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萨洛尼卡城的原希腊王子蒙农几天就赶回了斯巴达,在接到皇帝赵胜和侄女的书信后,他安排好守边的事情后立刻就动身了。
此时,站在斯巴达港口码头上的蒙农正在与斯巴达总督商谈,他们交谈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造船工匠和具有航海经验的海员如何调到卡普亚去支援。
“殿下,可以先派一些造船的技术人员先去看看情况,在确定需要造的船的大小以及数量后,再酌情调派人员,免得去多了浪费,去少了又不够。”斯巴达总督是一个上了年经的老人,他知道怎样做才不至于出力不讨好。
“好的,那马上选派二十名技术人员,即日就启程。”蒙农已经不再是王子,但由于赫米妮的关系,他被册封为斯巴达亲王,在希腊仍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当蒙农派的二十名技术人员穿过亚德里亚海在亚里米伦登陆后,又乘马车风尘朴朴地赶到卡普亚的第二天,巴哈和沃特带领的一大一小两艘战船已经停靠在了亚雷提恩港那宽大的码头边上。
“终于回到自己的地盘了,这一路上可把我担心死了!就怕遇到西庇欧的海军。”今天的风很大,一上码头,被风吹得浑身发冷的巴哈紧了紧衣服,冲着沃特大声地喊着。
“你就不怕遇到我吗?”就在沃特刚想要回巴哈的话时,赵胜的声音突然从寒风中传了过来。
“沃特,我没听错吧?怎么好像听到了皇帝陛下的声音?巴哈面对着五列战船,并不象沃特那样可以轻易地看到码头上的情况。
“别说了!陛下来了!”早就看到赵胜的沃特心里一阵发慌,急忙提醒着巴哈。
巴哈这才转过头,看到了赵胜那比寒风还要冷峻的脸。
“原来你不辞而别是为了取回一年前藏在沉船岛上的五列战船。”在亚雷提恩温暖的执政官邸内,赵胜听巴哈讲了这几天所有的经过,脸上的表情比在港口时缓和了许多。
“是的,本来我是要跟奥皮乌斯借人借船的,可是这个老顽固不但不借还揭我当海盗的老底,我一时气不过,这才偷着开走了一艘船。”一提起那个正统的奥皮乌斯,巴哈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都明白了。”赵胜想起了那封奥皮乌斯寄给他的信,看来,这个老海员在信中也隐瞒了一些事情,他不提巴哈跟他借船和偷船的事情,只说巴哈失踪了,看来是他对巴哈的成见太深了。不过,巴哈带回来的那艘五列战船可是一个好东西,真不知巴哈有什么想法,“巴哈,既然你把那个五列战船带回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仿制!”早就等着赵胜问这个问题,巴哈的脑中早就有了想法,“组织技术好的造船工匠在五列战船的每一块木板上都做上标记进行编号,然后,一块一块地把这艘大船拆了,再按照原尺寸制做部件,最后,根据编号再组装起来,也许第一艘会有些慢,但我相信,有熟练的工匠,我们造船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那到哪里去找你所说的工匠呢?建造一个以五列战船为主体组成的舰队,需要的人手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赵胜心中虽然很赞赏巴哈的提议,却仍想考考他,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舰队司令人选。
“我们可以去希腊征召这方面的人才,无论是造船还是航海,除了迦太基,没有人比希腊更善长此道了。”巴哈常年在海上行走,不当是在地中海,他也去过亚德里亚海,他见识过希腊人的造船技术,也深知在希腊有大量的优秀海员。
赵胜点点头,他心里不禁感到很高兴,在海事上,巴哈确实是一个精通此道的人才,他的想法竟然与赫米妮如出一辙,看来,叫蒙农亲王从希腊选派海军人才的路子是走对了。
“三天之后,你需要的技术人员就会到达亚雷提恩,他们来后就归你管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给我一份造船计划。”赵胜站起身,面带微笑地拉起了巴哈和沃特的手,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恼怒之意,“不过,在这三天之内,你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巴哈和沃特被赵胜亲密地接着手,感到非常拘束,必竟赵胜现在是皇帝,身份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去参加一个婚礼,记得一定要多喝几杯啊!”突然轻松地一笑,赵胜放开了他们的手,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有许多奴隶正在布置的宽大礼堂。
“是谁?”看着华丽的装饰和难得一见的果蔬,两个人几乎同时问道。
“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亚雷提恩的总督——马略!”
第二天,马略与宝琳娜的婚礼举行了,除了赵胜和摩利列他们几个开国元勋以外,远在米兰边疆镇守的米兰总督科尼留斯也赶来了,他还是亚里米伦百夫长的时候,就跟时任亚雷提恩百夫长的马略是好朋友,这么多年了,两个人的感情可以说是牢不可破,今天,马略的大婚,怎么会没有科尼留斯的身影。
科尼留斯刚从边疆归来,一身戎装,英气非凡,长年的边塞生活训练,让他更加的英武干练,远远望去就透出一身英武的男子气概,为此还吸引了不少女宾客的友善目光,几乎抢了新郎的风头。
新娘宝琳娜初见科尼留斯也觉得眼前一亮,心中不免怦然一动,她没想到丈夫马略竟然还有这样一个英气勃发的朋友,不觉心中有些后悔,面前这个科尼留斯也是总督,可怎么比自己这个丈夫更加有男子气概呢?早知有此人,自己必定不会答应母亲嫁给马略,唉!现在事已至此,想也没用了。
娶得美娇人的马略此刻正忙着应酬各位贵宾,根本没有注意到妻子宝琳娜脸上那黯然的神色,到是细心的斯蒂娅发现了女儿的变化,赶紧找个借口把她拉到一边。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斯蒂娅只当是女儿远道赶来亚雷提恩,身体不适。
“我没事儿,只是有些失落罢了!”宝琳娜的心里突然乱极了,她嘴巴里胡乱说着,一双迷人的碧眼却紧紧地盯着正与丈夫推杯换盏的科尼留斯。
“宝琳娜!你疯了!你别忘了,你嫁给马略不单是因为他是亚雷提恩的总督,更重要的是,你和马略的婚姻可以让我们整个家族都免于血光之灾!”意识到女儿望向科尼留斯的眼神中满含脉脉情丝,斯蒂娅有些慌了,她可不想精心为布鲁图斯家族铺下的后路上出现什么坑坑洼洼的状况。
宝琳娜心中何尝不清楚自己的使命,可越是感到自己的人生幸福是为了别人而存在的,她的心里就涌起一种隐隐的叛逆和反抗,虽然现在这股力量还很弱小,但是,它必竟存在了!说心里话,她对马略是有好感,但她也清楚,那绝不是做为少女的她所憧景过无数次的爱情,而此时,站在她不无处的科尼留斯的每个言谈举止都在她的眼中和耳中转化成一种力量,一种让她的心狂跳不止的力量,那是一种情的力量,一种爱的力量。
“这是我的妻子宝琳娜!”酒至半酣的马略摇摇晃晃地端着半杯酒,拉着科尼留斯来到了宝琳娜的面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叫科尼留斯,他可是米兰的总督哦!”觉得脚下有些不稳,马略倚靠在科尼留斯那强壮结实的肩膀上,眯着眼睛向自己的新婚妻子介绍着。
“我叫科尼留斯,是这个家伙的好兄弟,以后如果有时间,你们夫妻可以到我的米兰去玩,虽然不能像亚雷提恩这里可以看见浩瀚的地中海,但是在美丽的阿尔卑斯山中狞猎一定会让您难忘的。”科尼留斯没有喝多少酒,说话时总喜欢微笑的他,像平常一样露出了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望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少女,科尼留斯不禁暗叹世间竟有这样清丽可人的美人,同时也暗暗羡慕马略能娶到这样的娇妻正是好福气。
“我叫宝琳娜,我一定会去米兰看你所说的阿尔卑斯山的。”像是一句极其普通的应酬话,但没有人知道,宝琳娜说的不是戏言,而是真心话,是的,她会去的,而当她真的与科尼留斯骑着高头大马漫游阿尔卑斯山时,赵氏帝国的强大根基将会在清脆的马蹄声下出现巨大的裂痕。
入夜,宝琳娜独自一个人先回到了布置精美的新房里,听着门外喧闹的声音渐渐散去,她感到一阵紧张,因为马略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地从门外传来。
宝琳娜的心里正在激烈地斗争着,她遇到了法迪娅当年相同的问题,但却有着天壤之别。
法迪娅当年是为了尤氏家族的长远发展和民众的支持,不得不下嫁给一个从士兵成长起来的军官马里乌斯,虽然有些不太门当户对,但至少她的行为很高贵,不但在家族中获得了极高的赞誉,在民众中也得到很高的地位。
而宝琳娜却不同了,虽然同样是嫁给自己并不爱的人,但她是为了让已经没落的家族苟延残喘,虽然嫁给的是一位声名赫赫的总督,但却暗含许多来自各方面的胁迫之意,她只能倍加小心地待奉和取悦丈夫,根本没有地位和荣誉可言。
看着床前那根在晚风中摇晃不停的烛焰,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像它,烛焰虽然源自洁白的腊烛却并不稳定,它的光芒明艳照人却极易熄灭。
当浑身酒气的马略吹灭那根她盯了许久的腊烛,笨拙地爬到床上时,宝琳娜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在一片彻底的黑暗中,她的脑海中浮现的全是科尼留斯那槐梧强健的身影和那带着迷人酒窝的可爱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