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飞扬笑吟吟的看着童云龙,让原本精神紧张的童云龙渐渐放松了下来。沐浴在欧飞扬笑容里面的童云龙,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本是一滴雨水,而对方却是一片浩瀚的海洋。而这片海洋正应该是自己的归宿。
童云龙忽然使劲儿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清醒下来,道:“你是什么人?”
欧飞扬淡然道:“过路之人。”
童云龙仔细捋了捋思路,又道:“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欧飞扬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
“什么意思?”童云龙道。
欧飞扬笑道:“以你目前的身手,一下子从锅里面取出六颗甚至七颗子应该不成问题。可是你患得患失,急于求成。反倒适得其反。这说明你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未开。根本就做不到心境宁和。直接影响了速度、力量和耐力方面的配合。所以我认为,你现在是‘关心则乱’。就算你这样子练上一百年,也不会有明显的进步。”
听完欧飞扬的话,童云龙沉默了,他知道欧飞扬所说的没有错,事实上早在四十年前,他的心里面就一直有一个心结未解。每当对月凝思,他除了暗自叹息之外,还从未向人诉说过。可是这年轻人一见面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欧飞扬自然已经看出了童云龙的疑惑。他又道:“我名叫欧飞扬。只不过是这间农家乐里面的旅客而已。”
看着坦然的欧飞扬,童云龙忽然道:“请问,什么是心境宁和?”
欧飞扬道:“身似垂柳,心似寒冰。以无法为有法。以世间万万千千为幻象。无所谓真,无所谓假。任凭世事变幻莫测。我自守定一思,心无旁碍。是为心境宁和。”
童云龙闻言又思索良久,又摇头道:“我还是做不到。我毕竟只是个凡夫俗子。”
欧飞扬上前,走到油锅前面,淡淡道:“心中有结不要紧,你可以暂时把这些冰冻起来。只要能暂时达到心境宁和。也完全可以做到得心应手。你来看、、、、、、”说着话,欧飞扬的双眼一眯,双手在火苗上面轻轻一挥。然后摊开手掌,只见手掌里面已经各有七颗骰子。左手里面的是七颗白色的,而右手里面却是七颗红色的。
童云龙的眼睛有些发直,他有些结巴的道:“你、、、原来你是个高手!你到底是谁,竟然有这么高超的赌技?”
欧飞扬一笑,道:“我这不是赌技。我还从来没进过赌场,也从来没和人赌过。”
“这怎么可能?”童云龙惊讶道:“这怎么可能?这个手法看似简单,其实非常难练,就算是一些赌坛高手,也做不到你这样驾轻就熟。如此看来你一定是有着天赋异禀的一个天才。”
欧飞扬笑道:“其实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学习成绩很是一般。尤其是外语成绩,及格的时候都很少。所以说我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天才。”
“那你为什么有这么高的悟性?”童云龙依旧不解。
欧飞扬道:“我的悟性,来自于我的修行。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一个修行之人。”
童云龙这才恍然大悟。他欣喜道:“不知道我怎么才能做到你刚才那样?”
欧飞扬思索了一番,这才道:“有一个方法你可以试一试。”
“什么方法?”董云龙问道。
欧飞扬道:“既然你现在还解不开心结。那么就要想办法把这心结冰冻起来。”
“冰冻?怎么冰冻?”童云龙又道。
“你现在闭上眼睛,把你的心结送到你识海中最寒冷的角落里。然后臆想着把它用冰封住。”欧飞扬缓缓道。
童云龙真的就闭上了眼睛。他按照欧飞扬所说的开始尝试。他几乎用尽心力才把自己心中的心结送到了识海的一个角落里面。可是他想冰封这些心结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无能为力。他在心底拼命的努力着。可越是这样越有些事与愿违。眼看着那些冰封的心结就要突破防线。童云龙的大脑里面几乎全是以前的回忆。而这些痛苦的回忆,犹如钢针般刺激着他的神经。而那些被刺到的神经,立刻就升腾起一股股炙热的火焰。这种燃烧的的火焰让他正常的神经系统已经遭到了破坏。而这样下去的结果,那就是真真正正的走火入魔。
童云龙眼看已经不能控制好自己了。也就在这时候,守候在一旁的欧飞扬也发现了这一意外。只见他的手一伸,已经轻轻拍到童云龙的头顶百会穴上。童云龙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温暖而且精纯的紫色能量涌入了自己的大脑。这些紫色的能量一遇到那些冒火的神经,就凭空开裂。然后幻化成了一丝丝甘甜的雨露。这些雨露不但很快熄灭了那炙热的火焰,而且让濒临于崩溃边缘的童云龙立刻恢复了神智。
看到童云龙神采奕奕的睁开了眼睛。欧飞扬不好意思道:“真想不到,你的这块心结竟然如此的顽固。你为人又性如烈火。看来用这种冰封的办法行不通。”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童云龙失望道。
“办法肯定是有。”欧飞扬肯定道:“刚才我探查过了,你的这块心结就好像是一团流动的火种。只要是一遇到适宜燃烧的条件,就能快速起火。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这把火迟早会烧毁了你。要不然你就会走火入魔。要不就会魂飞魄散。既然我们用冰封的办法不行,那么就只能用疏导的办法了。只不过这样一来,所要耗费的时日就难以估计了。有可能只在数日之间,也有可能要用十年二十年或者更多的时间。”
“十年?二十年?我恐怕自己活不了那么久。但是我还有把握。即便我心结发作而魂飞魄散,也绝不会陷入魔道。”童云龙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相信你!”欧飞扬淡淡道。
直视着欧飞扬的双眼,童云龙又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恍惚间觉得,这个二十多岁的欧飞扬本来就是自己这个老头子已经相交多年的知己。
月光之下,一老一少盘腿坐在地上。二人的对话飘飘渺渺,随着月色流淌宣泄。尤其是童云龙的语调,正如同他嘴里面旱烟袋里漫出的烟雾一般,辛辣之中暗含幽香、、、、、、童云龙年少家贫。七岁的时候他在雪地里面救了一个全身冻僵的乞丐。这个乞丐醒过来后开始传授童云龙一些奇奇怪怪的功夫。童云龙少年心盛。对于乞丐传授的其他功夫并不上心。但是对于一些乞丐无意中传授的赌技却非常感兴趣。三年后,乞丐要走了。临走时告诉童云龙,自己是一个没有门派的修行之人名叫季流云。年少时曾经是一名赌王。江湖人称“千手罗汉”。后来他步入修真。机缘巧合之下才收童云龙为徒。他告诉童云龙,赌博只不过是一种旁门左道的小术,绝对不能安身立命。
这童云龙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名叫林小娟。乃是镇子里的大户人家的女儿。父亲是镇中学校长。他极端反对女儿和童云龙来往。但是架不住女儿以死相协。无奈之下只好许诺,只要童云龙能够在三年之内攒够一百万元钱,他就把女儿许配给他。
为了能和自己的恋人相宿相栖。童云龙决定铤而走险。他偷渡去了香港,一夜之间横扫香港七赌场,赢了几个亿。然后自信满满的童云龙又杀向拉斯维加斯,连着赢了三个大赌场。到这时候,童云龙已经是身价上百亿的世界富豪。
可是当他回到家乡准备迎娶林小娟的时候。这林小娟已经在父母的胁迫之下嫁给了县里一位官员的儿子。
童云龙万念俱灰。伤心之余又回到拉斯维加斯。他开始变得有些不近情理。在他的心里认为,只有赢更多的钱,才能让自己失落的心情得到回报。接下来他开始不顾一切的赢钱,也确实赢了许多钱。多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可是当他又赢了一大笔钱准备庆祝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被他赢光所有钱的这个人,一家三口在穷困潦倒之下,竟然服毒自杀。
童云龙被震撼了。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间接的成了一个杀人凶手。
正当他感到万分内疚的时候。这家人的一个朋友找上了门来。他和童云龙对赌之下。童云龙惨败。可是对方却不要童云龙的数十亿财产。而是在童云龙的右手掌心,用匕首刺穿了一个洞。
童云龙的右手也就废了。
心灰意懒的童云龙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并且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然后回国。
这时候,林小娟的丈夫病死。家境渐渐衰落。童云龙出现后,二人虽有千言万语却又仿佛相隔万水千山。就这样在这个偏僻的林家庄,二人就这么默默地相守而又相互拒绝的过了一年又一年。
十年前,童云龙忽然看见了自己的师父。但是他师父千手罗汉却已经奄奄一息。原来在这座山上,有一个邪灵即将出世。这千手罗汉带着自己的另一个徒弟雷飞虎前去镇压。没想到雷飞虎被邪灵强大地力量吓坏了。关键时候竟然不顾自己的师父的死活,带着师门一件至关重要的法宝掉头就跑了。千手罗汉费尽心力总算把山神庙里面的邪灵镇压住。但是已经油尽灯枯。临死嘱托童云龙,好好看护山神庙,千万不要放走了邪灵。否则就会引来一场大灾难。
童云龙把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告诉了欧飞扬,好像从来没有过的自然。
听完他的叙述。欧飞扬忽然道:“林奶奶就是昔日的林小娟吧。”
“正是!”童云龙道。
欧飞扬笑了,笑的颇有些轻松,他道:“我这就不明白了,林奶奶的丈夫应该也去世好多年老了吧。你们难道真的就没想过从新来过?”
童云龙的脸红了红道:“我们都什么岁数了,还有心思琢么这个?再说了,我一个残疾人。人家说不定还嫌弃我呢?”
欧飞扬笑道:“您也就七十多岁。要我说应该说还是正当年呢。”
“这是什么话?”童云龙道:“眼看着我们都快入土了,还正当年?”
欧飞扬笑道:“历史上有一个人叫彭祖,据说是活了五百多岁。他要是和您比起来,您这岁数的也就是个小孩子啦。所以我说,一切还来得及。况且你们已经白白错过了几十年,要是在这样下去的话,真是太可惜了。”
童云龙叹息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只是这、、、唉!还是等到来世再和小娟做夫妻吧。”
“来世?”欧飞扬笑道:“来世说不定就是明天。既然希望就在明天,那么为什么不在明天就还了这愿呢?”
“来世就是明天?”童云龙喃喃道。
“不错!来世就是明天!”欧飞扬肯定道。
可是童云龙依旧摇了摇头,道:“我还不知道小娟她愿不愿意?”
也就在这时候,林奶奶房间的灯突然亮了,然后忽然从里面传出来林奶奶的一声咳嗽。然后林奶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窗口。虽然有些老迈,却在一瞬间现出无限的生机。
欧飞扬笑了,他又对童云龙道:“你总不能让这七十多岁的林奶奶立刻跑出来告诉你,他是多么想嫁给你吧!你虽然老了点,可是好歹也算是个爷们儿。”
童云龙忽然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冲着林奶奶的窗户道:“放心吧!小娟!我肯定是个纯爷们儿。只等着明天赌赢了雷飞虎,我就回来娶你。”
说完话,他走到油锅前面,左手一伸,摊开手掌看的时候,里面居然是七颗骰子。
、、、、、、有时候心结也叫做心魔。可说穿了,这心魔也就是一层窗户纸,你不捅,他一辈子也不会破。可只要你捅了,说不定一切都会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