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夜里,吕布跪守在灵堂里,一袭孝服着身的他看起来很是憔悴,忽然一阵冷风刮过,将几案上的蜡烛刮灭了,吕布不由赶紧起身将蜡烛再点燃,随后转过身来,却见满头白发的吕良正满脸慈意的看着他。
吕布当即扑倒在吕良身前,大哭道:“父亲,孩儿不孝啊!”
吕良却笑笑道:“我儿不哭,起来,让为父好生瞧瞧。”
吕布听了便起身擦了擦眼泪,道:“父亲,孩儿想你。”
吕良端详着吕布,叹道:“我儿长大了,懂得为民造福了,这样为父便放心了,如今为父还尚未替你取字,这让为父放心不下,你且听好,今后你字奉先,为父盼你日后做一个忠君爱国之人,不管这天下乱成什么样,你都要谨记自己是我大汉的臣民……”
吕良的话音越来越远,吕布慌忙私下张望呼唤,定了定神,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看了看身旁的严素明在熟睡着,吕布不禁叹了口气,随后他找了根布带,将自己的长发束了起来,又朝着父亲的牌位拜了三拜,这算是完成了束发冠礼了罢。
蓦然间,吕布又看向了父亲的牌位,鼻子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时严素明不知怎么的惊醒了,她见着他如此悲伤,心下也不由得跟着难受,也许她也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所以她明白他此时的感受。她深爱着他,所以她愿意默默的陪在他的身旁,陪着他欢笑,陪着他悲伤,陪着他喜悦,陪着他落泪,也许她什么也不能为他做,但她知道他心里的苦,知道他心里的痛,所以至少她可以陪着他一起承担他的痛苦。
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强大的战士,却也有着内心如此脆弱的一面,也许越是强大的人就越是有着脆弱的一面,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内心深处有着这样的脆弱,也许上天怜惜他,想让他更加的强大,所以才降下灾难来让他清楚的发现自己的脆弱。
先生来了,这许多年来先生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一如往常那般一样神采,有那么一瞬间吕布在想先生能理解自己的苦楚么?也许能,但先生不是凡人,他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所以也许他不会理解这丧亲之痛是什么感受。
先生叹道:“你不该流泪的。”
吕布说:“我心里难受,忍不住。”
先生问他:“知道这世上什么人是最强大的么?”吕布没有答话,先生便继续说:“英雄是最强大的,因为英雄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人,他要独自面对所有的苦难,他要能天下人所不能,他要有无惧无畏的胆量,他要有虽千军万马亦会独往的气概,你有这种气概,但你却还算不上是英雄,因为英雄的心是坚强,但你的心却不够坚强,我想你的父亲是希望你能坚强的,而你应该也是不希望让你的父亲失望的,好好想你父亲和你说过的话,你就能明白了。”
先生走了,吕布也如梦初醒了,他看向了父亲的牌位,脸上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严素明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笑了,也许从这一刻起这个男人不再是脆弱的了。
这一夜吕布睡了,睡得很沉很沉,他做了个梦,恍惚间他梦到自己来到了一片草地上,那里开满了许多的花,那花叫胭粉花,长得很是艳丽,那里还有一个美丽的池塘,池塘边有一个女子坐在那里玩水,她看见了他以后笑了,笑的是那样美,他不由得痴迷了。
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肌肤若雪般晶莹剔透,笑容如花儿绽放般诱人心神,甚至于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人忍不住的沉醉其中,也许传说中的仙女就是这般吧。
他想轻轻的走过去,想要走的更近一些,看的更清楚一些,但是却有一个老翁不适时宜的出现了,这老翁是南华真人,他说:“吕布啊,你想不想得到一匹好马?”
吕布不由得疑惑的看了看他,说:“老先生,您说的那匹白马么,那是在下的马。”
南华真人笑了笑,说:“我说的可不是这一匹,我说的是一匹龙驹,它叫赤兔,乃是不可多得的神马啊。”
“噢?”吕布惊奇道:“不知何处可得此神马?”
南华真人笑道:“明日你再来这里就知道了。”
南华真人说完便消失了,吕布一惊,梦也醒了。他骑着马儿去了,他觉得这个梦也许是真的,自己应该去看一看,若是真的能得到赤兔神马,那这天下必然是任他驰骋的。临行前他向吕良的牌位拜了三拜,以示告罪,他没有让成廉和魏续随从,自己独身一人去了。
吕布梦中的地方名叫娘娘池,传说那里曾经一直干旱无雨,汤王的娘娘心系黎民百姓,就以泪水向上天祷告,她一直哭了三天三夜,流出无尽的泪水竟汇成了一口水潭,而她脸上的胭脂随着泪水流动时,融入了身旁的花儿,那花便从此以后变的艳丽无比,这就是胭粉花。后来上天终于被她的泪水感动,降下了大雨,拯救了黎明百姓,后来百姓为了纪念她,就将那水潭取名为娘娘池。
晌午时分,吕布到了地方,却看到了精彩的一幕,一男子骑着一匹骏马,手持长柄大刀在斗一只大雕。只见那大雕体型巨大,翅膀张开来足有一丈多,在空中盘旋俯冲显得很是灵活凶猛,再看那男子也是身手敏捷、武艺高强,竟与那大雕斗了个旗鼓相当。许久之后,那男子似乎开始有些乏力了,一招一式也显得不再那么随心所欲,然后一个不慎,便被那大雕抓伤了手臂。
吕布神色一动,赶忙一箭射了过去,那大雕的翅膀受了伤,但却并不妨碍它继续逃走。男子看向了吕布,不由得露出了感激的眼神,半空的大雕也看向了吕布,但却露出了怨恨的眼神,只见它长啸一声,便向着吕布俯冲了来。
男子一惊,忙喊道:“兄台小心!”
吕布却是冷哼一身:“孽畜!”只见他又是一箭射出,从大雕的眼睛射穿了它的脑袋,只听一声尖啸,那大雕顿时落地,扑腾了几下便死了。
男子策马而来,道:“多谢兄台搭救,兄台可真是好射艺啊!”
吕布笑道:“阁下过奖了,区区小技,何足挂齿,不知阁下是哪里人,又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男子道:“在下关羽,乃是河东解城人,因逃难才路过此处,又听人说此处有龙驹出没,便想来看看,未曾想差一些丧命于此,还好有兄台相救,如此,请受关羽一拜。”
吕布拦住了他,笑道:“关兄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看关兄也是武艺高强之人,又怎会落得个逃难的下场呢,莫非是得罪了官家不成?”
面对吕布的不解,关羽苦笑道:“不瞒兄台,确是得罪了官家,一日关某见一伙州兵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欺凌一女子,一气之下便将那伙无耻之徒给宰了,虽出了恶气,却也落得个举家逃亡的下场。”
“州兵?可知是谁手下的兵?”吕布疑惑的问道。
关羽回道:“乃是刺史手下大将胡轸的兵。”
“哼,原来是他。”吕布心下也有些气愤,又道:“看得出关兄也是性情中人,不如你我二人在此一同等候龙驹,看谁能有幸得此神马,如何?”
关羽却道:“此举甚好,只是关某怕若是那胡轸率兵追来,岂不是连累了兄台?”
吕布顿时大笑道:“哈哈,关兄太小看我吕布了,区区胡轸我还不放在眼里。”
关羽顿时惊道:“莫非你是飞将吕布?”
吕布道:“我是吕布,这飞将之称却是天下人盛赞了。”
关羽道:“吕兄可真是谦虚,想你两次完败鲜卑,不过用了区区数千人,第三次更是不但单枪匹马击退了对方数万大军的侵犯,还将我大汉失去的土地夺了回来,这飞将之称却是名符其实。”
“你干的事?”先生问道。
银发男子微着嘴角道:“我只是有点好奇,吕布和关羽他们两个,这赤兔究竟会选谁。”
先生摇了摇头,道:“赤兔只会选择有能力征服它的那一个。”
“你觉得关羽没能里征服它么?”银发男子似笑非笑道。
先生却道:“我只是觉得吕布更有能力征服它。”
银发男子轻笑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吕布与关羽将各自的马儿放在一边,让它们自行玩耍去,便围坐在一起谈论了一些关于武艺方面的经验,过程中彼此相谈甚欢,只是他们俩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赤兔出现,却等到了胡轸带来的人马,二人被两百人团团围住,关羽紧了紧手里的大刀,准备随时战斗。
胡轸策马走上起来,蓦然间他见到了吕布,不由得脸色一变:“吕布?你怎会在此处?”
吕布却笑道:“胡将军别来无恙啊?”
胡轸看了看吕布,又看了看关羽,脸色沉到:“你二人认识?”
吕布淡淡的道:“不错,我二人认识。”
胡轸咬着牙道:“吕布,你可知这人胆大妄为,杀害官兵,他可是通缉要犯,我劝你还是离的远些好,免得惹祸上身。”
一旁的关羽也道:“吕兄,你还是快走吧,关某不想连累你。”
吕布却不屑道:“胡轸,我劝你快些带着这些人滚回去,否则你会后悔的。”
胡轸与关羽二人同时脸色一变,胡轸变色是因为他忌惮吕布的武艺,他知道吕布武艺高强,若是真的动手,也许自己和手下这数千人就交代在这了。而关羽变色却是因为他没想到吕布这般够义气,竟会为他这个萍水相逢之人与官家为敌,要知道这可是造反呐。关羽沉默了,也许从此以后一个“义”字便成了他的人生信念。
(今天端午节,公司晚上有聚会,第三章看情况有时间就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