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箫剑翎也许就会在叶家一直等着,直到苏沧海来找他为止。
可有时候,命运这个东西,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叶家后院箫剑翎漫无规律的舞动着长枪,距离苏沧海离去已经三个月了,虽然他极力装成无所谓的样子,也渐渐融入了爷爷离开后的生活,可总有一会儿,他还是会显出落寂的神态。
叶天羽站在一边,他也知道箫剑翎其实一直都很想念苏沧海,但是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两人各想事情时,一只手拍了拍叶天羽的肩膀,正是那叶家之主叶无痕:“剑翎侄儿似乎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样子,看来还是有些不习惯现在的生活,不如我们带他出去转转吧,听说今天有新的帮派成立,而且是顺于朝廷的帮派,等会就会进城献贡,我们就出去看看热闹吧。”
江湖之中,分两种门派,第一种就是白手起家,自占山头,慢慢壮大起来的独立帮派;第二种,就是那种想要开宗立派,但是没钱没人的人,那就只有求助朝廷,朝廷就给你钱,帮你开山立派,当然,条件就是顺于朝廷,三代后独立。
听闻此话,叶天羽点点头,走向箫剑翎一说,箫剑翎正好无事可干,连连点头同意。
吃过午饭,叶无痕交代了家中几句,带着两人就往主街道上走。
正直夏日,街道上人来人往,显得有些沉闷,但是并不妨碍各商铺的经营,不过今天商铺的人似乎都不是来买东西的,个个都站在店铺边,对着外道张望,似乎期待着什么。
叶无痕带着两人走进了一家茶叶铺,这种茶叶铺一般拥有不错的财产和喜欢品茶的人开设,显然叶无痕是老顾客了,走进店铺后,叶无痕并没有说话,看到他来,店主对他微微一笑,指了指二楼隔间。
叶无痕也是一笑,对两人道:“走,我们上楼,二楼有我的订位。”
二楼此时并没有多少客人,靠近窗口的位置出了一个空位外,都已经坐满了人,剩余的位置显然并不能看到外面的情景,更多的人都选择了在楼下喝茶。
三人坐在桌边,不久就有人为几人端上了茶具,叶无痕显然对茶道有些研究,行云流水般的一番烫壶、置茶、温杯等*作后,茶壶中倒出了散发着清香的茶。
叶无痕将第一杯茶推向了箫剑翎道:“剑翎侄儿,尝尝如何?”
箫剑翎虽然没有学过茶的知识,但也知道品茶不是喝茶,不能一口喝下。
将茶轻轻放于面前,细细一问,茶香如雾般升腾,让箫剑翎顿感清新。禁不住轻轻抿了一口,入口微苦,细细一品,却唇齿留香。
“香叶,嫩芽,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婉转曲尘花。…………好茶!”
叶无痕点点头,将另一杯递给了叶天羽。叶无痕懂得品茶,儿子自然也懂一些,三人就这样慢慢的喝着茶,也不知过了多久,街道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靠窗的人都向外张望着。叶无痕一笑道:“他们来了。”
街道上,人群纷纷散开,不远处,传来了有力的马蹄声和几人的呼喊。
箫剑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得更加清楚。
两匹快马开路,各执一旗,上书‘战枪’两个大字。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由五匹马拉着的马车,车厢很小,车架却很大。两边是相隔八尺就有一名骑士护卫着马车,再往后的,则是一辆小型的马车,两边却多了一些护卫,显然,这就是献贡的东西了。
叶天羽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不觉问道:“剑翎,你看好气派,不知何时我也想来这么一出呢。”说完后并没有听到箫剑翎的答话,起初叶天羽还不是在意,偶然一回头却发现了不对劲。
箫剑翎神情大变,咬着牙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第一架马车上一个站在车架上的人,双拳攥的嘎嘎作响。
“剑翎?剑翎!”叶无痕也发觉了不对劲,连叫了两声,才让箫剑翎回过神来:“剑翎?你这是怎么了?”
箫剑翎此刻显然显得非常激动,勉强的平息了一下情绪道:“他!马车上那个人!他手上的那把!青龙战戟!!!是………是我爹的!是我萧家的!!”
叶无痕听闻,转头细看,果然,马车上那个站在车顶的青年,背负长戟,而因刚才的注意力没有在他身上,加上与箫剑翎的父亲分别多年,一下子没有认出来,现在一回想,一细看,果然,那长戟长约七尺,顶端一侧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小枝与枪尖相连,可刺可砍。长戟一般分为单耳和双耳,单耳叫做青龙戟,双耳叫做方天戟。而这把正是单耳的青龙戟。
这把青龙战戟虽然阔别多年,但是细看之下,叶无痕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思考青龙戟为何在他手上,身边一个黑影就猛的窜了出去,叶无痕一惊,低喝道:“剑翎!不可!快回来!”
但终究是慢了一拍,况且箫剑翎心中积郁多年的感情在这一刻爆发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抢回青龙战戟,抢回父亲的遗物。
今日,是战枪门成立后的重要日子,经过朝廷的扶持和自身的某些努力,发展的前途非常平坦。现在,正是将门派中的一些珍宝献给皇帝的时候,如果皇帝开心了,还怕自己中途被其他门派打压么?
就在战枪门众人喜滋滋的路途中,一道黑影从一边的二楼上掠出,目标直指他们的马车。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来捷宝了。
要说平时,这么多护卫,早就该发现了,可谁能想到呢?在城外还好说,在天合帝都你都敢拦路,你不要命了么?再说了,这可是献给天子的东西,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抢皇帝的东西,而且这么多人看着,此人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而正是因为众人的发呆片刻,让箫剑翎穿过护卫落在了马车顶上,与背负长戟的青年面面相对。
“何人!”青年左手向后,摸上了戟身,大有箫剑翎一动就出手的样子。
同时的,两边护卫也围了上来,不过更多的护卫则选择围在了后马车的车厢,那里毕竟是放所有珍宝的地方,丢一个都不行。
箫剑翎瞪着青年,口中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青年皱眉,心说遇到个神经病,哪知箫剑翎忽然如风般移动起来,大惊之下,左手解下长戟,横在胸口,正欲在面前来一个横扫*箫剑翎,却发现箫剑翎速度极快,竟然在这一息间几乎与自己面对了面。长戟想要横扫已经不可能了。低头一看,箫剑翎的右手已经紧紧握住长戟的长柄,青年猛的后扯,可箫剑翎如同脚底生根般纹丝不动。
“还来!!!”
一声怒吼,箫剑翎空出左手,一招黑虎掏心简单而直接,挥向青年胸口,青年一看这还得了,双手一放,一蹬车顶退到了车下。
箫剑翎的目的在于青龙戟,看到青年后退,并没有追击,反而细细抚摸起来,双眼有些迷蒙道:“触龙牙……我是剑翎……我…我带你回家。”
“何人放肆!”
一声雄厚的吼声从马车中传来,箫剑翎顿感一股尖利的锐气从脚底直*而来,当下一蹬跳起一丈多高,同时一根暴雨梨花枪爆开车顶,从车厢内爆射而出,箫剑翎双眉一簇,在空中借着下落之势,竟然调转上下,脚朝上,脸朝下,双手握紧触龙牙,怒喝一声,向下一刺,稳稳的点在暴雨梨花枪的枪尖。
刺耳的精铁交击声传来,暴雨梨花枪枪身一弯一弹,竟然受住了这几乎上百斤的冲击力,猛的将箫剑翎弹了出去。
箫剑翎在空中旋转几圈,落在地上才敢呼出一口气,刚才的一击他没有吃到亏,麒麟体让他的速度和力量都超于常人,此刻马车中的人一定为小看了他而懊恼。
哗啦一声,护卫纵马围上了箫剑翎,个个对他怒目而视。马车上布帘一起,下来一个看着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手中握着的,就是与箫剑翎硬拼一击的暴雨梨花枪。
起初,中年人的脸上显露的是高傲与不屑,他想过了,在帝都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那个人死定了,无论是他的护卫,还是他本是的实力,加上巡城士兵等,还怕抓不着一个人?
“到底是谁如此大胆!连给天子献贡的队伍也敢拦?嗯?怎么是个孩子?喂!小子!你怎么还抢我儿子的武器?念你年少无知,速速还来!滚到一边!否则我就…………。”
话没有说完,箫剑翎猛的抬起头对着中年人怒目而视。中年人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话都说不上去。
这不是被箫剑翎一眼给看的怕了,而是此刻的箫剑翎手握青龙戟,怒目而视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让他恐惧的人,几年前的那场战斗,让他铭记了这个人,而这人,就是箫剑翎的父亲。
现在箫剑翎的样子加上他与父亲很是相像的面庞,对中年人的冲击力要多大有多大。中年人忍不住吞下几口口水,大叫道:“你们还愣着干吗!给我上啊!杀了他!杀了他!”
众多护卫一动,就要上前抓人,窗口处再次跃出两道黑影,落在箫剑翎身边,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前一步道:“放肆!谁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