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给向天涯和高歌两人上了酒菜,也匆匆逃命去了。大街上静悄悄的,只有清风吹动来不及关上的门窗,发出吱呀的声响偶尔传来。
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向天涯和高歌依旧喝得十分畅快。片刻后,酒足饭饱,向天涯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酒咯,道:“走吧,除妖去!”
两人刚站起身,便听外面传来嚣张的声音:“黑天大魔王来也,父老乡亲们赶紧奔走相告吧!啊哈哈哈!”
向天涯和高歌面面相觑,高歌怒道:“好个妖怪,果然嚣张!”拔腿向大街上奔去。
“这声音好熟悉啊!”向天涯喃喃道,思索着已来到街上。
只见长街尽头,一道黑不溜秋的身影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的四下张望,神态果真是有够嚣张的。
“小黑!”向天涯待看清来人,惊得几乎合不拢嘴巴。
那黑不溜秋的身影不是小黑却又是谁?他此时也看到了向天涯,哭叫着狂奔过来,一把抓住向天涯的衣襟,悲切道:“主子啊主子,你可要救救我啊!”
高歌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对向天涯道:“原来这妖怪是你的仆人啊!”
“什么仆人,他是我朋友。”向天涯回答道,摇了摇还在低头装哭的小黑,道:“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尊敬了,还叫上主子了。”
“我这不是有事求你吗?”小黑睁着一双咕噜噜乱转的眼睛道。
向天涯心说你这话也太直接了吧,无奈道:“你还好意思求我,我问你,你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跑这么远也就算了,怎么还害人啊?如果被我师兄知道了,他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小黑急道:“我没有害人,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没害人就好。”向天涯也不相信小黑会害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信了,问道:“不过好端端的,你吓人干什么?”
“我就是为了找你,才想出这么个办法的。我听说了你们在半座山的事,我一想你闯了这么大祸,一时之间肯定不敢回七星山,八成会去东海。我就借土遁之术拼命往东赶,希望可以赶到你们前头,然后四处吓人,借此引起你的注意,这不,果然遇到你了。”小黑解释道。
向天涯心说原来如此,幸好他们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要不然可能就与小黑错过了,又问道:“你这么急着找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刚才还叫起救命来了?”
“不是救我,是救彩蝶!”小黑道。
向天涯道:“彩蝶?彩蝶是谁?”
小黑急道:“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那个女妖精啊,她被人抓走了。”
向天涯惊道:“啊!被人抓走了?她不是离七星山不远吗?你怎么不去找我师兄啊?”
小黑道:“你师兄不在七星山,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
“你从头说,到底她被谁抓走了,抓去哪里了。”向天涯道。
小黑咽了口吐沫,说道:“半个多月前,我去找彩蝶玩,却见她被两个道行极高的人围攻,片刻间便把她生擒了。你也知道,我除了逃跑的功夫还行,跟人动起手来实在不怎么样,因此也帮不上忙,你师兄那时又不在山上,我只好借土遁一路跟着他们。他们在半路上又抓了一个女妖精,然后一直向北走,眼见就要进入雪原了,我发现有一个叫周朝的中年汉子也偷偷跟上了他们……”
向天涯打断道:“周朝?他是不是看起来挺邋遢的?”
“对,就是这样,他一身白衣都快变成黑的了。”小黑道。
向天涯笑着对高歌道:“是周前辈的弟子周朝大哥!有他帮忙,咱们一定能救出彩蝶。”
小黑道:“我当时就去求他帮忙,他说他不是那两人的对手,让我来找你师兄,可我怎么知道你师兄在哪,就只好找你来了。而他继续跟踪那两个黑袍人,会一路给我们留下线索,好让我们去帮忙。”
向天涯变色道:“黑袍人?抓走彩蝶的是两个黑袍人?”
小黑道:“恩,他们穿着那种宽大的黑色斗篷,遮住了头脸,看不清面目,所以我就叫他们黑袍人了。”
“他们抓彩蝶干什么?”向天涯沉吟道:“难怪周朝大哥会跟上他们,原来是为了报杀师之仇!”
“啊?原来那两个黑袍人还是他的杀师仇人啊,我还以为他仅仅只是为了救另一个女妖精呢!”小黑道。
“什么?你说他认识另一个女妖精?另一个女妖精长什么模样?”高歌一把抓住小黑的肩膀紧张道。
小黑被高歌捏得直呲獠牙,吸着凉气道:“她……她眼睛挺大的,哦,她脾气更大,走了一路骂了一路。”
“她是不是穿着紫色衣服?”高歌急道。
小黑点了点头。
向天涯和高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周渔!”
高歌没想到周渔只身一人竟然找他来了,急得怒吼一声,跺脚道:“我们去雪原!”
三人一路上拼命急赶,七日之后,终于进入了茫茫雪原。
连绵的雪山耸立眼前,冷风怒号,卷起漫天雪沫,天地间一片银白。两天前还能看到成片的松柏杉木,偶尔也能看到一群群的麋鹿雪狼,而现在呈现眼前的就只有冰雪了。
向天涯和高歌在低空中飞行,天气实在太冷了,以他们的道行都冻得直哆嗦。片刻后,去前面探路的小黑回来道:“东面三百里有一座小镇,这是雪原内最靠北的一座小镇了,再往北行,除了落雪殿的弟子,估计就没有人了。”
向天涯问道:“找到周朝大哥留下的标记了吗?”
小黑道:“找到了,他们向东北方去了。”
“好,我们一路急赶,真元和体力的消耗都很大,万一遇上状况恐怕会吃亏,不如就先去东面的小镇上歇一下,要救她们也不急在这一时。”向天涯对高歌道。
高歌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向天涯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小黑道:“我这副样子不方便去,所以我还是不去了,你给我带点吃的就行!”
向天涯笑道:“好吧。”
“那我先去前面等你们了。”小黑说完钻入地下不见了。
向天涯和高歌来到东面的小镇上,镇上的人都以打猎为生,大多穿着皮毛制成的衣物,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他们两个身上一袭薄衫,显得颇为怪异,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两人走进小镇上唯一的一家酒馆内,小屋正中间一炉炭火烧得正旺,门上的棉布帘子挡住了外面的风雪,使得这家小酒馆内异常温暖。
“掌柜的,烫一壶酒!”向天涯搓了搓冰冷的双手,对店家道,忽觉一道目光盯在他们两人身上,转过头去,只见一张如画的娇美面容包裹在雪白的狐裘内,正含笑望来。
“冷瑶!”向天涯和高歌失声叫道。
冷瑶招呼他们在对面坐下,笑道:“怎么,遇到我似乎让两位很惊讶啊。”
向天涯道:“只是觉得太凑巧了,你是要回落雪殿?”
冷瑶点头,道:“凌音阁阁主的接任大典结束后,我没什么其他事,就直接回来了。”
提起接任大典,向天涯心中一阵愧疚,问道:“典礼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冷瑶道:“被你们两个大闹一场,接任大典只是简单举行了一下便结束了,期间倒没什么事情发生。”
向天涯深感对不起老板娘,不禁长叹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对了,那个……燕微雨怎么样了?”
冷瑶皱眉道:“仙皇山传来令旨责问此事,虽然有蓝月楼护着她,但仍旧被罚关在魔音地崖中三年。”
魔音地崖是倚琴峰后山的一座地窟,黑暗阴冷,无时无刻的魔音最是折磨人心,凌音阁内只有犯了极大过错的弟子才会被投入其中,传闻很多弟子受不了魔音的折磨而变成疯子。
向天涯听完之后愣怔良久,他虽然不知道魔音地崖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但想来不是个好所在。他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被呛得大声咳嗽道:“哈,这酒好辣!”
高歌喝了一杯,咂了咂嘴道:“没有啊!”
“没有吗?”向天涯自语道。
冷瑶道:“魔音地崖虽说形同地狱,但若是燕微雨能够静下心来修炼,说不定对她的修行大有进益。”
“但愿如此吧!”向天涯低声道。
可谁又知道,燕微雨静得下心来吗?
高歌和冷瑶见向天涯心情不佳,便沉默下来,低头陪他喝酒。
许久之后,冷瑶突然道:“对不起!你当日手下留情,我反而和他们一起为难你们,我……”她直直的看着高歌,眼中充满歉意。
高歌慌忙摆手道:“怪不得你,你也是迫于无奈,我理解的。”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冷瑶道。
高歌点头道:“当然是了。”
冷瑶展颜一笑,在她冰雪一般的容颜上,犹如盛开了一朵雪莲花,说道:“既然还是朋友,那这顿酒你请,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酒呢!”
高歌尴尬笑道:“可是我没钱啊!”
冷瑶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格格笑道:“那好吧,那顿酒先记下,这顿我请。”
“那是不是从今往后,我就欠你两顿酒了?”高歌问道。
冷瑶白他一眼,道:“你说呢?”
高歌无奈道:“那好吧,我尽早还上,省得你一直惦记着。”
冷瑶微微一笑,低下头去,是为了掩饰脸上的苦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