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砂点了点头,说:“却是只有三十六万矣!除这三十六万外,主公过去还欠我家五十万金。另外,两年秋收仓中也囤有二十余万石粮草,核算起来也值个十万左右。”
甄逸摆了摆手,说:“主公现在与公孙瓒激战正酣,此时要钱自讨没趣。新立的禁售粮草法令又不许卖粮,所以粮草亦是不可卖。”低叹一声,他挥着双手下定决心似的说:“我们手中只有这三十六万了!三十六万足可一气买入十三万件琉璃,完全可以跟那薛旺才打上一仗。”
公元194年,初平五年夏。
一场旷世琉璃,哦不现在应该成为玻璃大战开始了。甄家的所有家丁,在得到家主同意之后各拿钱财蜂拥而出,在河北各州各县疯购玻璃。一日之内便以两金的价格购得两千余件,正在甄逸认为照这样下去,不出半月河北玻璃定当再垄于己手之刻,他却再度惊讶的得知那卫家竟然把玻璃价格调高到十金一件了。
此时若是甄逸认输收手,赔个五六千金也不算什么!可是他却不是那轻易认输之人,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不起,输就意味着多年敌对的卫家将得到全河北玻璃控制权,并且由此权、富滔天,届时甄家定会在卫家疯狂的打击报复下逐渐没落。
于是为了取胜,他孤注一掷,一面调出花两金卖出的两千余件玻璃放于商铺以八金的价格贩卖。一面命人不惜一切代价,只要市上不是自家店铺的琉璃全部买回!
就这样一个疯狂买,一个不停涨价!待到玻璃价格涨到三十金一件时,甄逸已经吃入了四万多件。不仅那三十六万早已花光,土地亦是低价卖出了千余亩,总计支出了金五十九万,当然其中含有期间赚得的十六万。
这时候的甄逸可是真骑虎难下了,在坚持一下把薛旺才那五万件玻璃全部吃到肚子里,就有光明的活路。如果前功尽弃,日后卫家定然骑到自己脖子上来。他一咬牙一跺脚将家中良田一气低价卖掉三千亩换来三十万金后,继续咬牙坚持。还别说,不消三天再得近万件后,河北三州果然消停了。
卫家的商铺偃旗息鼓,绸缎庄重卖绸缎,酒楼重作吃食。
甄逸也终于松一口气,这场为期半个月的商战,总算以自己的胜利而告终了。
不过当想到还有十五天又一批琉璃即将出炉,新一轮的争夺就要来临时。甄逸提起精神,吩咐下人赶紧把那琉璃以二十金的价格赶紧兜售出去,以求回笼资金为下个月抢购琉璃做好准备。
可是当货物上架之后,甄家的所有人却惊讶的发现,这琉璃哪怕降到一金也没人买了!
………………
甄府大厅,甄逸虎目含泪,大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价格已经降到一金,七日过去才仅仅卖出千件?”
脸上还带着血红手印的甄砂下了一哆嗦,以为这叔父还会过来揍自己一顿。他从袖中掏出曹纸印刷版的《原富》翻来翻去。口中不停嘟囔,“肯定是供需问题!可是到底怎么了?忽然翻到一页……上面赫然写着需求饱和四字!”他呜呼大喊:“叔父,我知道原因了!”
甄逸看都不看,厉声喝问:“早干嘛去了?说!”
甄砂后悔当初为什么只是死记硬背读了数遍《原富》,而没做细细推敲。他悲呼道:“我等和卫家皆中计矣!”
“快说!”说着甄逸拿起桌上玻璃茶杯便向甄砂投掷而去。
甄砂连忙躲开,举丧的说:“那薛旺才压根就不是在助那卫家争夺河北琉璃经营,他的主要目的是让我河北琉璃没有或者几乎没有需求!其实施方略便是借我两家互相降价,吸引那能够买得起琉璃之人全部持有此物。如此一来,众人需求已经满足自然便再无购买琉璃的需要了!”他垂首顿足接着说:“此计端的歹毒!对我甄家,他料定我等会见卫家琉璃价低必然大肆采购以求垄断!最终手捧大批琉璃而卖之不出;而卫家虽说在此役中赢取了些许小利和三州经营权,必然可是三州已经几乎没了需求,没有需求就没有市场,没有市场就没了利润……如此一来必这三州经营权无利可图,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何解?”甄逸已经懒得多说话了,半天挤出两字。
甄砂思虑一阵,“唯有增加需求一途!目前三州境内琉璃售价已然无法再降,因此恐怕需求难拓,毕竟琉璃是耐用品,寻常人家数十年不坏亦是可能!因此我等只可外卖他处,南过黄河定不可能,毕竟那是薛旺才的根本所在,与之相克实不明智。东边幽州,主公真正边境与公孙瓒交战,运输不畅定然不可!如此看来,只能西出并州、北出雁门贩与羌胡了!”
…………
忙碌半月的薛彻,休沐日来到经贸司。一进门便问副手陈德,“隆益,此番河北那边收益如何?”
陈德恭敬一揖,兴奋的说:“启禀大人,此番我方与卫家交易共赚金五十万八千七百余两,独自走私获利十五万金。卫家为争夺甄家地产共向我钱庄借贷七十万,收得利息二十三万。此外,我司借间谍司同僚帮扶,秘密购得了甄家在冀州各地出售的店铺,共计三十七间。总共花费二十四万两。”
薛彻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问:“甄家现状如何?”
陈德笑的合不拢嘴,说:“此役之后甄氏家族仅剩良田千亩与数家铺面,以后再也配不上豪门这个称呼矣!当然,现在他们手中还有数万琉璃在手,如果能卖出个好价钱,也可苟延残喘一阵。”
薛彻冷冷一笑,“好价钱?河北琉璃再也不会有好价钱了!”
“可是甄家完全可以把琉璃卖给羌、胡啊!”陈德疑惑的问。
薛彻哈哈大笑,“只怕此时卫青的商队已经到了各族营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