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二老收拾东西,准备和欧飞扬一起离开行云洞。那头大蝙蝠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死了。巫缺剖开它的头颅,从里面竟然取出了一颗大珠。这颗珠子颜色暗红,上面暗能流转颇有一些神秘。巫缺对欧飞扬道:“这颗珠子是蝙蝠的内丹,戴上它便能够感知方圆十里之内环境的各种变化。蝙蝠是被主人你杀死的,所以这颗珠子还是你收起来吧。”
欧飞扬道:“以我现在的神识,完全可以探测到方圆五十里以外的范围,所以说这颗珠子对我的用处不大。还是您二位留着吧。“二老反复谦让,欧飞扬执意不肯接受。二老只得收了。心中对欧飞扬不禁更加钦佩。
四人收拾完毕出了洞。将洞口依旧布下禁制。在山林之中走了不多远,忽然天色渐暗,天上云层翻滚,不一会儿,只听见“咔嚓”一声炸雷。随后黄豆大的雨点就下来了。眼看四人就要淋湿,张福高连忙跑过去,在一株芭蕉树上,折了几片芭蕉叶,递给二老和欧飞扬用来遮雨。谁知道欧飞扬笑了笑却没有接。只见他右手并指向天虚空而画,同时口中咒语念出,然后双目精光一闪,喝了一声道“叱”,只见四人的上空一下子便出现了一副闪闪发光的大符。这道符方圆足有十米,光华缭绕的遮在四人的头上,雨水便再也流不下来了。这道符就像是一把大伞,而且还能够随着四人身体的移动而移动。
巫残道:“好一道避雨符,主人真是天纵奇才,即使我二人联手恐怕也难有您一半的功效。”
欧飞扬笑道:“我这可是现学现卖,班门弄斧啊。”
四人大笑。非常惬意的在这山林之中信步而行。再看身外的雨,时而狂泄如注,时而又细雨霏霏。山中一股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令人大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四人渐渐行了大约十几里路,雨渐渐的止了。欧飞扬也就收了避雨符。可就在这时候,他原本应该放晴的天空反倒是越发的黑了。而且居然还刮起了一股风。这股风一开始并不是很大,可是在十数个呼吸之间便突然加大了,不一会儿就形同怪吼。风中寒意森森,似乎有万千利刃布在其中。天变得更加的黑暗,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走在前面的欧飞扬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把张福高和残缺二老护在身后。然后伸出手指朝着四周虚空而画。口中再大喝一声“叱”,只见四人的周围立刻便有四道极其明亮的光环亮起,就好像是四盏明灯,将山林之中照耀的一片明亮。这正是巫门符术中的“大光明符”。
这四道符一出不要紧,周围的景物被照得一清二楚。四人定睛朝四下里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四人的周围居然悄悄地来了一群乌鸦。这群乌鸦密密匝匝足有上万只。他们暗无声息的把四人围住,甚至连阳光都挡住了。欧飞扬打出“大光明符”周围的光线立时明亮如同白昼。那群乌鸦受了惊,不禁躁动了起来,翅膀振动,一双双眼睛中凶光隐隐,喉咙里面还不时发出一声声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嘶鸣。
眼见这群乌鸦就要乱,这时候突然从乌鸦群当中飞出了一个人。说他是人吧,它好像长得有点不尽人意。最多他也就是长了一张人的脸,嘴却是一张鸟嘴,身穿一件黑斗篷,头上没长一根头发,却长着七八根黑色的羽毛。长羽毛也就长羽毛吧,那七八根羽毛还长得横七竖八,实在是不和谐。
不过也就是这么个人不人,鸟不鸟的怪物手里拿着一杆黑色的小三角旗,上面绣一只鸟头。只见他举起小旗迎风晃了三晃,那群躁动的乌鸦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显然,他是这群乌鸦的头头“乌鸦王”。那群乌鸦安静了下来,但是一双双鸟眼中所发出的杀气却是丝毫未减。而那乌鸦王这时候飞到附近的一株树上,静静的站在上面看着欧飞扬一行人,不发一言。
就在这时候,四周围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张福高尚且在疑惑不解,但是残缺二老的脸色却已经变了。而且变得煞白。久居深山的他们自然知道这声音的来历。这是蛇爬行所传出的声音。不过听声音绝对不是一条或者几条蛇,而应该是一个蛇群。这蛇群中到底有多少条蛇,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残缺二老也无法估算。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条青蛇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接着两条,三条,百条,千条、、、。不计其数的蛇从四周围涌了过来。互相之间交错缠绕,就像是一道蛇墙把四人堵在了里面。这情景好不让人心悸。这时候忽然传来阵委婉的笛声。一闻笛声群蛇纷纷倾头侧听。那笛声抑扬顿挫的吹了一番,好像对这群蛇发出了一个指令。那些蛇便一个个的张开蛇口,蛇信吞吐之间喷出一股股细细地青雾。这一股股细细的青雾汇集在一起,已经把欧飞扬四人所有的退路都完全封死。
笛音稍停,从外面袅袅婷婷走来了一个女子。这女子一身青衣,身材极尽妖娆,举止之间犹若无骨。发髻高耸,芊芊细腰,面上带着一丝的媚笑,手中拿着一根短笛。她的身后,跟着一人,身形干瘦,尖头窄脸手提一把两股钢叉。正是前两天围攻残缺二老然后逃跑的那个人。他站在女子身后,神态极其恭敬,好像就是个奴仆一般。
乌鸦王从树上落下来,对着那绿衣女子道:“纤纤,怎么你总是晚来一步,是不是仗着大圣疼你就摆起谱来了?别以为这千鸦万蛇阵离了你们这些长虫就不行。有俺老乌在,照样能够为所欲为。”
纤纤冷冷一笑道:“我奉劝你还是趁早闭上你的这张乌鸦嘴。要知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将来要是因为嘎嘎乱叫让人给用弹弓从天上打下来。你也算是把乌鸦门的脸丢尽了。”
乌鸦王哼了一声,眼见斗嘴不是纤纤的对手,也就不再废话,转过身去不发一言。而纤纤也好像极为悠闲的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坐了下来。
张福高拽了拽欧飞扬的衣角,小声道:“老大,他们明显是冲咱们来的,可是既不说话也不动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欧飞扬冲着张福高笑了笑,道:“福高,你一定看过电影是吧。““当然看过!”张福高道。
“既然看过电影,你就应该知道,主角的出场是需要一些陪衬的,这才显得他有多么的重要。”欧飞扬淡淡的又道:“不过我一直在奇怪,搞这么大的一个排场,想来这位将要出场的主角一定不简单。”
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音乐。这乐声悠悠扬扬,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但是你最好不要听。否则你刚刚听了几声便会感到疲劳,愤怒,惊恐,悲哀。当然也极有可能是喜悦。曾经有一个人听了这乐声后欢喜的了不得,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用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狂抓。直到鲜血满面还笑,还抓。最后的结果是,他一边笑着,一边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抠了出来。据说那个人也不是个凡人,他已经达到了地仙的修为。
“夺命妖音!”
残缺二老一听到这乐声面色大变。并指各自虚画了两道符塞住了双耳。饶是如此身子仍在颤抖不已。
听到乐声,张福高突然大叫一声,眼睛中泪光一闪便要哭。欧飞扬见状,猛地伸手在他的顶门泥丸宫处一拍,玄力涌入迅速的护住了他的六识。张福高这才稳定了下来。接下来欧飞扬又分别在残缺二老的头顶各拍一掌。二老的身子便不再颤抖。
乐声渐近,只见林间小路上走过来了一群人。八名少女在前,她们手中拿着琵琶,二胡,笙,唢呐,锣,笛子,长号,和手鼓边走边奏。这八个女子身穿青纱,体型优雅,飘飘忽忽。仿佛脚不沾地一般。在他们的身后是八名壮汉抬着的一顶大轿。这些壮汉都有两米上下,胸前的衣襟敞开,露出来的肌肉好似熟铜。脸上的胡须根根透肉,彪悍之气足可凌人傲世。那顶大轿子比之平常的轿子大了足有两倍。鲜红的轿衣,轿顶镶嵌着一颗碗大的大珍珠,发出一股淡淡的蓝光。这一行人吹吹打打,转眼间已经到了跟前。
好大的排场,单单看这阵势,轿里面坐着的必定不是常人,肯定是个大人物。
这轿子在欧飞扬等人面前十米停下,奏乐的八名少女停下来分立在两边。青蛇闪避到一旁。八名壮汉把轿子小心地落了地。轿帘未动,那乌鸦王,纤纤和尖头窄脸的干瘦男人已经在轿前跪了下去。三人齐声道:“恭迎大圣!”
“大圣?”这顶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物?居然敢称“大圣”?要知道称作“大圣”的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比如昔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和那平天大圣牛魔王。张福高不禁在心里私下嘀咕。
这时候轿里面有人说话了:“都起来吧。”这声音虽然极为尖细,但是仍然可以断定是个男人的声音。可就是这极为简短的一句话,平平常常的五个字,说出来时语调之中却已经包含了尖酸刻薄的高傲,以及小气猥琐的盛气凌人。
纤纤上前恭恭敬敬的掀开轿帘,小心的从里面搀出来一个“人”。只见这有着如此大的排场的大人物还真的挺大。他足有一米多一点高,不过横着也有将近一米。一双短腿楞蹦着,活脱脱的像一个大肉球。他长了一个大圆脑袋,上面最多也就十五根毛。胡子长得最好看了,左边三根,右边五根,下巴上六根,一双小眼睛咕噜噜乱转。
只见他极尽温柔的拉住纤纤的手道:“纤纤,你这手可是越来越软和了,啧、、、。”他根本不顾及旁边的众人,居然对着纤纤上下其手,而纤纤虽然从心底极为反感和厌恶,面上却一点也不敢反抗。
“哈哈哈哈、、、、、”。
张福高忽然笑了。而且越笑越大声。他捂着肚子,努力控制著自己,对欧飞扬道:“老大,我一直以为这天底下没比我矮的了。可没想到在这儿居然碰到一个。他不但比我矮,而且还胖,不但胖,而且还色,不但色,而且还特别会摆谱。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气候的变化失常才出了这么个怪胎呀。”
欧飞扬却没有笑。自从那个“大圣”一现身,欧飞扬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这时候听了张福高的话,他淡淡的道:“福高,你的个子虽然矮了一些,但是为人光明磊落,洒脱自然,心地纯净不染纤尘。所以我才认你做朋友。但是你却不能和他比的。”说着话,欧飞扬用手一指那“大圣”,道:“确切的说是他根本就不配和你比,你是一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知大义懂廉耻的一个人。而他不过是一个畜类,一只好色的耗子罢了。”
“大胆!”这时候乌鸦王上前大喝一声,道:“不得无礼!,我家大圣是一只飞天神鼠,不是你说的那种耗子、、、哎呦、、、、”他还要再说下去,却不曾想脸上已经被人连着扇了四五个大嘴巴。
那大圣打完乌鸦王,对着他恶狠狠道:“乌鸦王,我早晚把你的这张乌鸦嘴给拔下来,省得你成天的胡说八道。”
张福高一惊,对欧飞扬道:“他还真是一只耗子精?”
欧飞扬冷冷道:“没听见刚才乌鸦王说嘛,人家那叫飞天神鼠。”
“可是老鼠怎么会飞呢?”张福高不解道。
欧飞扬笑了笑道:“老鼠肯定是不会飞的,但是如果老鼠和猫头鹰通奸生下来的物种说不定会飞也未可知。”
听到欧飞扬和张福高二人的对话,那大圣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黄,一阵绿。他咬了咬牙对着欧飞扬,喊道:“休逞口舌之利,今日你们交出巫门的符术木简,然后任凭我处置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的话,叫你们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