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才穆离就看出来了,这几个在这里骂骂咧咧的不肯走,就是想弄些好处,地上的那些字画他们自然看不上眼,他们的打算也就是想从老人身上刮点儿罚款管理费之类的,可是这老人不知是真没钱还是闹脾气,坐地上也没什么表示。
穆离费劲的挤到了人群中央。
“几位大哥,几位大哥。”穆离笑呵呵地说道:“消消火消消火!”
“消什么火!这里是闹市区,不准摆地摊!这老不死的竟然把地摊儿摆这来了!找死啊!”其中一个头头模样的城管说道。
“哦,是是是!是他不对。您几位也别这么大火气。他是我邻居。老人家也不容易,儿女不孝顺,不给赡养费,这才大冷天儿的在外面摆个摊儿,想赚点儿给自己买药的钱。看他挺可怜地,您几位就高抬贵手,放过他这次吧……”穆离一边陪着笑脸儿,一边往几个城管队员的手里塞烟。这几位大哥推都没推,直接接过来装进了口袋里。
“哦……既然情况是这样,那今天就这么算了。可是下不为例!以后可别让我看见他在这里摆摊儿!不然,连人带东西,全部带走!好了,走!”那个头头说了两句,
围观众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了,也是作鸟兽散。
穆离把老人家扶了起来,又开始帮忙收拾散落了一地的字画。
“年轻人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老头子真是无以为报啊。”
“老人家太客气了,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是换了别的人的话,也会像我这么做的。”穆离一边收拾一边回老人家的话,只是最后一句“换了别的人”的强调音,是落在“人”字上面的。
“呵呵呵……年轻人就是会说话啊!不过别以为老头子地眼睛不好使了,我可是看见你给刚那几个犊子塞烟来着。”
穆离笑了笑没有答话。刚才并没有仔细看那些字画,偶尔看了一眼之后,穆离却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老爷子。这字是你自己写的么?”
“是啊。怎么,小伙子,你还懂这些么?”
穆离站直了身子:“说不上懂,只是明白点儿皮毛。”
“哦?那你说说看。”老人家似乎来了兴致,走到穆离面前说道。
“呵呵,那我就献丑了。您的字么,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有二王的底子,只是笔力过重,多了些刚猛坚劲,少了些二王的灵逸啊。”
“哈哈哈……想不到你还真能瞧出门道啊!这些字都是我年轻时候写的,那时候火候不足,难免控制不了笔力。不过,这年头懂书法的年轻人可是不多了,你怎么会懂这些的呢?”
“哦,其实我是被父母*着描了十年的红。这两年因为学习紧,就没怎么练了。”穆离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
“哈哈哈……那你可别把它荒废了,这些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啊。哎呦……”老人刚要接过穆离手里的字,可手还没等伸出去,便马上缩了回去。
“怎么了老爷子?”
“没什么事,可能是刚才摔倒了,不小心伤了手肘。”
穆离看了看,老人家的东西太多,这又伤了胳膊,自己肯定是拿不回去了。
“老爷子,这都快中午了,您手又不方便,我帮您拿东西送您回家吧。”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麻烦你了。”
穆离拦了一辆出租车,和老人一起上了车。
……
到了老爷子的家门口,穆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老爷子住的,并不是房子,而是工地上那些废弃不用了的石棉瓦棚子!冬天!
迎着穆离惊讶的目光,老头儿只是叹了口气,当先走了进去。
正在穆离站在门口发呆的时候,打远处走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举着相机,一个劲儿的猛拍。彼此都发现了对方。
穆离看着她,她也看着穆离,彼此都有些疑惑,但谁也没开口说话。
就在穆离和那女的大眼儿瞪小眼儿的时候,那个老大爷一挑门帘儿出来说道:“小伙子啊,怎么还不进去啊,是不是嫌弃老头子这太寒酸啊?哦。徐记者,你来了啊。走,都进去吧,外面多冷啊。”
“大妈!您的腿好点儿了吗?”才一进屋,那个背着照相机的徐记者就大声问道。
“老寒腿,没啥大毛病,等开春儿就好了!”一个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回声道。
穆离循声看了过去,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半躺半依在床上,棉被盖在腿上。
整间屋子不足二十个平方,一张床,两把椅子,锅碗瓢盆和两个皮箱子让整间屋子显得很是拥挤凌乱。
那位老太太看到了穆离,朝老头儿问道:“这位是谁啊?”
老头把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听完之后的老太太一个劲儿的向穆离道谢,反倒是平时脸皮不薄的穆离很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了,老爷子,你们怎么会住在这里呢?”穆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毕竟,常年住在这种工棚里的人,又怎么可能写出颇有古风的字呢。
还没等老头开口,那个背相机的女子却抢先说道:“哼!还不是要感谢钟不凡那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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