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剑翎看着秦霜,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从王游去洞中寻他那日开始说起。秦霜听得认真,不时皱着眉头,有时候甚至想问些什么,却又不想打断箫剑翎的话,只得忍着疑问听箫剑翎说完。
事情本就复杂,又曲折蜿蜒。对其他人的话,箫剑翎肯定会有简有繁,隐去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特别经历过唐梦瑶一事后,很多事情他都不会相信别人了。可秦霜是他的二哥,他经过这次事后,对不认识的人更加防备,却对更熟悉的人更加信任了。当然,如果连秦霜都背叛他的话,箫剑翎当场可能就真的崩溃了。
好不容易,箫剑翎将这一路中所有事情都讲的清清楚楚后,秦霜拍了拍箫剑翎的肩膀,道:“剑翎,你放心吧,不必愧疚了,刘阳不是你杀的!”
“可是……可是确实是我出手打中了他。”箫剑翎低着头,叹了一口气。
秦霜点头道:“肯定不是你!我几乎就可以确定,是王游杀他的!”
说到王游,箫剑翎不禁想到他带自己下山回家,处处照顾自己的情景,不禁低声道:“王游?他……为什么说是他?”
“很明显。”秦霜继续道:“我早就说过,我爹没有下任何带你离开的命令,他却假借我爹的名义欺骗了你!而且你说刘阳来的时候,抱着水和馒头——你去阻止一个人离开,是用这东西拖住他的么?所以,刘阳并不知道你会下山,他也许只是想偷偷给你带点吃的而已。而且,你知道刘阳是怎么死的么?”
箫剑翎有些不解,道:“不是被我打散了气门么?他死之前我能感觉到他一点内息都没办法运起。”
秦霜摇头道:“你错了,一个人的气门乃是内息大小流通之地,就算是一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不下狠手,也是很难打散的!所以,你根本没有伤害到刘阳!他的死,是因为毒!而他无法运功抵抗,是因为被封住了穴道!”
箫剑翎一愣,道:“可那时候我们身边没有其他人了啊?”
秦霜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剑翎,你还不明白吗?你仔细想想,从你话中所说,从头到尾,都是王游在说,你在听。王游说带你下山,你信了;王游说刘阳来阻你,你信了;王游说你杀了刘阳,你又信了!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演戏,他主导着你的主观思绪,让你认为他说的都是真的!而事实绝非如此!你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内堂弟子却挡不住外堂弟子么?你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刘阳倒下去,他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他真的是为了你吗?他是去杀刘阳!”
“王游!”箫剑翎忍不住咬着牙恨恨的喊了一声!
这些事尘封在箫剑翎的记忆之中,他很少去想起,在他心中,因为刘阳的死,是这事件的重点,让他很愧疚不安,反而忽略了很多细节,哪怕曾经和薛青提起过,也没有细想。而秦霜知道的显然比薛青多,对于很多谜团都能解开后,箫剑翎终于开始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秦霜继续道:“你还说你到了王游家中不久,曲严就紧随而来,而且对你见面就打,似乎要带你回倚剑门。可要真抓你回去,怎么会派曲严来呢?我爹他们几个,都认得你,偏偏派了唯一一个见都没见过你的人来抓你,这合理么?而且曲严他之前一直是以重病为由在后山治疗的,怎么会忽然就出山了呢?”
箫剑翎点点头,道:“是的……我也觉得奇怪,而且曲严师傅他出手就是杀招,似乎要直接杀了我一般!”
“剑翎!”秦霜默默的摇了摇头,道:“曲严不再是我们师傅了!”
箫剑翎不解,问道:“怎么了?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是说起来,我也应该叫他一声师傅……对了,二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呢……倚剑门其他人没来么?”
秦霜面色阴郁,叹了一口气,道:“只有我一个人来了,倚剑门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参与江湖事务了。”
箫剑翎听出了秦霜话语中的失落,想问,却又怕不该问。
秦霜摇摇头,抓了抓头,道:“事情有没有那么严重,虽然我爹万般嘱咐我不能将此事泄露给其他人,但你本来就是我倚剑门的弟子,那我就与你细说罢。”
秦霜那一日没有进入天绝洞,所以在讲述之中,只说到了在洞外等候的时候,穴道终于冲开,连忙飞奔去庄内给大家解药,却发现这是刘恒之的一个谎言。紧接着,是秦剑和厉行风两人带着重伤的林傲风回来,身后还跟着刘恒之的身影。自己当时只看到这几个身影快速进了房内,因为他从小就在倚剑门长大,对这几位长辈非常熟悉,所以虽然看的不清,但都能认出来。之后,秦剑和厉行风开始处理很多繁多的事务,因为宋远乔的死和林傲风的重伤,以及刘恒之的离去,导致秦剑只能一个人担负起三堂的教学,使得三堂的教学有些不能及时和统一。厉行风则要处理大家的吃穿住睡等各种问题,也很少能抽身来帮他一把。倚剑门从那时候到现在,以及离开了近五六十人,这对一个并不大的门派来说,已经是个很大的损失。
箫剑翎听的认真,当得知林傲风一直昏迷在床后,不禁怒意交加,狠狠握紧了拳头,怒道:“那些可恶的混蛋!我爷爷怪不得说天下没有好人!都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秦霜无奈的一笑,道:“谁知道呢?我爹也说过,曲严很早就拜入我门,他本来心性不坏,练功也刻苦,也不知怎地,会变成这样!而刘恒之虽然比他们晚了些,却也来了不知多少年……我真不明白,他为何要因为一把天绝剑而背叛我们!”
箫剑翎想要安慰几句,忽然发现一个疑点,不禁问道:“二哥!你方才说大家一起进了天绝洞,只留你在洞外,可你说从洞内出来的人……是不是少了谁!”
秦霜面色默然,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道:“我…我知道!叶大哥虽然没出来……但我听我爹说,关键时刻,林师傅对大哥似乎有什么提示,因为他一直注意着曲严,所以一下子没有看懂林师傅的唇语。得到提示的大哥在他们的掩护下躲入了天绝洞深处,只是我爹他后来也往里搜索过很多次,每次都回到了洞口,实在找不到叶大哥他人……不过你放心,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啊!叶大哥一定没事的!只要等林师傅醒过来,就能知道他对大哥说了什么,也能找到他了!”
箫剑翎咬了咬嘴唇,叹道:“天羽大哥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已经找到别的出口逃走了,我们不必太担心罢!对了,二哥,你又为何会知道我会来这儿呢?”
秦霜恢复神情,一笑,道:“别人不知道苏沧海和你什么关系,我还不知道嘛?你爷爷出了这么大事,我知道你一定回来找他,所以专门来这儿等你,我爹也希望能弄清刘阳的事情,所以嘱咐我后,让我出来了。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可别忘了你叶大伯送你来的时候,带着的那个密信,上面早就告诉了我爹他们……。”秦霜忽然猛然的顿住了!
箫剑翎看到秦霜脸色忽然大变,不禁上前握着秦霜的肩膀道:“二哥?你……可别吓我啊!”
“我他妈早该想到啊!”秦霜忽然一阵大吼!连不远处的唐天豪和方天策都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来。
秦霜反手握着箫剑翎的肩膀,焦急道:“我爹他们都知道……我爹他们……那就是刘恒之也知道!他一定也告诉了曲严!他们一定藏在这附近哪里等你!他们也一定打着坏主意!我……我早就该想到的啊!剑翎,你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