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如此剧啸持续大约一炷香世间,便见院中死魂消弭殆尽,叶歌等人也不知所踪。
院中重回寂静,和平常夜晚一般。
江痕等人在第一时间踩着木质楼梯走下楼来,发现院中并无太多变化,甚至看不出之前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再看向议事大厅正门对面的那个巨大的黑窟窿,众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那边是死亡的具体化。
“叶歌他们呢?”无色问道。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沉静之中,气氛显得很凝重,这一切来得实在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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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刻,叶歌的真气护罩彻底崩碎,他被一股不知名的大力席卷到一个他绝对不了解的世界,重重地跌下了葬魂崖,在这次不是出于他本意的路途的最后,他遇见了蓝衣衣,鬼手,还有红衣少年。
死魂没有散去,只是不再攻击,竟安静地盘旋在他们的身边——前后左右上下。
众人脚下猜着一种不知名的材料,有一种摄人心魂洞彻生死的气质,众人踩在上面便有这种感觉,稍微移动一步便如沧海桑田,这种感觉,实在蛋疼。
还没来得及相互打个招呼,叶歌等人便被流水声吸引了——没错,就是叶歌一行初到阴阳界时听到的流水声。
只是此时的流水声分外明晰,那声音直往灵魂里钻,却又让人生不出半分抵触的情绪,情愿在这声音中尽情的迷失,沉沦。
这一次叶歌总算找到声源了,那是他脚下奔腾不息的浑浊的没有一点光泽的液体,如果没有那翻滚的巨浪,叶歌绝对无法察觉这黑漆漆的东西竟然是液态,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明明是奔腾着向前,应该发出咆哮的巨响,可是叶歌等人耳中的流水声分明是涓涓细流,叮咚叮咚,形象和声音上的巨大差距让众人为之一寒。
“你没事吧?”蓝衣衣终于还是问了一句,叶歌正看着脚下奔腾的巨浪,这时听见一个清脆好听又带上几分欣喜与关心的声音,便回过头,见是蓝衣衣,心中莫名一喜,回答却是极简,“没事。”
众人只这一番对话,便不再说其他。
接着他们发现自己这些人此时正踩在一座奇怪的桥上。
这座桥的整体便如一条弧形曲线,奇就奇在它没有任何桥墩的支撑,仿佛就只有桥身横在一条奔腾的漆黑如墨的河流之上,而叶歌四人,此时便是踩在弧形桥的中心位置,因此,两边的视野皆是极好,只一看,便发现左右两边不远处分别立着一长形石块,看不出是什么玩意,众人不约而同的朝一边的石块走去。
叶歌小心翼翼地走在鬼手身边,他原本要问他为何会有如此变化,但话到嘴边终究没有开口,因为鬼手的表情就像跟他不是很熟,虽然叶歌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但是他还是知趣地灭有询问,其实这还只是原因之一,更大的一个原因是鬼手身边跟着一条狰狞巨蟒,叶歌自然看出这便是一只赖在苏樱身上的那条幽冥蛇,只是不知道为何,这蛇竟跟在鬼手身边,而且还有了这般变化,双目散发着深不见底的幽光,原本漆黑的信子此时更是黑得和叶歌脚下的液体有得一拼,最可怕的是额头上的原本长着红色斑纹的地方,此时竟有裂开的迹象——就像那里会生出第三只眼睛一般。
至于红衣少年,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只有蓝衣衣不时向他投来关切的目光,只是众人都不说话,于是现场除了流水声之外,便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
如此只一会,众人便来到那石头之前,此时正对着他们的一面并无异样,于是他们又向前几步,绕到石头的背面——此时应该是正面了,置身于桥的尽头,四人看去,才发现那竟是一石刻,石刻上面有两个醒目的大字——奈何。
奈何桥!
“没想到真的有奈何桥!”红衣少年看到那两个醒目的大字以后如同触了电一般兴奋起来,一直古井无波的俊美脸庞上第一次有了如此巨大如此丰富的变化,“真的是奈何桥!”他又重复了一遍,似乎还是有些不信,他伸出手上前仔细地摸了摸那两个大字。
“你怎么这么激动?”叶歌问道,他觉得那两个字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在那两个大字之下,还跟着几排小字——奈何喜,奈何悲,奈何痛,奈何恨,奈何愁,奈何爱。
红衣少年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解释道,“奈何桥,又叫阴阳桥,是死魂去往阴间的必经之路,据传可通阴阳,活人在桥上行走,极可能去到阴间,但也可能回到阳间。”顿了顿,他终于说到重点,“这便是说,我桃源村人可由此回到阳间,再不必忍受那阴阳界永远走不出去的痛苦!”
叶歌听后,心中了然,蓝衣衣也是一脸震惊,至于鬼手和幽冥,似乎根本没有听红衣少年的话,鬼手一直盯着石刻发呆,至于幽冥蛇,则对着那条奔腾的河流吐着信子。
“奈何桥下有一条河,名为忘川,”江痕指着他们脚下的黑色液体说道,“忘川河的尽头有一条路,名为黄泉,黄泉路——便在阴阳界之内,简单地说,就是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阴阳界的路,如若能从奈何桥走回黄泉路,便可以离开阴阳界,回到阳间,否则便是难逃堕入阴间的宿命。”
“难道说黄泉路竟在阴阳界之内?”
“传说是这样,”红衣少年叹道,“只是,从来没有人走过,至少我从未听说有人走过,因为相传在黄泉路上,开满了一种花,名为彼岸花,花叶花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说得便是这种花。”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蓝衣衣说道,叶歌好奇地偏过头,问道:“你见过?”
蓝衣衣笑道:“我怎么会见过,只是在宫中听过这种花的传说,其实这种花共有两种,一种叫曼珠沙华——红色彼岸花,他开在黄泉路上,另一种叫曼陀罗华——白色彼岸花,其实只有曼珠沙华是开在忘川河的彼岸,至于曼陀罗华,其实是开在望乡台边的。”
叶歌总算长些见识,“望乡台,这其中有何故事?”
红衣少年道:“如果从奈何桥上无法回到黄泉路,便会去到相反的方向——望乡台,那里有一个人名叫孟婆,只是我从未听过这彼岸花竟还开在望乡台。”
蓝衣衣轻笑,“其实我也是听得传说,这两种彼岸花原是恋人,无奈阴阳两隔,一个留守在阳间的路上,一个生长在阴间的路上,中间隔了条忘川河和一座奈何桥,而且花叶相错,永远无法相相聚,只能隔河相望,说来也挺动人,只是这其中究竟有何瓜葛,我也……不甚清楚。”说到这里,蓝衣衣犹豫了一下。
叶歌察觉到这一点,追问道:“什么瓜葛?”
蓝衣衣有些窘迫,“没什么,只是些道听途说。”
见蓝衣衣闪避,叶歌也没有追问,只是看向红衣少年,问道:“是不是我们走到黄泉路遇到红色彼岸花便可以离开?”
“没错。”他的回答很肯定,因为既然来到了奈何桥,那么传说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这里鬼气森森,实在是渗得慌!”叶歌听着那清脆的流水声,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也好,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哪边是阴哪边是阳,就先从这边走吧。”此时四人一蛇正站在奈何桥的一端,自然是采取就近原则。
红衣少年砍了鬼手一眼,他没说什么,只是感觉到他的目光,将头偏了过来,说了一声“好”。
见如此,叶歌等人便不再犹豫,朝石刻的另一边转了过去,这才发现眼前出现的并不是岸——没错,桥的尽头竟不是岸,那是什么?只是一条路,叶歌四人提心吊胆地走了上去,走上了那条路,那种沧海桑田的感觉依旧是十分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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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痕等人所处的院中。
在等待了大约一一炷香——不,或许只有半柱香的的世间,江痕等人便再难忍受,一点一点地走向大厅中那个黑漆漆的窟窿,一步一步,脚步声在青石地板上敲击,传的很远很远,因为很静很静,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近了近了——他们终于靠近了黑窟窿,近到没有人大声喘气甚至有可能的话他们可以不喘气。
紧接着,他们经历了不久之前叶歌等人经历的过程,被一股巨力卷进陌生的世界,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又一炷香,二楼走廊地板上的端木愚悠悠转醒,他揉了揉睡眼,才发现自己刚刚又晕倒了,其实他不是自然醒来,他是受到某种力量的呼唤才醒来的,当他看见四周连人带鬼消失地一干二净的时候,便觉灵魂出窍,浑身一寒,连滚带爬地摔到一楼,然后着了魔一般走向那个漆黑地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