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未央宫殿里,朝会完毕后群臣皆已退下,献帝刘协独独留下贾诩,并宣他来后苑寝宫觐见。
刘协问贾诩说:“贾爱卿,吕奉先今在关东近况如何?”
贾诩恭身回道:“回禀陛下,从关东传来消息,吕布帮冀州牧袁绍剿灭了在常山作乱的黑山军,如今又在积极备战,准备攻打北平太守公孙瓒。”
刘协点了点头,随后又说:“朕有些怀念吕奉先在的日子了,对了,朕想下旨劝袁绍与公孙瓒二人罢兵停战,你意下如何?”
贾诩回道:“此事自然是听陛下的。”
刘协便说:“嗯,那你就拟一道圣旨,让他二人罢兵,未免再生祸端,再命他二人结成儿女亲家。”
贾诩应道:“是,陛下。”
对于朝政方面的事情,李傕、郭汜很多时候都会听听贾诩的意思,有的时候皇帝想要下圣旨做什么,一般也就是只要贾诩说可以二人便不会干涉。
圣旨传下来以后,公孙瓒很高兴的表示赞同,愿意与袁绍停战并结成儿女亲家。但是袁绍却犹豫不决,而就此事袁绍寻问群下是否应该与公孙瓒结亲,却出现了两派观点。一派是以田丰、沮授为首不同意结亲,另一派则以许攸、逢记为首同意先结亲。
田丰、沮授等人的观点是,一旦结亲,日后便不好再反目,否则必被他人耻笑无义;许攸、逢记等人的观点是,成大事者不拘小仁小义,此时一边应趁刘虞、公孙瓒上下不和之际养精蓄锐,一边全力将尚在青州负隅顽抗的田楷、孔融之流诛灭,毕竟目前最要紧的是尽快壮大自身的实力。
经过两方人马的几番辩论,袁绍心下思量了一番,决定采取许攸、逢记等人的提议,与公孙瓒结亲。
于是两家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起了儿女结婚所需要的物事,而将要结婚的这一对新人便是袁绍的长子袁谭和公孙瓒的女儿公孙月。
袁谭相对来说还是一个有些武略的人,在军事上倒是继承了他父亲的作风,一直以来对青州作战他算是立了不小的功劳。
起初袁谭是很不愿意这门亲事的,奈何经过袁绍的一番开导,他便只好同意了。而公孙月也是,不过她却有点惨,因为她是父亲强迫着答应的,所以她是含着泪坐上婚辇的。
公孙瓒率领他的白马义从亲自护送女儿来到袁绍的家里,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是袁绍和公孙瓒这两个人却没有,他们笑意盈盈的相互谈论着,彼此似乎都有意无意的避开有关于战事方面的话题,着实让人惊叹他们确实是政治上的老手。
公孙瓒倒也不担心袁绍会趁机加害于他,因为此时朝廷的使者也在,而袁绍也并没有想要趁机加害公孙瓒的意思,因为那样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也有损于他的名誉。
此次婚宴自然是少不了吕布的,还有曹孟德这个袁绍的盟友。
众人齐聚一堂,谈笑风生,免不了相互吹捧对饮一番,这些都是宴席上的常事。
不过,此次宴席上最出风头的莫过于吕布了,不论是袁绍麾下的麴义、颜良、文丑等河北名将,还是曹孟德麾下的典韦、夏侯兄弟、曹氏兄弟等一干骁将,亦或是公孙瓒麾下的一些将领,凡是认识的听说过的全都跑过来轮番向吕布敬酒。这帮人听说吕布仅凭数十人便将黑山谷拿下,都纷纷向吕布表达出了敬佩之意,有些人甚至于向吕布讨教领兵之道。
其实,自吕布出道以来,有意无意的都在影响着这些人,像袁绍麾下的大戟士,曹孟德麾下的青州兵,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皆受吕布所带出来的这些弟兄强大战力的影响,由他们各自特意编制训练的独立兵团。其实这一个个的独立兵团都算是这时候的特种兵,不论是士兵的军事素质,还是部队的武器装备,全都超出了一般军队许多。但若要论战力的话,其实只有两个兵团算得上是真正的最强兵团,一个是千人营,也是就日后的陷阵营;另一个则是虎豹骑,也是日后才出现的一个兵团。
吕布如今在冀州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而且跟麴义等人的关系也比较不错,这不禁引起了袁绍的猜忌。
婚宴过后,袁谭醉醺醺的回到房中,却见新娘子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袁谭命侍婢都退了下去,随即走到跟前看了看公孙月,见她似乎有些提防的样子,便又走到桌旁边坐下,自顾的喝起了酒。
公孙月见他没有碰自己,心下暗暗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她又开始忧虑了起来,她担心自己躲得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随后几番思量了一下,公孙月觉得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且先看看袁谭的人品本事如何。
随后,公孙月自行将盖头掀开,朝着袁谭看了过去,她见袁谭正在悠悠的喝着酒,不禁问道:“怎么,你还没喝够?”
袁谭不禁顿了一下,随即回头看向了她,说:“是啊,你要不要也来陪我喝一杯?”
公孙月并没有迟疑,她起身将盖头丢在了床上,随即走到袁谭身旁坐下,却见袁谭已经为她斟上了酒,随即袁谭举杯说:“夫人,为夫这里敬你一杯。”
却见公孙月端起酒杯,随即二人一饮而尽。
袁谭见公孙月喝酒甚是从容,不禁有些惊讶,便笑这说:“夫人好酒量,看来是虎父无犬女啊,听闻岳父甚有武艺,不知夫人的武艺又如何?”
公孙月却回道:“还行,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下。”
袁谭笑了笑,随后却问:“为夫有一事不明,为何夫人肯答应这门亲事?”
公孙月看了看他,却反问:“妾身也有一事不明,为何夫君肯答应这门亲事?”
袁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随后却转而又叹道:“唉,不说也罢,看样子你也是被强迫的。”
公孙月看了看他,便说:“自古以来,婚姻之事全由父母做主,你我自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袁谭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便说:“不管怎么说,如今你已是我的妻子了,希望我二人日后能好好相处。”
公孙月却沉吟的看了看他说:“那得看我以后高不高兴了。”
袁谭不禁苦笑。
说起袁谭作为袁绍的长子,但其实袁绍平时并不怎么喜欢他,这多少与他的长相有关,若不是他还有些武略,搞不好袁绍都要把他过继给别人了。而三个儿子当中袁绍最喜欢的是老三袁尚,其次是老二袁熙,袁尚长得貌好,袁熙则比较有才情。
喝完袁谭的喜酒,吕布又在袁绍这里呆了几日,便向袁绍告辞说要回河内。麴义等人一听吕布说要走,纷纷都挽留要他再多过几日再回去。没想到袁绍却略带不悦之色的说了句,人家想要回去,尔等何必从中作梗。袁绍的话一出口,其他人便都不再说话了。
袁绍一时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便笑了笑对吕布再作挽留。吕布不由沉吟不已,这几天来,吕布越发觉得袁绍似乎有些嫌恶自己,虽然他的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下却觉得很不舒服,故而便谢绝了袁绍的挽留。
一见吕布确实想走,袁绍脸上不动声色,却又表示真的希望吕布能再留一日。吕布以异样的眼神看了看袁绍,心下想了想也不好拒绝,便点头同意了。随后麴义等人便又高兴的拉着吕布说去切磋切磋。
袁绍沉吟的看着他们离去,脸上露出阴沉的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晚,吕布回到帅帐准备歇息,谁知麴义竟急匆匆的赶来找他。
麴义人未到声先至:“吕将军,吕将军!”
吕布转过身来,不由说:“喔,原来是麴将军,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麴义忙说:“别说这么多了,吕将军你快离开,袁公派了刺客欲今晚行刺于你。”
吕布皱了皱眉头说:“不会吧,袁州牧要杀我?”
麴义却说:“此事千真万确,你还是趁现在快走吧。”
吕布沉吟着,若是在以前他倒无所畏惧,但是由于前次遭到强大的电击以后,如今他的经脉已经全废了,虽然自身的武艺还在,但他已不是以前那个所向无敌的吕布了。
叹了口气,随后吕布拱手道:“多谢麴将军相告。”
麴义道:“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赶快走吧,我在这里给你打掩护。”
吕布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帐而去。
麴义看着吕布离去,心下不禁松了口气,随后他看了看帐外,便又在案子旁坐下弹起了琴,只是这琴声听着却似乎有些不对劲。
随后,一队巡逻的士兵路过,那领头的队长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吕布的帅帐,暗道:奇怪,今天这味儿听着好像不对,怎么有点瘆的慌。
麴义此时正纳闷不已,平常看吕布弹得还挺随意的,怎么自个儿一上手就不是那股味儿呢?看来这种风雅之事还真不是自己这种大老粗能干得来的,罢了,还是躺下睡觉吧。随即麴义将灯吹灭,便在床上躺下了。
夜晚,忽然有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悄悄的潜伏到了吕布的帅帐两旁,彼此打了个眼色便往帐中突了进去。这时麴义不由睁开了眼睛,随即一把抄起一旁的大戟与刺客们战了起来。
叮叮当当,一阵火花四溅,麴义的武艺也是相当不俗,与刺客们战的是有声有色,众刺客也不由心下暗惊,直叹吕布果然武艺超群。
随后,麴义将刺客们击退,大喝一声道:“我乃袁公属下大将麴义,尔等是何方鼠辈!”
众刺客听了心下一惊,不由相互看了看说:“撤!”
这伙刺客似乎都是训练有素之辈,一知道刺杀的对象错了便当机立断赶紧撤退,随即他们有条不紊的撤走了,麴义赶紧追了出去,却见巡夜的士兵刚好路过,便让他们去追击那伙刺客,接着他笑了笑便回营帐继续睡了。
吕布这夜是与众弟兄在一起睡的,第二日一大早便带着弟兄们撤离了,也没有跟任何人打一声招呼。本来袁绍一听说吕布没死,第二天四扇城门都没敢开,为的是防止吕布前来报复。然而,当他又听说吕布已经离去了,随即便又赶紧命颜良、文丑领兵前去追杀。
但是二人却都犹豫着不肯前去,袁绍不禁气得脸红脖子粗,立时将他们俩给大骂了一通。麴义有些看不过去,便出言反驳了袁绍,于是袁绍当即便给麴义按了个违抗主公军令的罪名将他下了狱。
此时,吕布并没有带着弟兄们往河内去,而是转道去了陈留张邈那里。而后袁绍得知吕布的去处,便让张邈交出吕布,谁知张邈不但拒绝了他的要求,还立即书信一封将他给骂了一通。不料张邈在信中措辞犀利,直将袁绍给骂了个狗血喷头,把袁绍给气得不轻。
如此,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兼之张邈又包庇吕布,袁绍便让曹孟德将吕布与张邈二人都除去,但是曹孟德却断然拒绝了袁绍,又把袁绍给气了一顿。
袁绍骂骂咧咧不已,袁谭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随后在张邈那里又呆了几日,吕布便回了河内。随后,李傕听说吕布破张燕的事以后,心里开始担忧吕布会因之前的事而怨恨自己,于是便奏请皇帝,下诏封吕布为颍川太守,想借此来与他拉拉关系。
是时,曹孟德治下也渐渐安稳下来,于是他便书信一封给泰山太守应劭,让他派人送自己的父亲前来兖州。不料,这个时候下邳贼众造反,首领阙宣自称天子,并声称要陶谦尊奉于他。陶谦不动声色,表面上向阙宣称臣,暗地里却怂恿他领兵去劫掠曹嵩的部队,他的目的是想借曹孟德之手将之除去。
结果后来曹嵩以及曹孟德之弟曹德被杀害,而此事的情由也被知晓内情的人告知了曹孟德,于是曹孟德便借着为父报仇的理由出兵讨伐陶谦。
于此同时,西京长安也是麻烦事情层出不穷,李傕、郭汜等人掌握了朝政大权以后,继续沿袭了以往董卓暴虐的风格,经常会派兵外出掳掠百姓,由于暴政的施行,三辅之地许多百姓渐渐开始逃往他处谋生。
就在这个时候,西羌又发生了叛乱,而且竟然驱兵一直来到长安脚下劫掠,李傕、郭汜等人赶忙领兵出战,并让马腾、韩遂也来帮忙平乱,然而二人却对他们的命令置若罔闻。
现如今不仅三辅以及中原之地继续着战乱,就连原本安定的幽州也似乎将不得安生,刘虞因公孙瓒不服从他的命令,继续纵兵侵扰百姓,便发起诏令要出兵讨伐公孙瓒,一时间幽州各郡县纷纷响应,随后十万大军等装待发。
天下的局势越来越乱了,而且已经乱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这一趟乱世依然会有许多精彩的故事,详情还请继续期待日后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