中M4卡宾枪加挂的M203发射同样的40毫米榴弹,但是火力密度和作战持续性就强太多了。
他急忙扣扳机,三发点射把对方又bi了回去,又有一名美军探出头来,手里的家伙正是M249,谢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连打两个三点射,M249缩了回去,趁他开枪的时间,詹妮弗也冲进了胡同。
仗打到现在,情况对他们越发不利,他们两人还带一个重伤员,他腿上还有伤,就是跑也跑不过敌人,而且敌人有机枪、榴弹发射器、火箭筒等重火力,必须马上走!
对着街角再打一个三点射,扛着奴哈刚退回胡同,没有两步,M249清脆的枪声又响了起来,紧追不舍的5.56毫米枪弹打在对面的墙壁上,“噗哧噗哧”溅的水泥渣子满天飞。
不幸的是,一颗不长眼的跳弹急速折射到他的肋侧,他都没有感觉到痛疼就“卟嗵”一声摔倒在地,奴哈又一次被扔了出去。
干!没想到竟然死于一颗跳弹!趴在地上摔的眼冒金烟,一个憋屈又窝囊的念头蹿了出来。肋侧中弹处已是痛彻心肺,一波波痛疼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神经系统,他感觉我不能呼吸了,胸中郁闷感越来越强烈,耳朵却莫名其妙地一点点恢复听觉。“你没事吧?”詹妮弗冷冰冰的表达了关切,又快速的退到胡同口,阻击敌人,奴哈嘴唇发紫,躺在地上哀嚎着,右腿又撇得变了形。再厉害的狙击手也不能受伤!更不能倒下!否则你就再没机会站起来。
“我有九条命!我不能倒下!在战场上只能依靠自己。”谢锋一遍遍地给自己灌输着信心,用手指在中弹处摸了摸,从烫手的防弹衣破洞里抠出一个严重变形的枪弹,还散发着高温。子弹没打进去!哈哈!老子死不了!
“感谢博士的液。体防弹衣,几万美金没有白花啊!”他一时激动的用中国话表达着对博士和她的液。体防弹衣的感激之情,肋侧的剧痛也被死里逃生后的兴奋缓冲得没那么厉害了。
“小心榴弹!”詹妮弗一声大吼,趴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扑倒在地,胡同口离他十多米远的地方的几声爆炸和射在墙上的破片,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身在战场,绝对不可以分心!
扑倒他的竟然是奴哈!他急忙把他扶了起来,他的状态很不好,双眼紧闭,已经奄奄一息。
谢锋帮他的检查了一下,背上赫然多了两块破片,是榴弹爆炸所致,破片刺穿了防弹衣,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
该死!他反被一个重伤残者救了一回。暗骂自己的同时,也被奴哈的所作所为感动,他不知道是什么动力驱使这个奄奄一息的重伤员做出舍身扑救的举动?对比几分钟前自己曾有过抛弃他的卑鄙想法,混蛋!
一层潮气瞬间聚集在眼底。
“毒牙,快撤!再有狗上来就跑不了。”詹妮弗一边盯着战线,一面大喊。
谢锋一咬牙,捡起M4卡宾枪,扛起奴哈飞速奔跑起来,此刻腿也不疼了,呼吸不滞了,奔跑中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叫着:“奴哈,奴哈,你醒醒,别睡着了,马上就到家了……”
穿出胡同是一片高档住宅区,以前也曾欣欣向荣,现在却毫无生气。从损毁程度上看,和纳杰夫的贫民区并无二致。
他刚出来,詹妮弗就跟了上来,美丽的女人也是灰头土脸的一副狼狈相,但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却把谢锋小小震撼了一下,他第一次看到女人的另外一面。
“他没呼吸了。”詹妮弗用手探了探奴哈的鼻息道。
谢锋心里猛然一沉,必须先救他醒过来,最好是找个就近的诊所把破片取出。
“往北走,那有条商业街,那儿的诊所这年头应该不会关门。”詹妮弗冷冷地说,谢锋点点头,调匀呼吸,扛着奴哈继续逃蹿。
现在想想,还真要感谢啃碎那个混蛋的魔鬼式训练,腿上有伤,连喘气都痛,背着奴哈和枪械加起来有100多公斤,却还能奔跑如飞。原来人体是可以变成利器的!
纳杰夫的早晨注定是麻烦不断的,正如谢锋不喜欢它一样,它也不欣赏他。他们快穿出住宅区时,麻烦又来了,执着的敌人和契而不舍的子弹让他除了无奈愤怒,还夹杂着一丝恐惧。
住宅区里楼房之间的开阔地很大,而且只有一地青青草皮,没有一点阻挡,这对他们非常不利,面对两挺机枪和两支m16的持续火力,他和詹妮弗且战且退,狼狈的退到一栋别墅里,他的想法是再玩一次“金蝉脱壳”。
因为和拥有空中或地面炮火支援的美军作战,绝对不能在同一个阵地超过三五分钟,否则就要人间蒸发,二十分钟前已经领教过一次。
“帮我压子弹!”刚把奴哈放在门后的一个柱子后面,詹妮弗边还击边把没子弹的狙击枪扔给了他,又拿起另一支狙枪还击。
谢锋麻利地掏出一包子弹,压满弹仓,放在奴哈身边。一串长点射呼啸着撞破门窗,剩余的动能毫无保留地发泄在墙上的名贵挂毯上。
他怒骂一声,往枪管里再顶一枚枪榴弹,倚着破窗对准M240藏身的别墅墙角砰的射了出去,吓得那名美军立马扑倒在地。
“毒牙,今天我的手一直发抖,老打不准。”詹妮弗推弹上膛,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必须克制对死亡的恐惧,大不了大家死在一起,想通这个就会好很多的。”谢锋翻出仅剩的两枚榴弹,再顶一枚上膛,又换了一个满弹匣。詹妮弗的话抽走了他的体温,但他还是勉强递给对方一个安定的笑容。
“大不了大家死在一起……”这句话在詹妮弗的脑中徘徊,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死在一起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谢锋猛地推开了她的身子,灼热的弹头擦着她的脖子扑的一声没进后面的墙壁里,詹妮弗打了个冷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就算是死,也得多杀点儿美国佬再说。”谢锋冷冷的话语,好像一盆冰水浇醒了还在朦胧中的女人。
唉,女人啊!
奴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面色苍白,用手向门口爬去,地面上被血水拖出一道痕迹,爬到詹妮弗身边拿起装满弹的狙击枪,一把推开她,“现在走还来的及,再让我执行一次掩护任务吧,从后门或后窗上,你们两个快走。”
他的话再次点燃了谢锋被詹妮弗浇灭的求生欲。望,但是该不该抛下战友独自逃生?这道题太难了!偏偏又要你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出答案。从字里上看只是走或不走,能或不能,该或不该的问题。没有经历过这种决择的人是不会了解他内心痛苦与不安的。
两股冲击波震的他的心左右摇摆,他不知道詹妮弗是怎么想的,他最想要的是上天能再给一个选项……
“快走!混蛋!”奴哈一边骂着一边扣动扳机,此时又有几颗子弹打进房间的墙壁上噼哩叭啦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