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的京都被阴霾的乌云笼罩,天空纷纷洒洒的下着本该属于春季的毛毛细雨,空气潮湿而阴凉。据气象局的说辞,这几日的周边海洋出现冷空气团。经常关注天气的人们出现了不少的疑问,现在是初夏时节,海洋上不可能有冷空气团。
南都红摩区C10社区居民楼楼下,十几辆警车呼啸不休。警务人员上下疏散楼层里的居民,套着白袍子的几个鉴定部的技术人员陆陆续续搬进各类大小的检测仪器,有的搬上楼层,有的围着摆在楼层周围。
一辆银色警车从外围的人群中缓缓驶进,车上跳下一个秀丽的女子,锐利的眼神衬托着一身干练而成熟的气质。她是京都南都区重案组七组组长朱芳熠。揉了揉整整四十八小时没有合过的眼,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正当是早晨七点整。这时候自己应该睡在被窝里的。吐了口气,她抬头看一眼警务人员指的那一栋民宅楼。那民宅七楼右边的阳台上挂着很多的鸟笼,左、右、下方的阳台玻璃窗子出现大面积的破碎。
“大姐头,你可来了。”远处带着防护头盔的年轻警官皇甫少康跑过来。
“什么情况?”朱芳熠好奇的问。电话里头只是说发生一死一昏迷的案子,可瞧现场这阵势不像是死一两个人的命案而已。
“大情况啊…整栋楼的人都觉得晕晕乎乎的,还莫名其妙的没有任何卫星信号,刘大随便一检测,这些可不得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强大磁场干扰,正查着,你瞧……”皇甫少康说着拿出手机来将屏幕对着朱芳熠,屏幕上的信号格一格,三格不等的快速闪着。
一路避过来来回回的技术人员,花了几分钟时间才走到七楼。楼梯口往左边的依次是701、702、703、705、706、707六扇房门。敞开着的703大厅躺着一个体形肥壮的男人,手臂、脸庞带有瘀伤,头上有一处砸伤,嘴巴乌肿着一大团。嘴巴张开着,门牙被硬生生连根敲断,掉在地上。他五官里流出大量的血迹,身子以畸形的姿态趴在一滩血泊中,死前的挣扎厉害,手指弯弓得就像速冻的螃蟹。
电视柜、摆设柜、玻璃器皿、玻璃,凡是玻璃制品的全都碎裂一地。天花板钉着很多的钩子,每个钩子上都挂着一个笼子。笼子上的黑布罩被警务人员踮着凳子一个个的拉开,都是空。每个笼子出现不同程度外力强制掰开的口子。更奇怪的是,几十个笼子都是留下同样的口子。茶几上还有个严重凹陷的镀金鸟笼,鸟笼里掉了两根斑斓色的羽毛。
左边阳台门震得粉碎,阳台上几罐腌酸类的玻璃罐子裂开,里头的腌菜、酸水洒满一地。楼层的左、右两个方位有两座高耸的高压电电塔。
往右的是两间敞开门的卧室,卧室里的玻璃器皿,橱窗门,玻璃窗无一幸免。
皇甫少康翻了翻手中的记录本说:“死者为张波,51岁,这一带有名的养鸟人,靠养鸟为生。酗酒,脾气暴躁,家暴很厉害…他的嘴巴被酒瓶砸到,四颗牙被敲出来,但这些都不是致命伤。初步判断为中枢神经过度痉挛致死。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左右。他的妻子叫李霞,和张波结婚30年,听说是个嘴巴犀利的女人,在农用市场有个饲料批发铺子。经702、705房的两个研究生口录,他们在七点钟的时候和夫妻两人用晚餐,八点半左右离开。饭桌上的李霞因为张波刚从鸟贩里花大价钱买一只七彩凤凰而吵嘴。今天早上六点钟,两个研究生从同学聚会场回来,经过了703,发现房门没有关好。李霞就昏倒在门口,张波的已经处于死亡状态。李霞被送去医院,现在还没清醒。……这个…六楼的603住户这个星期去国外旅行,605、602、601、5楼的六家在昨晚八点到十二点去看杂技表演。这一层的701、707没人住,702、705住两个研读生。他们昨晚九点后去参加同学家聚会,通宵了一晚上,大早的才回来。六楼都没有住户,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窗口碎裂,五楼的碎裂并不是很严重,都以为是自然破裂就没在意…案发的十一点这个时间段,只有张波和李霞住在这里。上下楼的住户陈述,张波是个鸟痴,爱鸟如命。在鸟市场有一个门面,因为他养的鸟叫的声音特别清脆,生意也红火,他出手很阔绰,几乎结交了南都里多有的养鸟人。李霞这个人在外面交际上挺和善的,一对上张波就是水火不容,夫妻两经常吵架打闹。听说是他们原本有两个孩子,早年张波带着去游泳的时候溺水死了,李霞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
“初步报告水平有很大的进步。”朱芳熠说。
“都是大姐头教导有方。”皇甫少康谦虚的笑着。
“你个人的推理观点呢?”
皇甫少康一怔,他难以适应被朱芳熠那双犀利目光盯着看,不自信的说:“我觉得……只有强烈声波的冲击才能导致玻璃器皿碎成这样。如果是超声波杀人,为什么李霞没事?这么大威力的声波一旦发动,细胞都能震死。最主要是…这一套超声波仪器花销非常大。张波只对自己老婆脾气暴躁,对其他人都还好,也没惹什么大仇人…凶手没必要下血本杀他。而且……那些鸟去哪里了?这事我还真是想不明白了。”
“嗯,不错。张波,李霞在这几层楼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朱芳熠在大厅里转着细查一遍。
“都还算不错,和702、705的两个研究生最要好。可能是早年丧子,夫妻两人经常请他们到家里吃饭。我查过这两个研究生,有人证明他们就在西城的CA酒店参加同学聚会,昨晚的…九点一直通宵到今早六点。”
“嗯……”朱芳熠伫立在房门口位置,两只闪着犀利光芒的眼瞳锁定前方。那就是茶几上破例碎片和壁橱里的花瓶碎片,茶几上的碎片比壁橱里的要细碎,茶几到墙壁的玻璃碎片有小到大莫名的均匀。她走两步站立到茶几边转了一圈,拎起手边那只鸟笼子瞥了瞥,笼子里的沾黏着白色碎沙粒似的粉末,鸟食则掉撒在笼底盘上,那些粉末是原本盛放的鸟食瓷钵。
“这里,是超声波波源。”朱芳熠肯定的说。
“刘大也这么说。”皇甫少康心理又一阵的赞叹:朱芳熠不愧是重案组组长,总是能明察秋毫。
房中越是靠近茶几的地方玻璃器皿碎得越彻底。超声波启动首先震碎最近震心的器皿。离震心越远,声波能量有所减弱,器皿碎裂的程度有所降低。
“可是,鸟去哪里了?谁开的笼子?”朱芳熠盯着头顶上那一个个鸟笼自问自答着。秀丽的脸庞爬上一丝苦恼,眉头跟着紧蹙起来。忽闻阳台外传进来一阵噗噗噗和唧唧喳喳喳的喧嚣,她赶步出去张望着。地面的飞禽不知什么原因竟是倾巢慌扑飞散到高空中。此时的天空更为阴霾,西边黑压压的一团黑棉花紧紧的挨着西都那些耸天的高楼大夏。
这几日的的云层低压着京都,各个方位不定时的出现飞禽突然倾巢飞窜的现象,人们都有种压抑和不祥的预感。难道要有大灾难发生吗?
“找到了……”忽来的惊叫叫住她。
鉴定部的几个技术人员围着张波的尸体,各自的手上都拿着不同的检测仪器。体胖肥硕的男子手上的仪器屏幕一个劲的闪着红光并嘀嘀嘀的发出警报声响。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又看着张波的尸体。
“这简直是个小磁场反应堆。”有人惊叹的说。
“牛头马上下去打电话通知京大研究所的人马上过来。”体胖肥硕的男子下达指令。
“是。”收到指令的“牛头”急忙转身飞奔而出。
“什么情况?”朱芳熠上前拍一下那体胖肥硕的男子。
“小小的脑袋竟然出现十几个磁场发射组才能达到磁波,你说奇怪不奇怪。”体胖肥硕的男子说。
“会不会是死亡便签连环案?”皇甫少康忽来一声惊叫。
京都里发生一起名为“死亡便签”连环杀人案,一个月来已经死了九个人。死者的身份为政府要员高官或者富商、学者等知名人物,他们生前都收到一张写着死亡时间的便签。到了便签上的死亡时间,全都突然莫名的癫狂而死。
据警方发言人发布的消息,说是凶手采用最先进的声波进行远距离遥控杀人。
“你给总局打个电话,让死亡便签案的专案组员过来看看,然后……去调阅社区内所有进出口的监控视频。葫芦,你和大鹏几个到前后左右的楼层询问,看看有没有人能提供相关信息,特别的要询问昨晚有没有听到群鸟飞扑而出的声音。”朱芳熠很快的做出侦查指示。
“是…”
自楼层下来,一个女警奔上来报告说:“李霞的脑磁波出现异常,影响了整座医院的医疗设备,他们正把她转去京大研究所。”
“呼…这段时间可真是见鬼了。少康,你去趟京大研究所,我得去机场了。”朱芳熠拍了拍下塌的双肩说。这案子一两天内都办不完,舒服的大觉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