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忠是第一次跟着刘志刚去岳州城,一路上象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啥都觉得稀奇。进城时,还差一点被鬼子的巡逻兵盯上,被刘志刚的眼神狠狠的挖了一通,这才收起那没有见过世面的表情,随刘志刚规规矩矩来到了“恒盛源”。
小强把二人引入里间,又去忙自己的去了。一会,宋彬便从店铺前面回到里间。
“志刚,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宋彬打趣道。
“宋叔,瞧您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您,非得要有事才来啊。”刘志刚也大咧咧说道。
“直说吧,你没见宋叔要忙店面的事啊,呵呵……”宋彬亲自给二人端来茶水。
“行,那我长话短说,就是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机会,想再给小鬼子来一下,可惜小鬼子学精了,找不到机会哦,所以想来宋叔这边看看,有没有机会咯。”刘志刚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宋彬咂摸了一下嘴,“志刚,情况你也看到了。从上次你杀了十来个小鬼子后,小鬼子已经加强了岳州城的巡防,尤其是宪兵队的,动不动就到处抓人,城内外的老百姓可遭罪了。这段时间不知道被小鬼子偷偷杀了多少,哎……”
刘志刚在八仙桌上狠狠地捶了一下,发泄着心中的布满:“狗日的小鬼子,上次屠了一个村的老百姓,现在还借机报复,真他妈是畜生。”
刘志刚骂起小鬼子那是丝毫不嘴软,一旁的刘志忠突然插嘴:“是畜生不如。”
“是啊,最为可恨的是以‘周胖子’周盛发为首的那几个狗汉奸,为虎作伥,跟着小鬼子这段时间以搜捕反日分子为名,干了不少*掳掠的勾当,警察局的韩双进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当初瞎了眼,还以为他也是一个讲义气,为人不错的汉子,没想到国难当头却是这番光景。”宋彬说起这事也是义愤填膺。
“所以,我们必须采取点行动,给小鬼子来一次狠的,省得他们以为咱们中国人都是孬种,也让他再见识一下咱湘北人的豪迈。上次不是杀了他们十来个人嘛,这次我决心来点大动作。”刘志刚喝了一口水,“这次不杀他百十个鬼子,我就不姓刘。”
和徐为民、胥兴庄商议的时候,他们的目标是三十来个小鬼子,但在宋彬这里,听宋彬说了小鬼子的兽行后,刘志刚心中便把目标翻了几番,他决心要在湘北和小鬼子好好闹一下,让小鬼子必须夹起尾巴做人,坚决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
“那你们有什么好的计策没有,要知道除了这城里的宪兵队和一个常驻巡防的鬼子中队,小鬼子目前的主力基本上都驻扎在离新墙河不远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距离,不知道你们的目标是这岳州城的宪兵队,还是小鬼子的主力?”宋彬问道。
“小鬼子的主力我们是啃不动的,您也太高看我们了,所以只能拿这岳州城的小鬼子动动脑筋。”刘志刚琢磨了一下,又问宋彬:“宋叔,这城里有没有驻扎‘二鬼子’?”
“你是说伪军是吧?”宋彬反问,见刘志刚点头,便回答道:“有,驻扎了一个团的伪军,你知道这个伪军团长是谁吗?”
“我又没有和‘二鬼子’打过交道,我哪知道是个什么货色,既然当了‘二鬼子’,就是他妈的孬种。”刘志刚一脸鄙夷。
“呵呵,说得好!”宋彬肯定了刘志刚的说法,“他可是我们的老熟人,你再猜一猜?”
“宋叔,你不会是说那个‘周有财’吧?”刘志刚也询问道。
“哈哈,正是。你不知道,他因为在新墙河前线与小鬼子的作战中失利被捕,在他那个汉奸叔叔的保荐下,不仅逃脱身陷囫囵之苦,更是成为鬼子的走狗,当上了这岳州城保安团的团长,仗着小鬼子撑腰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宋彬说起这个周仲山也是愤慨得很,但又苦于自己人单势孤,没有办法啃得动这块骨头。
刘志刚双手插入头发,朝后梳了一下头发,同时在脑中也好好梳理了一番,便对宋彬说道:“宋叔,我有个主意,可以好好教训一下小鬼子,顺便敲打一下‘二鬼子’,让他们以后老老实实,乖乖做人。”
“哦,什么主意,说来听听。”宋彬很高兴,这就叫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不知道宋叔还记不记得上次周仲山演的那出鹞子山‘剿匪闹剧’?”刘志刚问。
宋彬点头,“当然,这才隔多久,我不可能那么健忘吧。”
“呵呵,我是这样想的,您看啊……”刘志刚把自己刚才梳理了一遍的主意娓娓道来。
宋彬沉思了一会,“好是好,就是不知道鬼子会不会上当?”
刘志刚端起茶杯,“那就要看这演戏的会不会演咯,那个家伙不是喜欢看花鼓戏吗?我这次就配合配合上演一出好戏,让他瞧真了,呵呵……”
一旁的刘志忠听着二人说话,自己插不上嘴,虽然心里着急,但刘志刚没有让他说,他不好意思多说;况且刘志刚现在是他们的队长,他得听命令行事不是?
“那行,志刚我白天把手头的事情忙一下,晚上我就出去按你们的要求布置一二。至于你们两个,我知道你们事忙,就不留你们在这里住了。再说,现在小鬼子动不动会搞搜查,住在这里也不太安全,你们还是趁早出城的好,免得耽搁正事,怎么样?”宋彬问刘志刚。
“行,等这次事毕,我再来看您。”
“志刚……”宋彬欲言又止,原来他想和志刚说点别的事,但担心说了之后会让刘志刚分心,便将话头打住。
“宋叔,还有事?”刘志刚见宋彬有点吞吐,便问道。
“哦,没,没,我是让你们注意安全,小鬼子要打,自己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知道不?”宋彬转换了话题。
“我知道,宋叔您也要注意,在这个群狼环伺的环境中,小鬼子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二鬼子’也喜欢恃强凌弱,警察屁都不会放一个的,你犯不着去得罪他们,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其他事放在一边。”刘志刚也劝宋彬。
“行了,我还不知道轻重吗。我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这些道道我还是清楚的;再说,岳州城我生活了这么多年,哪个地方我不清楚,就算小鬼子要找我麻烦,我随便一躲,保管他们连我的毛都抓不到一根。”宋彬说得头头是道。
告别宋彬,在前面店铺又和小强打过招呼后,刘志刚带着刘志忠离开了“恒盛源”,接着又离开了岳州城,刘志忠再也没有象进城时那样东张西望,表现得很规矩,刘志刚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城时其实也和刘志忠一样。时过境未迁,自己倒教训起他来,觉得心里有点小小地过意不去,但这也是为他的安全着想,自己必须这样,否则刘志忠出事,自己也会无法脱身,这不是他带刘志忠来岳州城的初衷。
二人走到城郊的马壕,刘志刚停了下来。
“刚哥,哦该(方言,怎么)不走哒?”刘志忠不解。
“先歇一下咯。”刘志刚回答。
“我们才离开岳州城冒得好久(方言,没有多远)?哦该现在就休息,刚哥,看来你要放是(方言,努力)锻炼哦。”刘志忠以为刘志刚是走累了,便好好说了一通。
“就你聪明,你哪扎(方言,那只)眼睛看见我走哩哒(方言,累了)?”刘志刚轻轻拍了一下刘志忠的肩膀。
“那冒就好咯,我们继续赶路撒?”刘志忠说道。
“志忠,你听我讲咯。”刘志刚看着刘志忠,“交给你扎路咯(方言,一个任务),你现在抓紧时间赶回我们的驻地,告诉为民哥和兴庄大哥,我克鹞子山找谢飞克哒。”
“就各扎(方言,这件)事啊?我晓得咯,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分道扬镳啊?”刘志忠问道。
“去,去,么子(方言,什么)分道扬镳咯,你不晓得用成语就莫乱讲,我们是暂时分开一下。另外,你回去见到两位大哥,告诉他们我刚才和宋叔讲的主意,等我从鹞子山回去之后,我们再详细讨论,到时还要麻烦你跑一趟鹞子山,明白不?”刘志刚安排道。
“晓得咯,你是要我当信差撒,我还以为是么子好差事呢。”刘志忠噘嘴说道。
“当信差也是为了打鬼子,那你愿不愿意啊?”刘志刚严肃起来。
“愿意,哦该(方言,怎么)会不愿意呢。”刘志忠赶紧表态,生怕严肃起来的刘志刚教训他,一直以来,他都不是刘志刚的对手。
“那愿意就好,把信差当好,打鬼子少不了你的。下次遇上小鬼子,大不了我让你先上,要得不?”刘志刚许诺。
“真的,那你可不许耍赖哦。你不晓得我上次一点都冒(方言,没有)过瘾,刚把刺刀插进小鬼子的腰上,就见鬼子都报销了,连单独对上一个小鬼子的机会都没有捞到。哪像刚哥你,先是一枪崩掉小鬼子的军曹,流式(方言,接着)匕首一飞又解决掉一个,那才叫嬲塞(方言,带劲、厉害)。”刘志忠发起牢骚来,外带一股羡慕劲。
“好了,莫真遇上小鬼子不晓得哦是(方言,怎么)办,不多说了,赶路吧。”刘志刚说道。
刘志刚看着刘志忠消失在远方的小路时,便转身朝鹞子山走去。