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头走后,萧凡也在计算着何时前往兰州,见过自己姥姥家人后继续西行。他却不不知道,此刻已经到兰州的叶英已经着急上火,只差发江湖通缉令了。
“爹爹,还没凡儿消息么?”叶英急促不安,满脸焦急的望着叶家当代家主叶重。
叶重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英儿,你每天三问从不间断,我知道你担心,可一有消息我自会告诉你的,谁叫你们当初让他跑出来的,他才十二岁不到,你们还真狠得下心!”说到后来也有些愤然。
叶英凄然泪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反倒把叶重吓了一跳,女儿向来性格刚硬,巾帼不让须眉,如今竟当着自己的面哭了出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叶重叹了口气,“好了,英儿,别哭了,你不是说凡儿从小心思沉稳不逊成年人,而且功力已经接近你了么,现在没任何消息反倒是好事,可能他从来没出过门,走岔了路,不过人应该无恙。”
听叶重这么一说,叶英也抹了下眼泪,眼睛一亮,“对啊,我们一直在京城到兰州的路段上寻找,很可能凡儿走其他路,所以我们找不到,而且也没打听到凡儿出现过,那他肯定是走岔路了,爹爹,我们马上再去其他路上找找看。”
叶重无奈的看了眼叶英,本想说那么多条路,你叫我怎么找,你当我皇帝啊,一声令下,全国动员。可看到女儿希翼的眼神,又把话吞了回去。只得应道:“嗯,我会叫他们留意的,再多派出几个人去,你侄子听说萧凡出门游历,最近也老嚷着要去行走江湖,干脆把他也派出去转转。江湖朋友那边我也会知会一声。”
“呃,叶豪就算了吧,他年纪也还小,也才十四岁,要是他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就没脸见大哥了。”
“十四岁也不小了,要不了几年也就该成家立业了,当年你不也十五岁就去闯荡了么。再说他成日磨在我身边就要求出去闯,我看再不答应他就得偷偷自己离家出走了。”叶重有些愤愤的道。
“呃,那爹爹你先和大哥说一声,问问他的意见”。
“哼,他有什么意见,那是我的孙子,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决定的事他还敢反对么?”叶重吹胡子瞪眼的道。
叶英被父亲逗得暗自偷笑,“对,那是你孙子,可是你儿子生的儿子,这怎么能和大哥没关系呢。”嘴上却不再言语,大哥向来惧怕父亲,父亲决定了的事,还真不敢有什么意见。转而又想到萧凡,叹了口气,“我的凡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哎,打小没出过门,一个人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可别出个什么好歹。”
叶英正担心着风餐露宿的萧凡此刻正与杨莹坐在凉亭里,桌上放着些时下当鲜的水果。斟酌了一下,萧凡对身旁的玉人道:“杨莹,我打算近日前往兰州,我出门前母亲叮嘱我前去兰州看望姥姥姥爷,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我也出门两个月了,要是姥姥们知道,可能会担心我。”
杨莹身子一颤,虽然猜到这一天会到来,可真正到这个时候,却还是放不下,低着头沉默了许久,“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会在雍州待几个月,你能赶回来看我么?”
“我……可能暂时回不来,我还有事要到西方大陆一趟,说不好这一去要多久,你……”
杨莹抬起头来看着萧凡,已经是满眼泪光,“我不拦你,爹爹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会等你回来看我,在这里等不到,我就回金陵等,你要记得,金陵扬家,有个叫杨莹的人在等你,一定要记得……”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主动拉起了萧凡的手。
萧凡也是满脸挣扎,这一刻甚至想抛弃一切,能找到答案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人,难道说知道了答案自己还能回去?那自己这又是何苦呢?
“萧凡,明日陪我去栖霞山兰若寺上柱香,然后再去兰州好么?”杨莹抓着萧凡的手低声喃喃。
看着面前的一块巨石上的三个大字“兰若寺”,萧凡一阵无语,“兰若寺,久仰大名啊!”旁边的杨莹从上山后便一脸虔诚,艳丽的娇容上满是端庄,萧凡忍不住问道:“杨莹你是佛教信徒么?”杨莹摇了摇头,低声道:“这和是不是信徒没关系,我只是想寄托一些祈求,希望能够很好的保存,等到我日后来取回。”萧凡笑了笑,“你把这里当当铺啊,不过还好这里费用比较低,而且存的东西不会丢,你日后必定能取回的。”杨莹也展颜一笑,“我们上山吧,听说这里的大师看因果很灵验的,我们去试试。”
不是信徒的杨莹拉着萧凡把整个兰若寺转了一圈,各个佛祖菩萨拜了个遍,萧凡暗自嘀咕,“我可是修道的,算是道士,这样到处拜佛会不会对三清不敬?”最后,杨莹花了上百两银子才得以拜见那位据说能看人因果的高僧,百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舒舒服服生活十年的花销了。萧凡对此颇不以为然,不过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也就由着杨莹的性子,只要她开心就好。
见高僧是杨莹一人单独进去的,萧凡颇为无趣的站在门外候着,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杨莹拿着一张纸从里面走了出来,萧凡迎上去的时候,马上发现杨莹的情绪极为低落。杨莹强笑着对萧凡道:“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你怎么了?嗯,是不是里面的老和尚对你说了什么?”萧凡皱眉道。
杨莹的眼神有些闪躲,摇了摇头道:“没说什么,他就给了我四句偕语。”
“哦,写的什么?给我看看”,萧凡伸手。
杨莹沉默了一会,有些凄然的道:“你又不会解,有什么好看的。”
萧凡眼神一下子凌厉了起来,快若闪电的从杨莹手里抢过那张纸来,只见上面写着四句话:“天道无常多艰险,红颜渐老谁人怜。几许唏嘘叹悲欢,月影花前蝶自翩。”
萧凡勃然大怒,转身直奔禅房而去,杨莹正自失神,喊了声“萧凡!”没拉住,只得追了进去。
萧凡冲进禅房,眼前一个老僧盘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阖,正数着手上的一串念珠。
“这位大师,用功呢?”萧凡冷笑。
老僧抬头看了萧凡一眼,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开口道:“施主从何而来?”
萧凡也是微微一惊,“难道这和尚真有几分道行,不过眼下不管你是谁,有多高的道行,我先敲了你的乌龟壳再说。”一甩袖,萧凡故作高深状,“从来处来。”
老僧一窒,“那施主往何去?”
萧凡心中一乐,这和尚还真上道,“往去处去。”
“施主家居何处?”
“足所及处皆我家。”
……
“大师问了我三个问题,我也问大师三个问题如何?”不等老僧回答,萧凡直接开口道:“大师日常吃的什么?”
“五谷皆食”
“五谷从何处来?”
“百姓所种”
“百姓以五谷侍大师,大师何以还百姓?”
萧凡不再言语,冷笑一声,提笔在桌上的纸上也写了一行字:“天道无常不足险,红颜未老我自怜,嬉笑怒骂罔悲欢,我命由我不由天。”写罢将手中笔一丢,随手把刚写的字递给了在旁边看呆了的杨莹,“走吧,我们回家了!”,接着小声嘀咕:“这兰若寺真有老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