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日上中竿诸事处理完毕,薛彻嗓子早已冒烟,精神萎靡。直至此时此刻,他才不得不真正佩服下那二姐夫荀彧,这立于各部门之间相互协调的工作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在艳阳天随便扒几口饭食,又跨上战马向许县太学奔去。没办法,那里还有一下午的课在等着自己呢!
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着趴在教桌上流着口水呼呼大睡的陈宫。薛彻冲天的嫉妒之情恢宏爆发,调笑道:“好啊!公台,你家主公我累的半死不活,你却在这睡大觉!”
陈宫猛一激灵,瞬间反醒,佯怒回应:“旺才?你还好意思说,自从投靠了你老子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日白天替你代格物课,下午晚上还要处理琉璃坊一应事物。现在可好,曹公出征,又把兵刃、箭弩、营帐补给的事强加过来,我是日忙夜忙恨不得将自己一劈为二,就那样时辰也得掐算着用。你知道嘛!四天了……”他伸出手中四指激动地接着说:“老子四日未眠,好不容易见次周公,还让你给搅了!”
薛彻见陈宫似是真的动怒,赶忙上前好言相劝,“是彻的不对,公台勿怒!你看我这不也忙的跟孙子似的,数天未睡整日来回奔波嘛!再坚持两天,过一阵孔明就回来了,据他说还请回几位当世大贤,到时候咱兄弟俩便可美美的睡个好觉了!”
陈宫心情这才好些,强睁一双熊猫眼,微微一乐:“这小兔崽子,早就嚷嚷回来。现在倒好媳妇都娶了还不见人影,估计早就陷在那温柔乡里,忘了你我二人啦!等他回来,咱俩说不定早像你说的那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咯!’”
“是啊!都仨月了,媳妇也早已娶完。孔明怎地还不回来。”薛彻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遥望南方,口中喃喃低语。
……
走在回归许县的大道上,诸葛亮摇摇空空荡荡的水壶,再舔舔干裂的嘴唇,跳下战马来到身后的车队前,恭敬地拱手说:“水镜先生、庞德公、岳父大人、士元兄……”小脸一红,接着道:“娘子!此间有一茶馆,我等不妨休息片刻吃些茶水再行赶路。”
水镜先生司马徽撩开车帘,挪出车厢,捶着酸疼的腰抬眼望向官道一旁的茶水摊子,指着作为招牌的锦帆笑的直不起腰来,“庞尚长,快来看看。若不是此处风光不同,我险些以为这几日在兜圈子哩!”
庞德从车内探出头来细细望去,亦是大笑不止。众人备受吸引,皆急不可待下车翘望。
“咦?青莲茶馆,这里昨日不是来过吗?”队尾一架香车之内曼妙的惊呼之声随风飘来,细细倾听便知女子岁数应该不超二八。若论其相貌就不如声音这般美妙了,虽不至于称呼为丑,但是距离美貌如花之赞却相差甚远。
司马徽、庞德等人一听,俱是扶须大乐。就连一向严肃的诸葛亮都忍不住背过身,双肩大颤。
庞统咧着那蒜头大鼻下的四方大口,笑着说:“月英嫂嫂,此处茶摊虽与昨日歇脚之所同叫青莲茶馆,且面貌布局几近无二,然仔细打量却有诸多不同。其一,周边山川,多为岩石堆叠,虽有草木,但远远望去却略显荒秃,此山东丘陵特有地形。其二,路人方言,多齐、鲁、魏腔,又与昨日颍川人的洛阳官话大大不同。由此可知我等现已东出颍川,比邻许县矣!”
庞德欣慰的抚着心爱侄儿的背,点了点头,“士元对周边环境的观察周详而严密,很好!”
庞统谦恭摆手,“若非青莲先生至理,统仍难体会这时刻观察周遭环境的重要性。”
嘿!这小子,自己潜心教导十余载。反倒不如那素未谋面的薛青莲对他影响更大了。众人边聊便走,入得茶摊寻一干净桌子落座后庞德吃醋说:“薛青莲又有何发人深思地至理点醒士元了?不妨说来听听。”
“喏!”庞统小心翼翼地掏出怀中手札,朗声而读:“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驰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欲要看其究竟,处处细留心。”
庞德一把抢过庞统手中纸书,“《青莲言录》?”好奇之下来回翻看,阅过几页不由读出声来:“薛子云: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能受苦乃为志士,肯吃亏不是痴人,敬君子方显有德,怕小人不算无能,退一步天高地阔,让三分心平气和,欲进步需思退步,若着手先虑放手,如得意不宜重往,凡做事应有余步。持黄金为珍贵,知安乐方值千金,事临头三思为妙,怒上心忍让最高。切勿贪意外之财,知足者人心常乐。若能以此去处事,一生安乐任逍遥。”
“这书哪来的?”庞德激动地一把抓住庞统地手,不停询问,“这话都是薛旺才,哦不青莲先生说的?”
从未见过庞德如此失态的庞统愣了好大一阵,才在摇晃之中缓过神来。“叔叔勿急,且听统一一道来。此书乃青莲先生幼时书童薛路本为牢记先生教诲所书之手札,后来不慎丢失遗落至一落魄书生手中,书生捡来仔细钻研许久,颇受类似‘自强为天下健,志刚为大君之道’、‘学海无涯苦作舟’等至理启发,立牌位拜青莲先生为圣,日日供奉。并自此开始艰苦奋斗半工半读,经历数年终至事业有成,富甲一方。之后,为使天下之人共同受益,也为回报青莲先生再造大恩。书生主动斥巨资四处搜寻先生言语,结合手札所记,共收集先生至理两千余句,寓言故事三十余则,最终顾文士近百共同编纂、印制了这《青莲言录》。”庞统韵口刚刚端来的热茶,遗憾地说:“统本欲去书局购来一本细细参详,怎奈此书实在太受欢迎买之不到,只得用这笨办法抄来一部。”
“好书啊!”庞德读着文中铁杵磨针地寓言,不住点头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