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军统局局长办公室。在一阵激情之后,戴笠轰走了自己的军情秘书,抚摸着手臂上被鞭子抽出的鞭痕,心里的压抑感减轻了不少。他从老板椅上起身,走到边上的酒柜到了一杯进口的高级红酒,小抿了一口,脑袋里一直在思考岳州的事情。
上次,“青虎”发来的密电,他没有向上汇报,这不又来了一封密电,情况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用猜,戴笠知道是毛人凤来了。这家伙,每次都是踩着点,等自己爽透了才找过来或是敲门进来,这样的态度和意识是戴笠十分赞赏的,说明毛人凤为人极有分寸。
“齐五,进来吧。”戴笠朝门外喊道,其实他在考虑岳州城的问题时,心里已经动了心思,相找他过来探讨一二,没想到毛人凤自己先找过来了。
“局座,我刚才又接到了湘北来的密电,所以急急忙忙过来找局座,没有打扰局座吧?”毛人凤说明来意,并表示自己的歉意。
“你啊,你,齐五你在门外应该等了一会吧?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下次啊,还是军国大事重要,耽误了紧急军情,你我都无法脱身啊。”戴笠说道。
戴笠说是这样说,毛人凤却不敢真这样做。他知道戴笠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以前有个不懂事的家伙,在戴笠办事的时候敲门闯了进去,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你猜怎么着?戴笠当场拔出配枪,直接把那家伙射杀了。
也只有毛人凤,换作其他人,在戴笠面前都是噤若寒蝉的。戴笠也十分满意自己在军统这一级组织中的威严和声望,岂容一个下属随意窥视到自己的隐私,尤其自己还是特务机关的头头,这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
毛人凤不同,不说毛人凤于自己有发迹之恩,更兼毛人凤是他不可多得的智囊参谋,很多阴险勾当都是二人合谋完成,前面又说了毛人凤非常懂做人,所以里里外外二人好得就像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一样。
历史上戴笠的死不明不白,很多人通过挖掘野史轶闻来找寻线索,甚至有些正统史学家也举例佐证,认为戴笠的死其实是毛人凤一手*作,目的自然是为了登上特务头子的宝座。戴笠死后也确实是毛人凤登顶,所以这真实情况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不好意思扯远了,说回来。毛人凤心知肚明,戴笠的话只是一个姿态,也没有往心里去,今后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不能因为戴笠一句话就改变,这是他的为人处世的技巧,有些话该听,有些话不该听。
“齐五,你说吧,什么情况?”戴笠不好意思一个人享受,又去酒柜边给毛人凤倒了一杯红酒。
毛人凤接过红酒,学着戴笠的样子轻轻的摇动玻璃杯,那如血的一抹沾在杯壁,又轻轻滑落杯中,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毛人凤把鼻子凑近杯壁,闻了闻,醉人心脾。他又仔细看了看杯中之酒,再次闻了闻,开口说道:“还是局座的酒好啊,这像是法国的波尔多吧?”
毛人凤浅尝辄止,“好久没有喝到这么正宗的酒啦。”
毛人凤在那里发表对酒的感叹,并没有急着说情报。戴笠也是一个有城府的人,“齐五,这瓶酒我也是一个法国朋友送的,你喜欢的话,你就拿去,不要嫌弃,哈哈……”
毛人凤将酒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局座,君子怎能夺人所好,我看我还是先汇报情况吧,省得局座心里怨恨我不懂事。”
“哈哈,好你个齐五,竟然编排我的不是来了,好像我是个特别小气的人一样,那我们就边品尝这美酒,边说情况,你看如何?”戴笠大笑之后,定下调子。
“行,局座,您先看看这个。”毛人凤从兜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和以往的情报专用纸不一样,难怪毛人凤进来的时候,手中并没有拿情报夹子。
戴笠接过便签纸,认真看了一眼,取出火柴,点燃烧掉。
“齐五,这份情报,有点蹊跷啊。”
“局座,这是湘北我们一个不定期提供情报的密谍提供的,请局座明鉴。”毛人凤连忙解释。
戴笠知道毛人凤误解了他的意思,“我不是怀疑你,齐五。我是说,这情报的内容。”
“哦,是啊,结合之前‘青虎';发来的情报,我敢断定共党的势力已经完全渗透到湘北去了,有和我们抢战场的嫌疑啊,此事必须引起我们的足够重视。”
“齐五,你说的有道理。不然,就无法解释日本鬼子再一次发动屠庄之行为。我不认为日本鬼子会为了一小撮山匪而大动干戈,在烧杀一通之后,又在岳州城掀起腥风血雨,目的无非是为了引诱中国人上当:不是我们就是共党。至于中统,我想他们还不至于把手伸得那么长。”
“局座言之有理。‘青虎';的情报中提到这样几点值得我们仔细推敲:一是上次我们接到的情报与这次的情报所描述之事竟然是完全连贯在一起的,有前因才有后果;正是因为日本鬼子在那个叫什么鹞子山的地方损失了一个小队外加伪保安团一个小队总共一百多人之后,日本鬼子才展开血腥报复的。不知道,局座还记得上次湘北水柳庄屠庄事件吗?”
毛人凤突然又提到上次的事件,那次事件并没有过多久,戴笠当然不可能忘记。
戴笠点头,“当然,上次也是因为以松井二道为首的十来个鬼子无缘无故失踪,日本鬼子才展开报复行动,与这次如出一辙。”
戴笠说完,看着毛人凤,突然明白过来:“齐五,你的意思是……”
毛人凤点点头,戴笠在自己的膝上轻捶了一下,“没错,这两件事完全应该是关联在一起的,看来,我们真正小看了湘北之共党的实力与能力,竟然敢接二连三开展这样的行动,真是不可小觑。”
戴笠说完这一通,脑中疑惑更深,“齐五,你说共党在湘北到底是何人在主持大局,能够有此手段,日本鬼子竟然被其牵着鼻子走了一圈,浑然不知。我真想见见此人的真实面目,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毛人凤见戴笠一时有点意动,忙继续抛出自己的观点:“所以,局座,冲这一点,我们今后在湘北的谍报机关需继续加强啊,免得被共党抢了先机。”
“恩,那你安排一下,从局里再抽调几个人去湘北,支援李希明这小子,这小子可是我一手提拔的,现在办起事来也不是让人那么放心啊。”戴笠喟叹道。
“好的,局座,这件事我回去后抓紧时间办,请局座放心。刚才,我还没有说完,那就是‘青虎';的情报每次传到我们这里后,我们还没有采取行动,共党就已经抢先一步,我怀疑我们的情报在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上次,我只是怀疑我们组织在传递情报时存在隐患;现在,我怀疑在湘北,共党的谍报人员不仅在日本鬼子的内部有很强的活动能力,更有可能已经完全渗透到我们组织中间去了,他们的情报获取能力甚至超越了我们以往熟知的共党的手段,看来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齐五,你说的对,看来是我上次没有引起足够重视,要不然这次的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状况。”戴笠假惺惺的表示自己有失误之处。
“局座,李希明发来请示,就是三天后,日本鬼子在岳州城开展所谓的什么审判大会,我们如何应对,组织内部需不需要采取什么措施?”毛人凤把军统湘北情报站站长李希明的请示说了出来。
戴笠眉头一皱,“你让那小子安分守己点,别瞎想。这是共党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我们去给他们揩屁股。”戴笠顿了顿,又说道:“我倒想看看共党这次如何应对,他们救还是不救,我就想见识见识他们的手段,哈哈哈哈……”
戴笠连着几声大笑,毛人凤只好陪着打了几句哈哈。
“齐五,你再交待下去,没有我的指令,针对这次日本鬼子的审判大会,组织内任何人不得参与进去,否则军法从事。”
毛人凤站起身,“是!”
戴笠的话明显就是想作壁上观,任凭共产党去施展自己的才华。这两次日本鬼子开展的屠庄行为,虽然是冲着共产党的行动开展的报复举动,但戴笠内心铁石心肠,并没有因为这而产生过多的怜悯之心,他真心希望此次能够让共党的势力在湘北有所折损,于是才下达那样的指示。
毛人凤再次坐下后,问道:“那这次日本鬼子的屠庄报复行动,组织需不需要向上级备案?”
戴笠若有所思,“向校长汇报这件事,我会酌情考虑。你选择无关紧要的几点向军委会通报一下,引起他们的注意就行了。至于湘北前线的战情通报,让李希明这小子亲自去找关麟征解释,我相信关麟征已经有了准备。”
戴笠把话说完,一口气喝完杯中剩下的红酒,毛人凤也陪着喝完那杯酒,离开了戴笠的办公室,戴笠继续一个人自酌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