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并不认为六十万是个很大的数字,当然也就不会认为自己应该选个“良辰吉日”(避开有心人耳目的日子),遮蔽容颜而前往了。当天下午,他将那两张彩票随手装进口袋里,便直奔彩票中心。很快兑完奖,将扣除一笔不小税款后所剩的四十多万转到自己的账户里,张海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心情愉快的他,溜达着直奔唐静公司,想将这个好消息跟他最亲近的人分享。
走着走着张海便觉出不对,因为他感到老有几双眼睛盯着他,那空间感知一扫描,可不,后面好几个小青年,又是换衣服,又是换帽子,又是改戴墨镜,生怕被自己发现似的跟在后面。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种跟踪行为透着十分的滑稽,看着那几个人都摆露着既定的表情,或谈笑风生、或畏畏缩缩,可是眼神总是不自觉的往自己这边瞟,张海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有人想要劫走那笔钱,张海并不奇怪,因为,对那些以别人的钱为生的人来说,这笔钱数额不小,取走又比较容易(最起码张海看起来文文弱弱,*他交出那笔钱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要不要将他们处理掉呢?一个念头跳到了张海的脑海中,那冷酷的字眼将张海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高高在上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的,也许是小说看多了的后遗症,只是“处理掉”这种冷冰冰的字眼让他加了几分小心,可不能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啊。
于是,张海走到一个偏僻的胡同口,看看四下无人,也没有感应到摄像头,直接一个空间律动到了胡同对面的街上,继续悠哉悠哉的走着,留下了满地的慌乱和疑惑(跟踪者的慌乱和疑惑)。
来到唐静的公司,跟前台接待员熟练的打声招呼,就直接进去了。这名接待员名叫李晓,跟唐静在这个中型企业中算得上是最要好朋友,她比唐静早来了一年,算是前辈了,唐静刚来的时候虽然是高学历,做了经理助理,可是处理问题还比较青涩的她跟李晓学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公司内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等等都是跟李晓打听到的。张海自从跟唐静确定了恋人的关系,倒是来了几次,还被迫请吃了几顿饭。他虽然对李晓不是很了解,但是在张海的印象中,热情善良还是很符合自己对她的感觉的。
打招呼时,他感到李晓的表情有些怪异,似有感叹,似有叹息,又似有无穷的惋惜和同情。张海并没有往深处想,直接来到了经理办公室。
他们部门经理叫刘宝瑞,有三十多岁了,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为公司贡献多年,才爬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有着和睦的家庭,有妻子,还有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这都是自己请他们吃饭的时候得知的,当时自己看着他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也是有着几分羡慕。最让他感激的就是唐静同事们的支持,当时,这个刘经理还鼓励的对自己说,希望我们能成为幸福的一对。
张海自以为跟他们很熟了,直接推开了经理室的大门,却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跟这个刘经理拥抱在了一起,看着幸福的闭上了眼睛的唐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刘经理最先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道深深的不屑。这一切让张海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那个刘经理温柔的拍了拍唐静的肩膀,沉醉中的唐静睁开了双眼,却看到自己的男朋友站在面前正失落的望着自己。她急忙慌乱的离开刘经理的怀中,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似是尴尬又似是愧疚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张海强压下自己的情绪。
“我们也是刚刚开始,我正准备跟你挑明的。”慌乱过后,唐静反而露出了释然般的镇静。
“你知不知道,他有老婆,有孩子。”张海不甘的说。
“那又怎么样,只要真心相爱,我愿意等。”看着那个陌生的唐静满不在乎的说。
张海看着冷静的唐静,知道一切再也无法挽回了。他转过身去,双手紧锁,面目狰狞,似要择人而噬般的面对刘经理,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做?”
“对不起,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小静的感情。”刘经理装作慌乱的退了一步,满脸内疚的说。
“你有什么火就冲我发吧,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平时柔弱的唐静一脸坚毅的站了出来,挡在了刘天瑞的前面,却没看到自己身后的意中人那一抹得逞的表情。
“可是你呢,你也不想想。自己也不去找工作,不求上进;对我也不热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算算我们谈恋爱这几个礼拜你来找我多少次;也不知道你平时都在干些什么,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守着你。”唐静想起这一个月的日子,越说越激动。
“没错,你是救了我,我是感激你的,可是现在我找到了意中人,我们两个都会感激你的。只要你不再纠缠我。”唐静自说自话着。
“没错,我很感激你救了小静,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份工作。”那个刘经理总是在合适的时候火上浇油。
听着刘天瑞小静小静的亲热叫着,张海只觉得自己有着满腔的怒火欲要发泄出来,看着他们团结甜蜜的表情,自己那一肚子的气却又不知道该撒往哪里。毕竟,张海觉得自己确实对唐静是有愧的,甚至觉得自己跟她交往了一个月了,连亲热的称谓都没有,是在耽误她。可是,他明知道那个刘经理在趁人之危,他不是个好人。自己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因为,自己若是直说的话,就像无数小说中倒霉的主人公一样,自己肯定也会被误解的。张海强烈的感到现在的自己好像进入了死胡同,进亦不可,退则不顺。
一时间,这怒火,这不甘,这无奈,这满腔的五味瓶,甚至让他觉得自己要是能直接用自己的异能将可恶的刘天瑞杀了就好了。可是他不能这么做,最起码现在不能这么做。突然这无数的情绪直冲脑门,接着他感到自己的泥丸宫猛地肿胀了起来,那股灵动的能量好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情绪一样,狂暴不已。让他紧迫的感到,自己要是不做些什么,自己辛苦得来的异能就付之东流了。
一瞬间,不及细想,张海转身便跑,他不知道是怎么跑出那栋大楼的,他没听见自己身后那满屋子的鄙视声,他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能平息异能的暴动。张海只知道跑,往偏僻的地方跑,尽可能的用正常人的速度跑,往城市外跑。哪怕他再控制,那惊艳的速度还是让街上的人侧目不已,还有些体坛星探开始打听他的信息,看样子要挖他到长跑队去。
不知跑了多远,从有车到没车,从有路到没路,从有人到没人,从一般人的速度到马力全开,从傍晚到天已经完全黑了。张海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到了一座小山的山顶,来到了一颗松树下,沉沉的睡去,再也不管那失控的异能。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张海只觉得一滴滴甘露从他的口中流进了身体,流遍了全身,疲惫的身体似乎得到了滋润,如干涸的河流收到了春雨的浸透。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万年石钟乳之类的天材地宝。不想错过机缘的他强力的睁开了眼睛,原来只是普通的露珠,失望的他正要闭目再睡,突然一抹光亮自东方袭来,接着小半边天都亮了起来,然后是一轮红日自东方升起,那种景象,仿佛是光和暗的对决,骄阳升起,驱散了黑暗和孤寂。也驱散了张海内心的不平。
张海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骄阳也在升起,自己仿佛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什么都没想,什么也都没不想,自己看到了满山植物的苏醒,动物的苏醒,河流山川大地的苏醒,这大自然的神奇化成了一种平静充斥这整个心田,并又心田蔓延到整个身体,包括那早已混乱不堪的泥丸宫。顿时,整个泥丸宫的异能仿佛被净水洗涤了一样,不再有膨胀的感觉,不是自己的异能缩小了,而是上丹田在随着心的蔓延在扩大,异能也在扩大,在提纯。
再次回过神来,张海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许多。他知道又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在张海跑出去了以后,在那家办公室也发生着如下的对话。
“我们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都是为他好,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你若是伤心,今天晚上就不要走了,让我安慰安慰你。”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我会等到你放心的将自己交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