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只能看到新人笑,谁会看到旧人哭,不是现实太残酷,是人们太现实。罗卡尔狂奔的步伐戛然而止,即便是离得稍远,他还是能确定修风的生机已经基本消失,少年此刻已经恢复了原貌,并没有多大的损伤,除了衣衫有些乱,甚至连狂化的后遗症都没有。根本不在乎众人的表情,少年就那么默默的站回了队伍,甚至连修风的尸体都不去看。
此时一道瘦弱的身影缓缓的走向修风,250,这个唯一为修风留下了特殊印象的队友,一步一步走向修风,步伐均匀,看不出多大的波动,甚至本不该有人注意这样一个人。只是奈何修风此时是场中的焦点,当他触及修风身体时不近眉头一皱,没有人知道,修风对他来说有多么不同,不是只有那句家加油,不是同甘共苦,到底是什么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有时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定要用多久去建立,多久去维护,可是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而此刻,250失了神,眼神空洞的抱着修风的尸体,走出了演武场。没人拦住他们,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库卡想说点什么,只是罗卡尔的默许让他无法开口。
在罗卡尔看来,修风被人抱走是件好事,不是他想推卸责任,只是这一切的发生都太突然,趋利避害只是本能,谁人又不自私呢。
演武场在后方逐渐拉扯成一条直线,在250身后留下一条崎岖的小路,上面残留着修风的血液,按理说伤口流血到了一定时间总会停止,只是修风的身体却像无底洞般非要把鲜血都流进才肯罢休。250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衣衫已经尽是一片鲜红,他现在只想到了一个地方,那是自己最喜欢的地方,至少是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虽然没来过几次,却是自己的快乐园。只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却是再没有来过这里,即便是这次,离得如此之近,如果不是因为修风的事,他决然不会来这里。
如果仇恨是力量的话,那么250一定是个强者,虽然他本身已经不弱。他的真名叫加林达,或许相比于这个名字来说他更喜欢修风开心的叫自己250,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那时的修风活力四射,他喜欢那样的感觉,比起一具冰冷的尸体来说,什么都好。
一座小小的土包,或许这就是修风的新归所,除了加林达或许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也或许连加林达都会忘记。“我们一直有相同的敌人,不是么,居然这么巧。”加林达神经质一般的对着小土包说道,他并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这点只要跟他接触的人都能作证,只是今天他却想说很多很多,对着这个土包,或许这样才能放下一些东西,是包袱还是什么的。有些东西背久了会疲惫,对人又不能说,干脆跟安静下来的修风说吧。
“到现在你我却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我该早告诉你的。”加林达说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壶酒,“咕嘟,咕嘟。”周围静极了,甚至只能听到酒水通过喉咙发出的声音,听说平常话多的人如果喝了酒就会变得很沉默,相反平常话少的人喝酒后便会成为话唠。
“我曾经以为我拥有一切,直到他出现,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拥有的东西居然如此的脆弱不堪。”加林达自顾自的说到,“或许是为了赎罪,犯下的过错甚至无法让我以真面目示人,不过朋友,如果你能听得到的话,我希望你能成为我加林达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又是一阵沉默,不知何时脚步声不失节奏的缓缓消失,整个森林恢复了平静。
天空中下起了雨,起初只是毛毛细雨,细细的雨丝仿佛一根根透明的线条,毫无规律的洒落大地,森林中略微鼓起的小土包尽情的吮吸着来自大自然的养分,一路上被鲜血染红的大地随着雨势的不断加大逐渐被冲刷。或许到了明天,一切都会回归原样,或许没有人会记得修风,好在有加林达,小土包上面一块木牌是加林达亲手写下的几个字,或者说一个数字。249,木牌下面埋葬着一个被世人宣判死刑的少年,身上的血液由于大量的流失,甚至身体都干瘪的可怕,没有人会相信这是刚刚死去的人,厚厚的土压在身上,只是令人惊讶的,如果有人细心观察的话,这些土并没有与他的肌肤接触哪怕分毫,中间仿佛有一层隔膜一般。如果再细心点,或许有人会发现,他的胸口还是有着微微的起伏,甚至鼻子还是有呼吸的,下腹的大洞或许是人们最快发现的,在这样的致命伤下,没有人能存活。可此刻大洞却是在缓缓的愈合,只是速度太慢了,小到即便你盯了半天也会失望的发现没有变化,只是这却是事实。
右手边戒指上散发着诡异的光辉,类似眼睛的部位忽隐忽现。
“疯子,这小子看样子要挂了。”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从哪里传来的。
“死便死了,老鬼的后人,活该倒霉。”另一个声音不屑的说到。
“说的也是。”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还是比较认同第二人的看法。持久的沉默,“妖人。”被叫做疯子的人不知过了多久再次开口到。
“恩?”原来另一个人居然叫妖人,倒是奇怪的两个名字。
“记得老鬼当年说的么,真的不想出去了么?”疯子显然想起了什么,或许是时间太久了,声音异常的沙哑。
“多少年了?我甚至都快忘了希望是什么玩意了。”妖人嘲讽的说到,语气中却有着隐藏不住了落寞。
妖人的话仿佛勾起了疯子的某些回忆,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对于拥有无尽生命的生物来说,或许时间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数字。只是就是这些可有可无的数字以及这狗屁不通的戒指,蚕食着他们的力量。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等不了太久了,要不要再试一次。”疯子说到,语气凝重,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这小子虽然狡猾,却不是言而无信之辈,虽然我们没了力量,但只是在这里面,如若出去,天下大可去得,你难道不想再呼吸一次外面的空气么?”疯子语气中竟然夹杂着一种叫做兴奋的感觉。
“桀桀,就知道你按耐不住,老鬼就是比我们少了这些弱点,才会有那样的成就。”希望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如果被挑起,无异于黑暗中的光芒,那么的吸引人,妖人听起来也心动了。
“搞?”疯子兴奋的说到,已经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样需要耗费我们太多的力量,即便是成功了,也会让我们得不偿失。”妖人有点疑虑,这枚诡异的戒指对于能量有着极强的控制,否则两人也不会一直被困其中。
“啰嗦毛,死又死不了,不干点事不闷死了,能弄死我最好了。”疯子近乎是吼着说出这几句话的。
交谈停止,妖异的红色,诡异的绿色,交织的光芒如两条诡异的毒蛇一般围绕修风旋转,如果有人在小土包之上一定会为下方传来的绚烂色彩感到万分惊奇,不过森林仍如往常般安静,夜色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