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雪已经融化了,即便是北方的天气也渐渐的开始暖了起来,兵士们都已脱去了棉衣,换上了正常的军服。
这一天,吕布闲着无事,便想包饺子给家人们吃。
吕布说:“夫人,你去备些肉菜,为夫今日为你们包饺子吃。”
严素明应道:“是,夫君,我这就去。”
一旁的婉君和歌龙泉不禁都两眼放光,婉君欢呼道:“太好了,我最爱吃爹爹包的饺子了!”他们两个看起来比之前又长高了一些。
此时吕布一家已经搬回了原来的宅子,吕布以舍去都乡侯的封赏为条件,请求董卓让自己一家搬出皇宫去,还住回洛阳城原来的宅子。
董卓没有过多的考虑便应允了。
现在的吕布算是相对的自由了,兄弟们有空闲的时候会买上好酒过来探望他,其他的像王允等一些人也会时常邀请他去参加聚会,不过除了王允的邀请以外,对于其他人吕布均是一律婉言谢绝。
这其间熟识的人基本都有来做客过,唯独董卓一直不曾露面,所有的人都明白,吕布此时已经被闲置了。
夫妻二人搭配的很是默契,你和面来我做陷,旁边两个小家伙也跟着帮忙,小吕阳则由歌姑娘照看着,看他们轻车熟路的样子想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歌姑娘在吕布家呆的有一些时日了,对于日常所有的事物都已经了如指掌,平常她除了帮忙照看吕阳外,还会跟着严素明学习一些先进的知识。
随后两个人一同包起了饺子,婉君与歌龙泉也在一旁跟着学。
忽然,严素明说:“夫君不禁武艺超群,厨艺也是甚好,妾身到如今还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吕布微笑着说:“这都有赖先生教导有方。”
严素明说:“是啊,先生似乎无所不能。不过,让我疑惑不解的是,先生既说私欲会成为一种恶孽,又为何要教你厨艺呢?”
吕布笑了下,说:“我也曾问过先生,先生说,因为天地无情,所以神的心中也无情,弱肉强食是生命的法则,神不作为是因为神的法则高于生命的法则,生命的法则是一个循环,凡人是无法脱开这个循环的。说起来,到如今我还依然不能明白此话何解。”
严素明笑道:“先生的境界自然不是你我凡人可以领悟的,夫君不必为此苦恼。”
这时,歌龙泉包饺子弄得脸上都是面粉,他不会包饺子,紧张的总感觉到脸上有汗,就用手去擦,然后一擦就把面粉给沾在了脸上。
婉君见他就像个大花猫一样,不禁笑道:“你可真笨,怎么弄得满脸都是。”
歌龙泉脸一红,说:“我一大老爷们,哪里能干得来这事。”
婉君皱了皱鼻子,说:“羞羞,你还大老爷们呢,你才多大啊,我爹爹才是大老爷们呢,你啊,最多只能算是个小爷们。”
歌龙泉顿时怏怏的嘀咕道:“小爷们也是爷们嘛。”
夫妻二人在一旁不禁哑然好笑,心想也就只有婉君才能把歌龙泉给压得服服帖帖的。
饺子包了不少,总共下了一大锅。
严素明将吕阳接了过来,安排歌姑娘也落座,她则抱着吕阳坐在吕布的身旁。
歌姑娘在一旁看着吕布夫妻二恩爱的模样,不禁暗暗的透露出一丝深有意味的眼神。
忽然,仆人来报,说李儒来访。仆人是歌姑娘带过来的,一共有两名男仆和两名丫鬟。
李儒登门拜访,一进门便说:“嗯,好香啊,不知是否多有打扰啊?”
吕布笑道:“儒兄来了,快一同入座罢。”
李儒便坐了下来,丫鬟上前为其添了副碗筷。
李儒吃了口饺子,不禁赞道:“味道真不错,未曾想嫂夫人竟有如此厨艺。”
严素明笑道:“李大人过奖了,这饺子出自我家夫君的手艺。”
“喔?”李儒顿时意外不已:“想不到这一餐竟是出自奉先之手,李儒着实感到诧异。”
吕布笑了笑,说:“儒兄此次光临寒舍,想必是有备而来的吧?”
李儒顿时笑道:“呵呵,奉先果然机敏,不错,近日来东方的战局似乎又有变化了。”
吕布夹了一个饺子给严素明,然后对李儒说:“饺子冷了就不好吃了,儒兄快些趁热吃罢。”
李儒略微尴尬的笑了笑,又说:“青州刺史焦和病死,黄巾贼余孽攻破了青州,随后北平太守公孙瓒和平原相刘备起兵镇压,打得他们节节溃败;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河北的黑山军又反叛了,此时邺城已被攻下,由于敌军势强,耿祉将军便缩兵御守黎阳、芮黄二城,得信的张太守不得不回兵救援;此时原本奄奄一息的关东军得到了喘息之机,开始蠢蠢欲动,看样子是要作反击了。”
吕布微着嘴角打量了下李儒,说:“即便如此,在没有粮草的情况下,关东军也只是有败无胜而已。”
李儒却摇了摇头,叹道:“话虽如此,可让人意外的是,陶谦竟被曹*的部下陈宫说服,现如今调转过来与朝廷做对,为关东军供应粮草;另外,刘表也突然按兵不动了。故而,此时的局势不妙啊!”
吕布吃了口饺子,说:“还是吃完饭再说。”
书房里,吕布与李儒二人分主次落座,丫鬟为二人上了茶。吕布顾自品尝了起来,且露出一股惬意的神色,看得一旁的李儒心头有些焦急。
吕布看了看他,问:“儒兄为何不品茶呢?”
李儒不由得说道:“奉先,你我还是进入正题吧?”
吕布笑了下,说:“义父征战沙场多年,虽然此时的局势突变,想必却是难不住他的。”
李儒叹道:“不错,岳父大人已下令各部兵马主要以骑兵的优势战力与关东军作战,但是骑兵野战强悍攻城却是不行的,况且此刻对方已然识破了我方的策略,并采取诱敌深入、十面埋伏的兵策,几合下来各部兵马均损失不少,此次我是瞒着岳父大人来找你的,只盼望奉先能有良策。”说着李儒站起身来恭身一拜。
吕布也起身上前扶着李儒,叹说:“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不管怎么说,我总是他的义子,也是大汉的臣民,待我先看一看此时的局势。”
李儒欣喜不已,赶忙取出了一块大羊皮卷,上面已然标注好了此时双方的局势。
吕布看到地图不禁笑了下,心想李儒真是心细,随即他便仔细的观察了起来。当他看清了整个局势的时候,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
李儒不由问道:“如何?”
吕布道:“北方的局势,在我看来,公孙瓒与刘备多半会一面对付黄巾余党,一面对于冀州的战事隔岸观火,此时应当让雅叔放弃黎阳,与耿将军退守官渡,在黄河南岸依险与黑山军对峙,顺便策应南面的华雄。至于和关东军对峙的各部兵马,虽然关东军仍旧有着近二十万的兵马,但我方胜在战力强士气高,且豫州境内平地较多,可行虚实相依之策,以步兵为虚,以骑兵为实,若对方有所防备,则可虚实转换,从而与之进行斡旋,另外我会让魏续带着那七百个兄弟前去助战。”
李儒欣喜道:“如此甚好!”随即他又疑惑道:“不过,奉先以为那公孙瓒与刘备会反叛朝廷么?”
吕布摇了摇头,说:“我只是猜测,听说他们二人都是卢植的弟子,想那卢植是被义父给*走的,如此他的两个弟子又如何肯善罢甘休?且公孙瓒与幽州牧刘虞之间早有间隙,刘虞虽然是忠于朝廷之人,但恐怕那公孙瓒依然会一意孤行。”
李儒释然的点了点头,便道:“如此,便可以陛下的名义下一份诏书给他二人,让他二人负责在侧面牵制黑山军,若是他们遵从了,那便大加封赏,若是不遵从则也算弄清了他二人的立场。”
吕布道:“儒兄此计甚妙。”
然而李儒却叹道:“以君之才能,无论是当初在丁原麾下仅做个主簿,还是如今这般状况,皆是屈没了君啊!”
吕布笑了笑,却说:“好了,儒兄快去向义父建言罢。”
李儒退去,随即赶忙去找到了董卓,将这一番分析告知了董卓,却见董卓顿时喜笑颜开,直夸李儒王佐之贤才。然而,李儒却幽幽的说了句这不是他的谋划时,董卓不禁看了看他几眼,随即心下明白了过来。
吕布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显得很是安静。严素明添了茶水,见他似乎毫无知觉,不禁幽幽的叹了口气。
随后她道:“夫君的心里一定不好受罢。”
吕布看了看她,笑了下道:“你怎不去午歇?”
他们一家人每天都有午睡的习惯。
严素明说:“夫是妻的主,夫心有烦扰,妻又如何能安心呢。”
吕布微微叹了口气说:“我没事,你去歇息罢。”
严素明却笑了下,说:“其实一直以来夫君有一点没明白,大丈夫所忠于的应当是道义,而非是某一个人。”
吕布心头一动,不禁若有所思。
此时,两军的兵力对峙在豫州的北部几个郡县。
关东军的兵力主要布置在谯郡的谯县、岩县,陈郡的武平、陈县、阳夏、长平,颍川郡的许昌、鄢陵、新汲、长社、阳瞿(前方有座阳关)、襄城、昆阳、定陵、舞阳、鲁阳。关东军兵多将广,因此可以分兵布置的如此严密。
而西凉军则据守的城池要少的多,其中於扶罗摔五千骑兵在武平对岸不算太远的袥县,华雄率步骑不足两万在离阳夏不远的扶乐,董越领张济率步骑一万七千余在扶乐城后方的扶沟,李肃率一万步兵在袥县后方的己吾;胡轸率步骑一万五千余及张辽的八千骑兵在阳城,徐荣率步骑一万八在梁县,段炜率步骑一万七在新郑。
先前吕布麾下听命于他的两万并州骑兵,一万被张辽带来了南边,一万被成廉带去了北边,剩下的就只有那七百余人的精锐小队了,此时也被吕布派出由魏续带着前来助战,洛阳城中就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头头了。
吕布让魏续带着兄弟们去阳城助攻阳关,只要阳关一下,豫州境内便只剩下一马平川之地了,那时便真正是骑兵发挥战力的时刻。
众兄弟见面彼此紧紧相拥,以解相思之苦。
一旁的胡轸见了有些不耐烦,便说:“都是汉子,用得着这般矫情!”
张辽冷哼一声却是不正眼看他,魏续一见张辽脸上不好,心下顿时明白是被欺负了。
随即魏续便说:“我兄弟叙旧,关你何事!”
胡轸顿时怒目看向了魏续,却听魏续又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爷吗!”
这时,胡轸身旁的一人却怒道:“放肆,你竟敢对大都护无礼,难道你不知死字怎么写的吗?”
魏续这帮人的性子大都是这样,见惯了生死离别、悲欢离合的他们基本都是性情直接的人,高兴的时候会表现出来,不高兴的时候也会表现出来,从不会趋炎附会,因为在他们的心底只会敬畏吕布一人。
而且并州兵与凉州兵是属于两个派系的,彼此都不大对头,平常的时候也没少有摩擦,所以此时魏续会有这般举动。
魏续冷哼一声,道:“怎么,还想练练不成。”
那人本欲怒骂一番,却不料一旁的胡轸忽然阻止了他,说:“此处是军营重地,不得私自斗殴,违令者军法处置!”
魏续撇撇嘴,转身对张辽道:“走,咱兄弟去别处吃酒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胡轸是恨的牙痒痒,心底恨不得想把魏续等人给碎尸万段的。
却见他身旁的那人又气道:“大都护,方才为何不让属下教训那厮?”
胡轸瞥了他一眼,说:“你能打得过他吗?”
那人一顿,篶篶的说不出话来,但脸上却还带着不服气的表情。
胡轸轻蔑的说:“别说你打不过他,即便是你能打得过也不能打,否则若是*得他那帮兄弟造反,你跟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不由说:“难道就让那厮这般嚣张不成?”
胡轸冷笑了下,阴沉着脸说:“很快他就会嚣张不起来了。”随即他又暗想:吕布,我发过誓要让你付出代价,你就等着为你这帮兄弟收尸吧!
胡轸似乎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来对付魏续张辽等人,这帮兄弟能安然度过吗?
欲知详情,还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