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禄的招式灵活多变,孙策与黄盖二人虽然皆是当时勇猛之将,却也都一时拿不住他的章法,况且孙策先前对战已经消耗了不少的气力,此时打起来多少有点力不从心了。
又斗了数十回合,黄盖见那秦宜禄没有丝毫疲累之状,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非得被累垮了不可。于是他便说:“少主,此人耐力超常,招式诡异,一时半会我二人也无法看透这厮的章法,还是用最简单的打法吧。”
秦宜禄的敏捷比较高,有真气为辅助的他体力跟精力也是一直旺盛着,凭借着这两样特性他将对手二人一直控于股掌之中。
孙策问:“什么打法?”
黄盖回道:“最简单的打法。”
孙策纳闷道:“最简单的打法是什么打法?”
黄盖解释道:“这最简单的打法呢,就是最基本的打法,这最基本的打法呢……”
“我说大叔,您老能否别这般唠叨啊?”孙策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黄盖的叙说,也许黄盖这不是第一次了。
秦宜禄也说:“唉,就说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话多啊。”
黄盖却说:“大叔这不是怕少主你听不明白嘛,故而就想为你解说详细一些,这最基本的打法嘛,就是……”
“呵!那厮,再来打过!”孙策大喝一声,又冲上去要与秦宜禄大战。
“少主少主,你慢点儿,大叔还没说完呢!”黄盖喊了一声,孙策不理他,却见他不禁叹道:“唉,年轻人就是没耐心。”
吕布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么打下去太浪费时间了,便对一旁的郝萌说:“你去助宜禄一把。”
“诺。”郝萌便纵马冲了上了战场,与黄盖战在了一起。郝萌这人的心思不似其他人,他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丝毫不喜欢拖泥带水,黄盖与他只战了十多回合便被其攻败了。这时与孙策对战的秦宜禄心知吕布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也不敢再对孙策留手,便虚晃了一招将其击落马下。
黄盖见孙策危急,赶忙上前将其捞起,而后纵马往回撤去。
郝萌本想上前追击,却被秦宜禄阻止了:“别追,城头上有弓手。”
随后,二人在城下又叫阵了一会,没有人前来应战,便又退回了本阵。
秦宜禄说:“将军,敌军闭关不出,还请指示。”
吕布打量了下秦宜禄,道:“我看得出,你对孙策那少年手下留情是出于爱惜之意,你是不是想收他为徒?”
秦宜禄回道:“属下确实这样想,我见他年纪轻轻便拥有一身不俗的气力,若是能稍加调教一番,日后在武艺上定然能有不俗的造诣。”
吕布点了点头说:“那少年的天赋确实不错,值得爱惜。”
孙策的天赋是气力大,这一点跟当年的项羽有点相似,这也是他为什么号称小霸王的原因,不过他的武艺确实还欠缺一些火候,比起秦宜禄这样经验丰富的将领肯定是远远不及的,就连黄盖他也是不及的。毕竟他太年少轻狂了,性子又急,估计平常在习艺的时候是没有什么耐心的。
方才秦宜禄将他打落马下其实只是想挫挫他的锐气,所以并没有下太重的手。然而孙策此刻却站在关头上紧紧的盯着吕布等人,他握紧了双拳,似乎在心底暗暗的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武艺练好,他要超过这些人。
吕布麾下虽然都是骑兵,但也还算善于攻城拔关,不过若真要去攻关肯定会有一定的损失,他有点舍不得让手下的兄弟白白去送死。于是吕布便下令撤回阳人,打算好好的计划一下再说。
然而当吕布回到阳人的时候,却发现这座小城竟已被魏越率兵攻下了,他不禁有些意外对方是怎么做到的,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下了这城,莫非对方就潜伏在附近么?若是这样,对方这么多人又是怎么躲开己方斥候的眼睛的呢?
就在吕布狐疑的时候,孙坚带着大部队来了,此刻的形势是吕布被包围了。
魏越率部下来到了阵前,道:“吕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吕布看着他问:“你们是如何躲过我属下斥候的侦查的?”
魏越笑了下,说:“在西边有座山林,我就带兵藏在里面,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你的斥候为何到了那里随便看看就走了。”
吕布眯了眯眼睛,向一旁问:“是谁?”
众人不禁相互看了看,没有人上前来答话。
吕布又厉声吼了一句:“是谁,给本将军出来!”
众人的脸上开始有些惶惑,这时有一名斥候上前来,回道:“启禀将军,是李程,不过此刻他不在队列里。”
吕布便问:“人呢?”
那名斥候回道:“回禀将军,先前休整时他说掉了东西要回去找寻,一直到现在都未归。”
魏越听了不禁笑道:“呵呵,吕将军,看来那个斥候是有意为之啊。”
吕布心下突然明白了过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让回话的人退了下去。吕布又转而看向了魏越说:“即便如此,你以为我吕布就会败么,来,与某一战!”
魏越当然清楚吕布的武力,却说:“嗳,吕将军且慢,想当初你我都曾效命于丁刺史手下,我们彼此之间也算是同甘共苦过,难道你真的不顾及这份情义而兵戈相向吗?吕将军,你想想,如今董卓独霸朝纲,残害忠良,恣意妄为,致使民不聊生,你为他这种人效力那着实是助纣为虐!按理说你应当弃暗投明,与我等共同讨伐董卓这个贼逆,有吕将军的加入,想必关东联军定能将其一举攻破,届时吕将军便是匡扶大汉的忠臣,必能受天下万人的敬仰!”
吕布微微撇了下嘴角说:“你这话说的让某以为在歪曲事实,董相国任贤用能,朝中担任要职之人哪一个不是众所周知的贤人能人?此次造反的各路诸侯多数也都是相国所提拔予以任职,但是这帮人却忘恩负义,到任后竟然倒戈相向?自己做了忘恩负义之事嘴上却还敢口口声声说讨伐贼逆,真是可笑!”
魏越脸色变了一变,说:“也许你说的在理,但事实是董卓确实独霸了朝纲,百姓与忠良也确实遭到了他的残害,如此他董卓便是贼逆,要知道这天下是大汉的天下,不是他董卓的。”
吕布默然,他承认这话说的不错,但他还是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各为其主。”
魏越笑了笑,却说:“魏越先行退回,吕将军还是先安营扎寨,而后好生的思量一番吧。”
魏越率部下退回了城中,紧闭了城门,孙坚的部队也往回撤了数里,给吕布的兵马留下了足够的地方来安营扎寨。其实这一举是有人为孙坚提出的计策,意思是围而不打,等吕布的部队缺水缺粮之时,要不了太久必然会军心涣散,到这个时候再打的话胜算便会大了很多。
提出这个计策的人就是戏志才,此刻他带着吕蒙正在孙坚的军营里。
起初孙坚问他能否有法子招降吕布?
戏志才的回答是没有法子。
孙坚问为何?
戏志才回答吕布是一个不愿做反贼的人。
孙坚不解的问先生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人是反贼吗?
戏志才笑了笑说在吕布的心里是。
孙坚默然不语。随后又问这一计能否奏效?
戏志才回答说只是缓兵之计。
孙坚便问结果会如何呢?
戏志才微了微嘴角说狗急跳墙。
孙坚不解,问能否说的清楚些?
戏志才不禁好笑的说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孙坚尴尬的笑了笑,不再多问。
部下们都提议突围而出,但吕布却下令找了个平坦一些的地方安营扎寨。部下们不解的问他为何?吕布却反问了一句回去干什么,等着被就地正法么?
是的,对于一个败军之将,上司有权力将其军法处置。
胡轸的军队在距离阳人二十里的地方驻扎着,他非常高兴此刻所形成的局势,他觉得也许这一次不仅吕布一帮并州兵要完蛋了,而且他还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他处心积虑的策划着,首先他挑拨了董卓与吕布之间的关系,他成功了。然后他一次又一次的对吕布和他手下的人施展了阴谋诡计,但却失败了。不过,这一次他成功了,让吕布陷入了被包围的境地。
也许这一次的成功只是巧合,但是他觉得这一次上天终于眷顾了他。
他的内心让人觉着很阴毒?这是为什么呢?也许是他没能得到他所渴望的,也许是他失去了他所在乎的。
似乎人在做每一个选择的时候都需要一个理由,这样可以让自己在心理上得到平衡,让自己可以心安理得,不论是做什么样的事情。
但是,我们还是要问一下自己,理由真的需要么?
吕布在疑惑,人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同样是人却能做出不一样的事情呢?人活着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有些人做了所谓的恶事,却依然可以逍遥的活下去呢?善与恶,对与错,在这个时代在某些人的心里显然已经失去了标准,或者对于这个时代和那些人来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标准,有的只是生存与活着和得到。
秦宜禄问:“将军,你没事吧?”
吕布摇了摇头,说:“集合。”
所有的人都被集合了起来,吕布看着这些与自己出死入生的兄弟,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生存而战。「正义人士」都把他们当成了为贼逆卖命的走狗,在主观意识上已经唾弃了他们。此刻的他们仍然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战斗。
吕布问:“尔等怕死否?”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沉默着,死想必没有几人不怕,但所有的人都不敢回答。
吕布又问:“尔等想活否?”
这一次众人都齐声回道:“想!”
吕布再问:“尔等敢战否?”
一样是齐声回道:“敢!”
这一句吕布又连续问了两遍,众人回答的一次比一次响亮。
吕布说:“好!为了生存下去,兄弟们战斗吧!”
战役又一次打响了,打得是异常的惨烈,吕布麾下的将士就像是疯了一般,丝毫不顾一切的冲锋陷阵着。
吕布怜惜这帮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有能力突围撤退,但是他们不能撤,因为军令如山!吕布知道如果他们撤了回去,就算侥幸能逃过军法,等待所有人的也将会是艰难的生存,与其如此不如奋力一战。因为他们是战士,也许战死沙场就是他们的宿命。
戏志才在远处看着厮杀的战场,不禁黯然叹息着,大好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战争着实让人感到可怕。
随后,戏志才对身边的人说:“鸣金收兵吧。”
收兵的号角声响了起来,阵前冲杀的孙坚、王越等人率兵迅速的撤退,全部撤入了广成关内。
这时,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吕布没有率领部下继续追击,他看了看草地上的残肢断臂,不禁又抬头望向了天空,一声震天的嘶喊顿时响了起来。所有的人都静静的呆在雨地里,静静的看着吕布,一股痛彻心扉的苦这一刻渗透了每一个人的心。
后方的军营里,得到情报的胡轸不禁微笑的看着帐外下着的雨,他觉得此刻的情景实在是太美妙了,他淡淡的说:“吕布啊吕布,你终于付出代价了。”
孙坚说:“没想到吕奉先麾下的将士竟然如此勇猛,真让我孙坚感到震撼啊!”
魏越接道:“是啊,我曾与他共事过,对于他的本事我是了解的,可以说经他手里调教出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猛将,甚至于有几个比我还要强上几分。”
众人沉默着。戏志才淡然微笑着看着这些人,显得一股高深莫测。
坐在戏志才旁边的吕蒙忽然开口道:“若他能是一个好人就好了。”
戏志才微笑着说:“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坏人,只能说他与我们的立场不同。”
吕蒙似懂非懂的看着戏志才,脑子里在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
雨没完没了的继续下着,冲刷了空气中的污浊,却洗不清这场杀戮所遗留下来的血腥,以及那颗永无止尽想要得到的欲望的心。
吕布带着活着的兄弟们和死去的兄弟们回去了,虽然他不知道等待他和兄弟们的结果是什么,但是他别无选择,因为这场战役对他们来说必须要到此结束了,否则将会有更多的兄弟白白送死。
吕布率余下的部众进驻了胡轸驻扎的营地,胡轸并没有怎么样他,反而安慰了他一番。不过胡轸那略微得意的表情始终没能逃过吕布等人的眼睛,一股仇恨的怒火慢慢燃烧了起来。
接下来吕布与他麾下的将领将要跟胡轸如何相处,他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还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