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内的血液一点一点消退,就像在池底有一张大嘴在不停的吮吸,视线紧随着血池液面的下降而下降,石壁不断在众人视野里被拉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所有人都无法想象这个血池会有多深,这可是至少用二万人的性命填起来的血池,现在就在他们眼前一点一点消失,感觉就像每一个呼吸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彻底离去。
血池越来越远离众人的视线,这时他们才发现之前对于这个坑洞的深度估计出了严重的差错,数十丈远远不止,至少接近百丈,就在血池消失到众人百丈距离的时候,终于见底了,因为所有人都感觉不到血液流淌的声音了,不过还是可以听到不时传来的兽吼。
江痕捏一道灵符,燃起冷火,朝坑洞底部扔了下去,没多久,冷火在底部燃烧起来,把底部的情形照亮了大概,每个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冷火,他们只看到洞底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圆台,上面雕刻了玄奥的花纹,至于是什么就无法看清,圆台四周被四道锁链困住,看上去,这圆台下面似乎遮掩着什么。
冷火很快就消失了,将近一百丈的深度,对现场的每一个修道弟子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血魔宗费了这么大周章在此布下通阴阳阵,会不会让他们像旅游一样安然无恙地从下面走上一遭?回答是肯定的——是肯定不会的。
见有些人蠢蠢欲动,有要下去一探究竟的势头,江痕连忙出声提醒道:“诸位先不要轻举妄动,先等等再说。”
于是众人依旧守在坑洞之前观望,很快下面就有了新动静。
是大吨位的金属制品移动时发出的特有的沉闷摩擦声,虽然此时看不清,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定是那个巨大的金属圆台,伴随着的还有锁链在地上拖动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如此大的一个坑洞之内,任何声音都能得到最丰富的反馈,回声在众人耳边响起,和原声混合在一起,十分特别,十分梦幻与虚假。
可是这种独特的声音混合很快就消失,因为圆台移动的速度更加急促,所以回声的速度无法与其形成最优的默契,更为重要的事,兽吼声已经逐渐清晰,清晰到每个人都觉得他就在自己的下面。
“怎么回事?”立刻有人紧张的问道。
江痕又取出一张灵符,不过这次的冷火有些特别,因为它是旋转着向下,过程中形成的火焰越来越大,等到了洞底,已经宛如一朵盛开的巨大火莲,将底部数十丈的范围尽数照亮,尤其是中间的巨大石台处,更是让每个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时所有人才发现,原来巨大的石台并不是一个整体,它被均匀的分成四份,每一份上面都缠了一道锁链,而锁链的尽头是那一部分都在相反方向数丈远的地面上,锁链狠狠的扎进坚硬的石质地面,说不出的狰狞霸道。四道锁链交叉把四个部分连成一个密不可分得到整体,而这个整体现在正在分离,因为它已经从中间分裂开来,看来那被封印的某物已经就要冲破封印了。
江痕的眉头皱了起来,之前他的考虑是,如果破封的是法宝神兵,大可出手抢夺过来,万万不可被魔教妖人夺去,如果破封的是活物,那么想要抢夺根本不可能,唯一能够阻止血魔宗的阴谋得逞的方式就是杀死破封之物,可是,听到那接连不断的愤怒的兽吼,江痕自问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是鬼手,恐怕也做不到。
鬼手何等人物,怎么会感觉不到江痕的担心,不只是他,蓝衣衣和东方可儿亦察觉到事情恐怕不好解决,每个人都是愁眉不展,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他们可以选择玩与不玩,从他们踏进血魔谷的时候,就知道这必定是一场生死游戏。
金属圆台毕竟被破去了封印的力量,这时又岂能再压制住封印之物,“吼——”一道强大的音波袭了过来,江痕等人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纷纷捂住耳朵后退,反应稍好的就是鬼手和无慧了,鬼手实力高强自不必说,无慧是手持天音古钟有所依仗,倒是叶歌三人一直处于人群最后,所受攻击倒是有限,即便如此,那个弱弱的家伙还是被震得七孔流血,看来他之前没有欺骗叶歌,他真的不是修道中人,叶歌见状,狠下心把之前才从那家伙手中讨要的白兔大补丸塞进他的嘴里,他知道这是宝贝,无色现在生龙活虎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他也不忍心看这家伙就这么挂了,怎么说他帮了无色一把,还给了自己一颗白兔大补丸,自己不能过河拆桥,自己现在就当把这丹药借给他,事后再讨要不迟。
音波来的快去得也快,但回音也让众人吃了不小苦头,当回音消失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沮丧,这仗还怎么打,人家叫一声自己这些人都挡不住,要是多叫几声还不得出人命?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却没有一个人想逃,因为根本无路可逃,所有人又回到坑洞边缘向下看去,待看清底下的情形时,一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底下正在挣扎的生物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但是它的造型实在是太霸气了,丈余的身长,浑身上下燃着血红色的火焰,最可怖的是背后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伤口中插着一把通体血红色的巨剑,两只形似牛眼的眼睛奇大无比,从脑门上凸出,里面烧着让人心底发怵的诡异火焰,这分明是——麒麟嘛!
“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牛尾,马蹄,一样不缺,传说中的四灵之首,乃是传说之中的神兽和仁兽,这……这竟是麒麟!”江痕的前面的话或许还有人没主意,但最后一句却是震撼了每个人。
“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这是麒麟,江痕兄说的不假!”鬼手应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麒麟?
“可是,麒麟是这个颜色吗?”无色已经凑了过来,问道。
“这一点我也无法解释,但是麒麟是瑞兽,是仁兽,不可能和血魔宗有关系,我看,血魔宗的目的,根本是那把剑!我们应该出手助麒麟脱困,借麒麟之力,必可瓦解血魔宗的图谋!”江痕果断地说出他的猜想。
“未必,这世界上哪有规定的正与邪,难道这麒麟就因为有一个神兽之名就能永远是正义的吗,看他浑身血色焰火,说不得便是异种,就算他是血魔宗豢养的魔物也未可知,江痕兄妄下定论可能会事与愿违,”秋雨反驳道,“我看,那把剑倒不是凡物,或许是这把剑牵制了这只魔物,我们可要把握好出手方向,莫堕入血魔宗的诡计之中。”
“秋雨兄所言我并不认同,麒麟是乃是瑞兽,我看那剑邪异,恐怕江痕兄说的不假。”一路上很少说话的路云这时居然开口说话,他之前护送路风回胜利城,一路上心情都不怎么样,所以很少说话。
“哦,路云兄也怎么看?哼,别忘了你蜀山自诩正派,二十年前不也出了个魔头,还残杀我昆仑长辈,现在只不过是一只畜生,你便出声为它讨好,难道说,你蜀山人连只畜生都不如?”秋雨竟没有退让的意思,似乎认定了眼前麒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话间完全是不给蜀山诸人面子。
路云的大哥受伤未知生死,他本就心中有火,现在一听秋雨辱骂蜀山,他骨子里跟蒙通是一个德行,平时看上去很平和,但是真发起火来,可不是谁都能承受起的,“妈的,老子也不跟你废话,我说麒麟是瑞兽它就是,你不服就过来打我,还有,不要让我再听到你对我蜀山前辈有任何别有用心的评价,不然,我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这番话路云已经尽量克制了,要不是人多,他现在就要上去打人了。
几个修真门派里,就属蜀山昆仑和鬼宗的人最能打,每一届万宗代表大会的冠军都不出这几家,二十年前叶歌的师父洛风勾结血魔宗残杀昆仑长老的事让一直关系不怎么样,再加上蜀山方面一直不愿承认这件事,而昆仑又死咬不放,现在秋雨提及此事,双方都有要动真火的意思。
“怎样,吓我啊,别以为就你蜀山能打,我昆仑也不是好欺负的!”秋雨也不愿在嘴上吃亏,所以说话间也是不客气。
这个时候,麒麟已经完全挣脱了束缚,从金属圆台下钻了出来,只是身上插着一把巨剑,此时正痛苦的哀嚎,也就是这个时候,众人才明白之前的那一声吼叫里其实是加了某种情绪的。
而坑洞上,蜀山弟子正和昆仑弟子处于针锋相对的状态。尤其是路云,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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