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有说有笑,来到艳阳天。走进七杰专属包厢,薛彻冲薛路使了个眼色,示意十步之内禁止他人靠近。
薛路默契点头,回应明了,便挥退送菜小厮亲自留守侍候起来。
看一眼兴致勃勃的三人,薛彻端起酒杯说道:“今日害的三位兄长担心,实乃彻之错也!当自罚一杯以示赔罪。”说完杯酒下肚,豪爽的轻笑几声。
一来二去贾诩见众人皆是豪爽之人,亦是放开心怀开起玩笑,“公台先生此番劳苦功高,背着青莲先生行了数里。只怕还需单独敬公台一杯。”
“文和兄莫要客套。”薛彻打个酒嗝,接着说:“我等相交只按年龄,不看名望。未见在那天上人间之时,入座只按年龄,不按官威乎!是以,兄长称彻贤弟便是。总是青莲来青莲去显得生分。”说完,端起酒杯冲陈宫说:“公台兄亦是如此!”又是一饮而尽,笑着说:“方才累兄长背负,为弟在此赔罪了。”
陈宫连连起身声称不敢,亦是举起手中酒杯干透,心中暗道:“这薛青莲即有吕布之骁勇和豪爽的品格,亦有无双智慧和参天名望,此番投效可谓明智之极!唯一可惜可叹者,此人却无野心,如若不然天下唾手可得!”
四人饮乐一番,薛彻手指房内亲自提笔撰写的招牌,问荀彧道:“姐夫!这‘天’字何解?”
荀彧搁下手中双筷,用手帕轻拭嘴角,说:“‘天’者巨人所顶之物也!”
“大上一横,解作巨人顶天算是贴切!”看着贾诩、陈宫似是认同,薛彻接着问:“那谁是巨人?”
“天子尊坐九五,自是那巨人无疑!”荀彧得意抿口小酒,问道:“我说的可对?”
陈宫、贾诩微微摇头,显然对这巨人是天子言论心存异议。见二人欲要发言,薛彻连忙抢先说:“姐夫之论,彻实不赞同!”
“哦?巨人不是天子又是何人?”荀彧面色一板,严肃问道。
薛彻整整衣领,笑着说:“彻是说,姐夫对‘天’字的解释,怕是有误。”
“旺才何解?”贾诩兴奋地问。
看一眼亦是心存疑惑的荀彧,薛彻心中暗暗称赞祖宗创字奇思妙想之余,说:“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故而彻以为这天字当解为:‘二人也!’”
贾诩、陈宫俱是拍手称赞,陈宫低喃:“两人为天,天下万民即为九重天。妙,妙极!”
荀彧略作思虑,亦是举杯笑着表示同意,“旺才果然奇思,如此解释却是贴切的多。”
薛彻得意一笑,问三人说:“那何为天子?”
荀彧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天为万民,那天子既是万民之子了!”说完连忙捂嘴,瞪大眼睛看向兴奋盯着他的三人,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暗叫不好,自己怎能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语。
“如此看来,君父一词却是有误。”说完,薛彻浑身摸索,将两袖倒了个干净也没找出绢巾,只得抬手拿起荀彧刚才用完放在桌上的香帕,在对方恶心的目光下自在的擦了擦嘴,接着说:“依照此解,那么所谓‘君权天授’,便是指皇家权利是百姓授予的!也就是说如果百姓反对则皇权可以易主!”说着似在回忆,似在思虑的低吟:“对了对了!要不然秦皇二世也不会被我高祖取而代之了!”
如若此时再看不出薛彻想说什么,荀彧就称不得那颍川人才了!他冷声问道:“是主公让你来说我的吧!”
薛彻摇了摇头,食指上扬,笑着说:“是‘天’派我来的!”
看一眼薛彻那玩笑的表情,荀彧亦是咧嘴一笑,“旺才心意我懂,只是我荀家世受皇恩,怎可背主而去?”
薛彻戏虐道:“姐夫,主字何解?”
荀彧一惊,难道这字也有他解?疑惑的说:“自是王举令旗了!”
薛彻一本正经,说:“主者三横一竖!自是……”
贾诩、陈宫抢言,“自是三人手举令旗啦!”说完四人俱是大笑。
“好你个薛旺才,如此说来‘皇’字便是三人同戴王冠!天下岂不大乱!”荀彧笑的岔了气,喘息半天才憋气说。
“戏姐夫尔!”薛彻咳嗽两声,接着说:“说正经的!何人为主,君也!君从何来?受命于天也?天为何人?万民也!此间关系理顺,后边的便好说了。夫君子承天应命者也,正当顺应百姓民心,辅助有助于百姓过上更好生活的明主才是。”他喝了一大口酒,接着说:“反观汉庭,推其致乱之由,殆始于桓灵二帝。桓帝禁锢善类,宠信宦官。及桓帝崩,灵帝即位,宦官弄权、外戚当政皇城内外权争不息、吏治不明,致使汉庭之‘天’流离失所、衣不遮体、饥不饱食。‘天意’日衰,引致天罚,是以才有那黄巾之乱,才有这董卓弄权,才有这天下纷争。民心遗失若再做帮扶,则是愚忠,无异于逆天而行矣!”
荀彧思虑一阵,不自信地说:“皇威犹在,相信天下一统之后,民心仍可赚回!”
薛彻冷冷一笑,“姐夫何故自欺欺人!你也经常出城四处体察民情,且问问那辖内士农工商,还有何人还对那小皇帝感恩戴德?”自问自答地说:“无人矣!相信其他州郡亦是如此,只知一方霸主,不识旧日汉庭。究其原因就是世人早对那腐朽数十载,给他们带来刻骨铭心苦难的大汉王朝早已失去信心。他们所期盼的便是明主降世赐予更加富足的生活,而这一切主公做到了!”
贾诩、陈宫俱是激动的高举手中酒杯,相碰猛灌。薛彻一番话说出来,就连陈宫心中亦是对那曹阿瞒的印象改观几分。自从入住许县以来,看着城中、田间百姓幸福的笑容,自己也不由自主的佩服起这位江北霸主。虽说其中颍川七杰居功至伟,但是这也直接证明了曹*有着极佳的人格魅力和知人善任的能力,要不然手下怎会有如此多的当世俊杰!
荀彧微微叹息,谦虚拱手说:“旺才所言,为兄受教。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薛彻心头一喜,这荀文若既然放出此话便是默认了自己所说的一切,只不过煞那之间难以扭转长久以来保持的人生观而已。如此一来,他也不会因阻碍曹*称王而被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